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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营 救 陈跑被审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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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警署刑讯室,陈跑被打得遍体鳞伤。
这时走进一位年青的长官看审讯记录,又仔细端详陈跑。突然,他对陈跑狂笑道:“你不叫陈跑,你叫陈国泰。”
陈跑大声辩道:“我就是叫陈跑。”
年青长官坐到审讯桌前笑道:“泰哥,你这两年躲到哪里?”
陈跑忍痛道:“我一直在南安。”
年青长官拍了拍额:“对了,我忘了你是南安人。你来厦门找老婆、孩子。”
陈跑知道眼前的人确实认错人了。陈跑不知承认是泰哥是祸还是福,谨慎地说:“我孩子都在家里,老婆跑来厦门。”
年青长官开始劝陈跑与日本人合作生意。
陈跑看着年青的长官小心谨慎地问:“做什么生意?”
“这人暂时不要用刑,单独关。”年青长官吩咐日兵,急忙去向吉田太郞报告抓到陈国泰。
吉田太郎听说抓到陈国泰很兴奋。两年了,陈国泰杳无音讯。他以为陈国泰死了,他希望陈国泰死了。他知道陈国泰不可能丢下妻妾、女儿一大家人不管不顾,若没有死必定回厦门。如今,陈国泰的别墅成了难民收容所,他的妻妾、女儿们不知去向。妙妙能去哪儿呢?
吃过午餐,吉田太郞直奔审讯室。他迫不及待想知道陈国泰这两年的生活。他激动地走向陈国泰。一看此人不是陈国泰,此人有些胡子,但没有陈国泰浓密的大胡须。此人的眼神少了陈国泰利剑般的寒光,多了几分流气与稚气。吉田太郎知道陈国泰是孤儿,这个人与陈国泰如此酷似,估计与陈国泰沾亲带故。
吉田太郎审问陈跑。陈跑咬定不认识陈国泰。吉田太郞示意用刑。以烧红的铁条放入口中“吃雪茄”。随着一道道酷刑,陈跑一声声惨叫:“母啊!”,随着一阵阵巨痛,一阵昏死。吉田太郞见眼前这位酷似陈国泰的人一脸的无辜,确认此人与陈国泰素不相识。他悻悻而去,脸上荡起阴笑。
陈敬德祖厝。陈国泰、陈敬德与刺桐花会的组长们猜疑日本人为什么要放出话说抓到陈国泰?有什么阴谋?
陈敬德走进大中路喜乐咖啡厅找一个最里边的空桌坐下等人。一会儿,一位瘦高个,戴礼帽的人在陈敬德对面坐下。此人是陈敬德、陈国泰的朋友“台湾哥”。“台湾哥”在日本警察署工作,台南人,日本国籍,讲一口流利的日语。少年时期被日本在台湾的组织看中吸收入警视厅。熟悉各种特工手段,机敏,得于重用,成为特高课,随吉田太郎到厦门,成为其副手。他另一身份是军统,戴笠的宠将。
陈敬德轻声地问:“为什么日本人要放出话来说抓到‘陈大胡’?”
“不知道。我去了解一下。”台湾哥面无表情饮一口咖啡。台湾哥敬佩陈国泰敢与日籍浪人作对的勇气。台湾哥饮完一杯咖啡离开。
第二天傍晚,陈敬德回到祖厝,告诉弟兄们:台湾哥传话,监狱里关着一个与陈国泰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只是那人不是大胡须。
陈国泰兴奋:“劫狱。妙妙的舅舅说妙妙身边跟着丽珠和一个长得与我一模一样的人。找到这个人就能找到妙妙母子。”
“劫狱?哪有那么容易。我已托台湾哥了,等他的消息。”陈敬德劝陈国泰别急。
数日后,陈敬德得到“台湾哥”的消息:日本仔要在虎头山杀数十个被抓的人,这中间有那个长得像陈国泰的人。
剌桐花会的人精细布置、分工劫人计划。陈三哥也得到消息。速回南安召集抗日敢死队的人。
陈敬德、陈国泰等人正向虎头山方向去的时候,一个乞儿递给陈敬德一张条子。条子上写道:“日本宪兵怕劫场,临时改到五通口。”
陈敬德、陈国泰骑着脚踏车向五通口飞奔而去。
日头高照,天气依然十分冷。日军龟田少佐吆喝着叫狱警押出带着脚镣铁链的抗日可疑分子,到海边的一个小山包。龟田强迫受刑的46人一字排开。第一个被叫出场的是外号叫“大股的”(高大魁梧)中年男子。“大股的”已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依稀可见“大股的”粗壮的骨架。龟田拿指挥刀在“大股的”鼻尖前晃荡。龟田精通汉文,用流利的汉语、闽南话交织着说:“大股的,心情怎么样嫫(妻)没安(丈夫),仔没爸。哈哈哈……”
“大股的”怒眼圆睁冷笑一声,清了清嗓子:“婊子龟的,你爸没嫫没仔,也不算断子绝孙。我姓吴的血脉通海,你杀不尽斩不绝。你这婊子喂的,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断子绝孙是你们这些日本矮仔!” “大股的”喘一口气回头对战友们说:“好样的都跟上,同日好做忌。记得呀,要死也要操他龟田的十八代。婊子龟的,我干你老母……”
龟田恼羞成怒,阴沉着脸呵道:“砍头!”
两个刽子手推搡“大股的”到靠海的石崖边。一个日兵操木棒往“大股的”脚弯处猛击。“大股的”跪倒在地,另一个操马刀的日兵挥一刀,“大股的”头颅飞落在地上,人依然挺立着,脖颈处血如泉涌。两个日兵同时飞腿踢向“大股的”身、头。“大股的”身、头飞下海。
两个浑身是血、浑身是伤的年青女子,一位是中共厦门地下党,一位是厦门中统站。陈跑敬佩女人宁死不屈、毫无畏惧。
陈跑见一刀一个踢下海去,浑身瑟瑟,深深地后悔没有听父母的话在家等待林思,跑到厦门来送死。林思可能已在家等待自己回家……
一阵吆喝打破陈跑的悔思,打破刑场的寂静。陈跑被推到场地中间。龟田用指挥刀挑了挑陈跑的□□,冷笑地用闽南话说:“怎么样滴尿了! 对皇军干过哪些伤天害理的坏事。”龟田和边上的人异口同声发出一阵狰狞的狂笑。
陈跑哀叹倒霉,想尽量拖延时间,等人来救。昨晚,陈跑吃饭时,口里被刺了一下,一根半寸的细铁丝,一张字条:用此铁丝开手铐、脚镣,等待来人解救。陈跑从舌下拿出铁丝插入袖口。他大声喊道: “你们抓错人!”
龟田阴笑道:“怎么可能?”
“让我诉说一下吧,我嫫生得很水……”陈跑描述一番林思的美貌,拖延时间。“厦门一个有钱公子到洪濑看到我嫫水,骗来厦门。没嫫的日子很困难,饭菜没人煮,衫裤无人洗,儿女没人顾。最糟糕是一个吃奶的、未周岁的达啵仔很可怜,哭啊,哭啊。没办法,我来厦门找她。”陈跑想拖时间愁眉苦脸哽咽地真真假假、可怜惜惜地说。
突然枪声大作。龟田带领日兵只顾反击,顾不得陈跑等未执行的十余人。陈跑迅速从袖口悄悄地拿出铁丝开了手铐、脚镣,忍痛,赤脚一拐一瘸地跑。
陈三哥与南安抗日敢死队的人,陈敬德、陈国泰与刺桐花会的人,厦门军统的人一部份人打击日军,一部份人解救自己的迅速撤离。
陈三哥带人朝陈跑去,他背起陈跑就跑,其他人掩护着撤退。
陈国泰、陈敬德找了一圈没有发现要找的,见刑场所上已没有人迅速撤离。
次日早,“南安茶米铺” 老板烧饭时,陈三哥将陈跑的血衣裤放入灶中烧尽。陈三哥到思明路请南拳馆的师傅为陈跑治伤。年过半百,斑白平头、强壮的师傅察看、问询后说:“内伤、骨伤不重,外伤重一些。”南拳师傅开药方,嘱咐数句注意事项,留下一瓶治伤药,告辞。
日军全城大搜捕。米铺老板将陈跑藏粮仓米袋间。一个星期后,陈跑化妆跟陈三哥回南安。
陈跑家人欢天喜地忙进忙出。陈三哥扶着陈跑跨火盆。陈跑在护厝洗头、身,换上家中干净的衣裤才进大宅门。陈母将换下的衣装等叫陈大嫂扔了。
林思满面欢笑,压在心头的重石顿时飞走。若陈跑有一个三长二短,将愧疚终身。她端着一碗香喷喷的红菇、肉丝面线蛋到尾间。陈跑开心地吃着。关系好的邻居带着扎红线,放红纸的鲜鸡蛋、面线来看陈跑。来者听陈跑控诉厦门遭遇,咒骂日本矮子,赞扬厦门抗日勇士。
陈跑历险经历,林思心底充满希望。陈跑被误认为泰哥说明日本人没有抓到丈夫,没有丈夫死讯。
陈母炖鸡汤让陈跑服田七粉,草药炖猪蹄为陈跑治疗内伤。
林思不时炖鸡汤、猪蹄汤给陈跑补身。她时常带陈秀萍、陈志广陪陈跑聊天,解寂寞。
陈跑伤好继续跟着哥哥、父亲上山砍柴。他砍的柴都给林思。他帮林思劈柴、挑水。林思做绣活时,陈跑将志广骑在脖子上逛街,买零食,到洪濑溪看船来来往往、钓鱼、网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