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乱时期的爱情》青花十月

5、打架

　　一诺还来不及说话，醉鬼就扑通倒在桌上。

　　一诺只看到他露出的横向刘海，浓密的碎发，如雾似幻，有点像一抓一把的小茴香菜。她走近，“这里打烊了，您另请。”

　　醉鬼抬头，一诺这回看清了他的长相，看样子不过是个十五岁左右的小鬼。白净的脸上染了酒，和很适合与任何食物配备的红根蒜苗一样，有股柔嫩又香辣的味道。

　　真是个长得和任何类型匹配都很适合的男孩子呀。

　　“面……”

　　“什么？”

　　男孩又重复一遍，“来碗面。”

　　一诺看了看墙上的时针，快十二点了，“我们要打烊了。”

　　男孩也在看时针，“拜托你。”

　　一诺转身，回厨房。

　　开火，下水放面条，又打了一个荷包蛋，想到里面的汁流饱满，一诺吞了口唾沫，盛起装盘，送到男孩面前。

　　看着清汤挂面，男孩皱眉，“我要吃鸡肉虾仁面。”

　　一诺愣了，真难伺候，好在备料还有，她准备把面端回去，男孩搂着碗，“不要，重煮。”

　　一诺只好去厨房重煮。

　　出来时男孩睡着了，不知道梦到什么，睡梦里他微开嘴巴，露出比盐还白的齿，眼泪无声无息流出来。

　　一诺不知要不要叫醒他，犹豫间男孩醉眼微睁，似很费力好半天才辨出这是哪里，“面……没有葱花……”

　　葱花早就没了，一诺去厨房切好，撒上。

　　男孩挑起一根面条，嗅了嗅，之后一脸嫌弃，“放了生抽……”

　　一诺被他挑起了脾气，恼了，“爱吃不吃！”

　　男孩茫然，不依，嘴一瘪，“你欺负人！”

　　嘿，还会倒打一耙了，一诺扶了扶右侧眼镜框，笑了，“我就欺负你了，怎么着？”

　　男孩呆住了，嘴唇一嘟，“求求你。”

　　他的眼睛流露出小狗一样哀求的表情，一诺实在无法拒绝，又回厨房重煮了一碗，重重放到男孩面前，她发誓，这次不管他说什么，她都绝绝绝对不会再煮了。

　　男孩这次没有要再煮，他端起碗来，狼吞虎咽吃下去，还被呛了几下，那样子看得一诺一愣，活像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

　　“慢点。”没人和你抢。

　　男孩吃完，起身走到门口。

　　“欸……”

　　男孩回头看着一诺，大大的眼睛无辜又可怜，一诺摸摸鼻子，把要他付钱的话梗在脖子里，“没事。晚安。”

　　折腾到深更半夜，一诺也困了，关门谢客睡觉。后来学校的事一忙，也就把这小段插曲忘到了脑后。

　　转眼到了十一月，菁华艺术学院要举行一场盛大的演出会，由于人手不够，便想从经济管理学院借人。

　　这是个促进两院友好的机会，院长接了下来，让各专业班导务必挑好人选。

　　有一场话剧，三十年代上海滩的歌剧场滚过的红尘歌女和流浪画家的爱恨情仇和苦苦挣扎。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凯瑟琳毛遂自荐，配合艺术学院的学长演出。

　　日旦刚过，天还没亮就起来练嗓子，接连好几日都如此，一诺受不了，往耳朵里塞了棉花装失聪，浓妆脸的姑娘夜不归宿。

　　到了演出会那天的清早，一诺却被一波接着一波的大闹声吵醒了。她噔噔噔下了床，披了衣服就往门外跑。

　　甫一入眼，便是两个女生互相殴打的场面。

　　扯头发，抓脸，龇牙咧嘴的恶瞪谩骂，一诺插不进去，眼看着其中一个高跟鞋前端尖角要踢上肚皮，她眼皮猛跳，怕她们闹出事，冲了进去挡在了中间。

　　冷不防挨了一脚，一诺痛得胃感觉都翻了起来，眼眶不受控制的红了。两个女生也打红了眼，犹如斗兽。

　　一诺退了出来，拉住路过的同学，让她赶紧去找老师。这边动静让周可黎发现了，她慌张的想要阻止，不备遭到对方偷袭，眼睛挨了指甲的狂抓。

　　嘶嘶的指甲声划过，听得一诺头皮发麻。

　　“张程程，不能告诉老师……”眼皮都肿了起来，周可黎却只记得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