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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精诚所致 林思感觉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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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人无微不至地照顾神情恍惚的林思。林思感受到家的温暖,越来越想有一个温暖的家。
“你若是真爱阿思,就娶她吧。”陈母对陈跑说。她觉得这样对林思是一种安抚。
林思羡慕陈跑一家和睦。陈跑第N次说:“嫁给我吧”的时候,林思默许了。
陈跑家人为办婚礼纠结。陈跑是初婚,不按习俗办,陈跑不能体验初婚的喜庆。按初婚办呢,林思已婚、带着孩子,怕街坊邻居闲言碎语,挖苦、讽刺。陈跑认为只要是娶林思其它都无所畏。林思没有发言,她猜到陈家人的为难,陈家人如何办,她都接受,只是觉得对不起陈跑。
陈跑对父母说:“我就请‘阿三’‘鸡嘴’‘红眼’‘大炮’这数位朋友。”
陈父反对:“不要跟这几个人来往。”
陈跑:“我只有这几个朋友。”
陈父无可奈何道:“你早晚会被这几个人拖累。”
陈三哥道:“你已经许久没有与这几个人往来,就此断了。”
陈家人劝陈跑。
陈跑恳求:“我只有这几个朋友,若不请他们,我结婚,我的朋友没有来,很没有意思。”
陈母道:“以后,不敢与他们吃、赌、玩。”
陈母等人清扫、整理陈跑的尾间,新添梳妆台等家具,置办新枕、新被、新蚊帐等。门贴红双喜字、门框贴喜联。对内热热闹闹,按初婚习俗办。减了提亲、相亲、订婚、担盘、“轿前猪脚”,聘礼、嫁妆。请的媒婆扶着林思跨火盆。媒婆笑喊:“过炉子,家伙(财产)蓬蓬起;跨火烟,年年春,隔年抱‘大埔’(儿子)”。
陈家人没有躲起来,早就认识林思不怕犯冲。林思恭敬地茶敬。家里只请近亲,婚礼低调。左邻右舍分喜糖、喜烟。
陈跑担心林思会偷跑到厦门找前夫悄悄地将林思的厦门良民证烧了。
陈跑及家人不时地安慰林思。林思只能将悲伤压在心底,假装恢复如常。她与家婆、妯娌共同承提家务,折菜、洗菜、洗碗、烧水、沏茶,与公婆、四位伯子、妯娌聊天。林思大方、健谈,见多识广有不断的新话题。缅甸、日本、马来亚、菲律宾风景,英国、美国人习俗,电影、戏文给陈跑家人及周围的人带来更大的、精彩的世界,深受众人喜欢。陈宅大埕一日比一日热闹,俨然成了洪濑镇的讲古场。热情好客的陈跑父母欢喜人气旺盛。
陈跑常将志广骑在脖上走家串户,溜街、到洪濑溪边看船来船往,码头上装卸货物。他带着志广玩弹弓、竹水枪。
陈跑有时与哥哥们下田、上山砍柴、担水、劈柴。林思心想只要能这样下去把儿子抚育成人就行。
婚后,陈跑的赌友、酒友时常找陈跑玩。林思常提醒陈跑道:“记得你的发誓。”
陈跑嘻皮笑脸道:“记得,记得。”
陈跑不理睬赌友、酒友的冷嘲热讽、诱惑。
林思压制住从前我行我素的性格,与陈跑家人和睦相处。她为陈跑、志广洗、晒、收衣裤,清理自己屋内的卫生。她绣一些枕套、手帕、帐帘送给婆婆、嫂子们、姑子们。
半年后,陈跑经不住赌友、酒友一而再,再而三地诱惑开始赌博、饮酒至深更半夜,甚至天亮回家,睡到八、九点钟或是中午。林思劝导无果,只能忍。她不敢像从前一样发脾气。她珍惜陈家的温暖,离开这个家不知可以到哪里去生活?陈跑除爱赌、爱饮酒外没有别的坏处。他对自己和儿子很照顾。赌赢了会带自己和儿子逛街,买一块布料给自己,买一个玩具给儿子或者带看戏、吃点心。林思的愿望就是养大儿子。
陈跑父母、兄嫂希望林思能与陈跑过个平安的日子,添一双儿女。陈跑不争气,他们就尽可能地对林思和志广多一些爱护。陈跑就算没有添一儿半女,老也有所靠。
陈跑父母、兄嫂们时常规劝陈跑不要赌、不要饮酒。陈跑总是态度很好,虚心接受,改一段时间,抵不住诱惑,死灰复燃又赌、又饮酒。
陈父端着茶叫陈跑饮茶。陈跑知道父亲有话要说,坐下饮茶。陈父耐心道:“你喜欢林思,也如意娶了她,就要像男子汉担起照顾她们母子的责任。不要跟那数个赌鬼、酒鬼来往。将来添一男半女的。你对阿广好,阿广也会对你好。”
陈母见状在陈跑身边坐下和颜悦色说:“当初你一心要娶阿思。现在得到了就要好好珍惜。阿思虽然娇贵一些,也不是很会做家务,但不是坏查嫫,好好过日子,早点生一男半女。志广可爱,好好对他,也是个儿子。”
陈跑笑嘻嘻地保证:“会的,会的。”
陈母提醒:“你又跟那些浪子来往,迟早有一天,你会被他们害的。”
陈跑笑嘻嘻:“放心,我心里有数。”
林思精心照顾儿子,与陈跑家人和睦相处,转眼到一九四一年初冬。这晚,陈跑与阿三等人到镇尾饭店吃饭饮酒。饭后,到阿三家饮茶,吸竹筒烟、赌牌九。陈跑的手气一直不好,身上的钱、戒指、手表都输光了。陈跑准备回家。“红眼”道:“不想翻本啦?”
陈跑不悦道:“我没有翻本的钱、物。”
“鸡嘴”接口:“厝。”
“塞你母。你心真正毒。没厝,我全家那么多人住你厝。”陈跑骂着想走。
“红眼”赢得心花怒放说:“田。”
陈跑怒骂:“塞你母。你心也毒。没田,我全家那么多人你养啊。”
“你厝不是还有3艘船走永春、德化、泉州嘛。”
陈跑生气道:“你嫉妒我厝。”
阿三劝道:“天也晚了,下次再来。”
“红眼”道:“不晚,可以再来一圈。”
阿三唤妻往茶壶里加开水。阿三妻到厅里加开水时,听到“红眼”说:“水查嫫的达啵仔。”
“你没达啵仔,想从我这儿赚一个达啵仔。”陈跑奚落。
“有钱还怕买不到达啵仔。”“红眼”讪笑说。
“你买不到这么聪明的,生得这水(帅)的达啵仔。” 陈跑忿忿地说。
“鸡嘴”道:“屁股后,每个人都说这个厦门水查嫫是你的人,达啵仔也是你的种。”
陈跑遗憾道:“若是我的仔就好了。”
“红眼”坏笑道:“不是你的种,哪会生得与你像饼模印的一样。”
“鸡嘴”道:“若不是你亲生仔你就别心疼。”
“这达啵仔真是小男子汉。城市查嫫见世面多,厉害,又读过书更厉害。你不卖这个达啵仔,她是不会为你生达啵仔。”“红眼”说。
陈跑与“红眼”你一句,我一句,脸色越来越铁青。高一声,更高一声吵起来。阿三制止“红眼”。
“鸡嘴”微笑地拍了拍陈跑的肩说:“红眼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再说将那达啵仔押上,说不定会把本翻回来。”
“好。”陈跑提心吊胆、犹犹豫豫地说。他害怕输掉陈志广,又非常想翻本,再一想近日的手气不好,也不会一直不好。
阿三妻常请林思帮助自己画绣样,同情林思的遭遇。林思只有这个儿子,若没有儿子怎么活下去?阿三妻给四人加完水后,蹑手蹑脚地出了门,一路奔跑。她慌慌张张跑到林思房屋前,轻轻地敲门,气喘吁吁地轻唤:“阿思,阿思。”
林思刚入睡,迷迷糊糊听见敲门声和轻轻的叫声,惊醒,侧耳细听后,慌忙开门。阿三妻闪进屋神色慌张地说:“尾仔今晚一直输,全输完了。他们叫他把阿广押上。若是再输,阿广就会被抱走了。你赶紧抱阿广去躲几天。”
“去哪里呢?”林思忧愁地说。
“去码头看一看有没有船。我不能久留,他们会发现的。”阿三妻说完,急匆匆地往离开。
林思毫不迟疑地钻进床下挖出小瓮。从大衣柜里拿数件衣裤,到厨房将豆豉倒入小瓮盖住从厦门带来的珠宝首饰。她背着熟睡的儿子悄无声息地、慌慌张张地离开屋。
阿三妻心惊肉跳地回家躺在床上,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她专注地听隔壁间的动静。今晚,她希望陈跑能赢。她听得隔壁赌者起身的凳子声,想是赌局散了。她装着刚从床上起来的样,弄乱了头发,披着衣服,揉着眼睛。阿三见妻起床,问赌友要不要吃点心。
赢了志广的“红眼”说:“不吃。先去抱我的仔。”
陈跑有些不舍得可爱的儿子,更不知如何面对水查嫫,也担心半夜三更吵家人说:“明天再去吧。太晚了,家里人这时都在睡觉。”
“红眼”说:“我可等不及。”
阿三妻担心林思母子跑不远,被抓回来,想给林思更多时间,热情地说:“半夜了,腹肚饿了,煮一些番薯汤给你们点心。”她不等他们回答转身跑到厨房煮地瓜汤。她故意慢慢地削皮,慢慢地切块,慢慢地点火,少少地塞柴禾。
阿三进厨房嚷嚷:“你不会多塞一些柴禾,火旺一些,快一些。”
“红眼”埋怨:“你嫫做事情太慢了,煮番薯汤煮这么久。”
陈跑不知如何面对林思、家人。他希望越迟回家越好,笑道:“没要紧,不差这几分钟。”
吃完番薯汤,红眼一定要去抱赢来的儿子。
陈跑后悔极了,慢慢地走。他担心面对林思母子分离的惨景,担心面对父母、家人的愤怒。
“红眼”得意地说:“你舍不得了,故意慢腾腾 。”
阿三理解陈跑此时此刻的愧疚、害怕的心情说:“将心比心。那个达啵仔人见人爱。若是你,你会舍得?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四人走到陈宅。陈跑深吸一口气,深呼一口气后才走进宅门。三个赌友在宅门外等。陈跑心慌地摸黑进屋,点灯,床上空的。他心惊地举灯满屋照,空空的。陈跑到父母房间询问林思母子。这一问,陈跑父母惊慌。全家惊醒。屋前屋后找林思母子。陈母到尾间里,发现衣柜衣服还在。
陈大嫂忧虑地说:“我看见她关门睡了。”
阿三、红眼、鸡嘴听见宅内闹哄哄的声音冲进宅门。
听说林思母子不见了,红眼对陈跑急吼:“你找人报信叫她跑。”
陈跑怒骂:“塞你母,你说话不用脑。我一直坐着在你边上,去哪里找人报信。”
陈父逼视陈跑责问:“林思为什么要逃?”
阿三说陈跑将志广输给“红眼”。
“啪”一记响亮、重重的巴掌砸在陈跑的脸上。陈跑脑“嗡”一下,耳蒙一下,左脸麻了一下,接着一阵疼。自己从小到大调皮,父亲也只是骂多,打少。长大后父亲就再也没有打过。
陈父狠狠地搧了陈跑一巴掌后,仍气愤骂:“没人性。”
陈母又气又心疼地看着陈跑。
陈跑的兄嫂们七嘴八舌地责骂四个赌徒。
“红眼”指着阿三:“你嫫,是你嫫跑来报消息。”
阿三生气:“我嫫在厝内睡。她不知道陈跑输仔的事。”
“红眼”叫上十余个哥们疯狂地寻找林思母子。
陈父对陈跑的兄嫂们说:“你们不管是谁找到阿思母子,不要带回来,直接带到阿姑或阿姨厝。阿广若被‘红眼’抢走,阿思定是不能活。”
陈跑的侄儿结束讲述。老林、老王、老刘三双眼对视。老林说:“从时间上和事件上,谢龙部救的林莲花母子应该就是从这里逃跑的林思母子。”
陈先生不明白地问老林怎么一回事。老林说明外调南安码头一对母子。
陈先生点头道:“应该是。听父母说过,尾叔后来找到林思母子。林思已嫁人又有孩子,不肯回来。尾叔相思、后悔、病死。尾叔死的时候,林思母子还来见最后一面。那孩子还穿孝子服。尾叔也算有儿子送终了。”
老林问陈先生:“你有你尾叔的照片吗?”
陈先生进屋拿出陈跑的照片。老林、老王、老刘的眼睛惊喜地对视。陈跑的照片与陈志广果然很像,与雷家寨的人和谢龙部的叙述相吻合。
老林慎重地问:“你尾叔与那个男孩真的没有血缘关系?”
陈先生肯定地说:“没有关系。”
老林饮一口茶说:“男孩是林思的儿子吗?”
陈先生疑惑地看着老林道:“应该是吧。因为刚满月,林思还在喂奶。”
老林郑重其事地问:“若不是你尾叔的儿子怎么会长得这样相像?”
陈先生认真道:“原来镇上的人传说是尾叔的查嫫人和儿子。阿公、阿嬷也怀疑。尾叔先是说肯定不认识厦门水查嫫,后来为了让阿公、阿嬷同意娶厦门水查嫫,他默认传说。真真假假,搞不清上一代人的事。”
老林走出大门时,突然转身问陈跑的侄儿:“你厝有查嫫在部队做军官吗?”
陈跑侄儿思索一下说:“很亲的人中没有,远亲就不知道了。”
老刘、老王明白老林问话的意思。他们再三谢别陈先生,回镇招待所退房,乘班车赶到厦门。三个人到厦门市档案局、公安局、总工会查找了相关期间的档案,包括敌伪、变节人员档案,都没有陈泰或陈什么泰,陈泰什么的人。老林通过邮局与叶主任通电话汇报已尽最大能力查找了,没有任何线索。叶主任同意他们回新市,中止外调。
外调结果,陈志广生父更加神秘,母亲更让人疑惑,陈志广入党再次搁浅。
老林没有查出女首长与陈志广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