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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IX ...

  •   9

      我到福克斯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车窗上的细密雨珠让我产生一种自己还在英伦的错觉,但101公路旁的高大树木和阴暗的森林使一种熟悉感很快袭来。我拒绝了蕾切尔安排的司机,也没有在西雅图转机飞天使港,而是通过伊森的安排开了辆揽胜,全程伴随意式浓缩和罗西尼的歌剧提神。打开窗,大口呼吸新鲜又潮湿的空气。华盛顿和不列颠太像,永远在下雨,好像从来没什么晴天。

      到祖母麦吉的小屋前已很晚。我开得疲惫不堪,把两个29寸箱子搬进屋子,累得一塌糊涂。此时我开始想念总是适时出现的如同保镖加管家的德米特里,或者一人帮我拿完所有行李的凯厄斯。分别十几个小时,凯厄斯在我的脑海里总是闪现。我觉得这样真的不好,因为他会让我无法专心做事。

      木屋里一切都像从前,可能是有我定期付账的社区人总会来收拾的原因。同样,估计查理·斯旺警长也总会来看看。他是热心的人,貌似知道城镇里家家户户的一切。不善言辞,观念传统而保守,不过人不坏。我烧了一大壶热水,泡了茶,然后在客厅的壁炉前面摊开行李箱,把要用的东西拿出来,放到盥洗室里去。浴缸长久不用,不免落了灰,我洗了一下,才放水进去。

      泡完澡好不容易获得了新生,我和蕾切尔报平安,同样给凯厄斯发邮件,我没有告诉他我的具体安排,只说去西雅图有事。

      我收拾了其余地方,居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睡得不好。大约是没了在旁边注视我的人,我毫无安全感,一直半梦半醒。起来浑身难受,看到电脑上有凯厄斯回复的新邮件:“已回到沃特拉,请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想念你的凯厄斯。”除此之外,还有歌剧院的工作安排和内部邮件,大多与我无关。我暂时没想到该回复凯厄斯什么。起来饿得不行,简单穿上风衣和T恤衫牛仔裤以及短靴之后,门铃就响了。果不其然,小镇没什么秘密:开进一辆明显豪华的越野车、久不住人的屋子亮起来灯,一晚上大家都会知道是阿丝翠德·尚恩——到去世之前都一直独居的麦吉·尚恩的孙女回来了。

      斯旺警长在门口,后面跟着的是我许久未见的他的女儿伊莎贝拉,或者说,她让我们叫她贝拉。她和我的身世相像,却更有不同。我大她七岁,小时候,夏天总能碰见同样在查理的地方过暑假的她,和现在一样,她羞涩苍白又清丽无辜。

      他们和咖啡店里的伟伦夫妇是我难得熟悉的人,还有的,不过是和查理熟悉的印第安原住民:比利和他叫不上名字的家人们,他们的族谱很复杂,我不上心去记就不永远搞不清。更多时候,福克斯对我来说除了麦吉的家,就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有陌生的人,加上陌生的环境。

      大家对于多年不归的大卫·尚恩离异之后就随母亲居住在纽约的女儿,始终保持着好奇和打探的心思。

      听别人说,大卫·尚恩,我那个不负责任又三心二意的父亲,从小就渴望走出小镇,同样渴望发财与扬名立万,他一直是个另类的存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他居然申请到了南加大。

      在阳光灿烂的洛杉矶,我一直希望拥有一段波西米亚式恋爱的,学英语文学的母亲蕾切尔很快和学视觉传达设计的他坠入爱河,且爱得死去活来,打算毕业之后就和他结婚。他们在西雅图安定下来,之后便生下了我。她最后清醒过来也是因为生下了我——这个从小靠着诸多优势特权的橘子郡①女孩,在西雅图举目无亲,甚至丈夫的角色形同虚设。她最终决定离婚,凭着自己的美貌、学历和家庭,另找富家子弟。

      这段故事,估计每当我到福克斯的时候,就会有不少版本在流传。当然,麦吉去世之后我不太常来了,这个地方让我留恋的不过是麦吉而已。我大约有两三年只在这里呆一两晚,去教堂的墓园看看她就走。因为在夏日里,我总有计划去意大利或是德国,还可能是瑞士和奥地利。夏季是音乐节的扎堆的时候。

      贝拉跟我虚虚地拥抱了一下,我出于礼节邀请他们进来坐坐,毕竟里面被我弄得乱成不行。

      查理一如既往地没话可聊,他知道大都会、芝加哥抒情歌剧院和华盛顿国家歌剧院什么的已经很好,对于歌剧几乎什么也不懂。反倒是贝拉,因为通识教育,知道莫扎特、威尔第和普契尼,说到我的欧洲之旅,我便从行李箱里抽了带来的伴手礼给她。临行前我在harrods、selfridges和bond street各大店里扫货,大部分都通过快递运回纽约。我看她穿得十分素净,便把Gas Bijoux②的穿套式蛇纹银手镯送给了她,上面镶着松石、方钠石,我这个到哪里都备着礼物的习惯还是蕾切尔教我的,果然还是有道理——查理说贝拉过几天就要过生日了,还是十八岁。我很快祝福了她,不过她看起来也不那么开心。

      我们聊了一会,我和贝拉当然不似从前一般热络,毕竟我们都长大了,我体力低落,贝拉更不太说话,气氛凝滞。查理询问我是否没吃早餐,我实话说没有,他便说,伟伦的老婆还在咖啡店里工作,我会意,我们一起出门。

      走出房门,我被一个苍白的高个子方脸帅哥给抓住了视线。他眉毛浓郁,眉眼深邃,眼睛是明亮的蜜色,很特别。他和查理打了招呼,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好几眼之后,目光便只在贝拉的身上了。很明显,他是贝拉的男友。

      他毫无血色,白得和我见过的几位血族非常像,除了瞳色之外。我走近,他就微不可见地抽了抽鼻子,我心里很快有了答案。

      他有些距离感地朝我笑笑,看向贝拉。

      “这是阿丝翠德·尚恩,从纽约来,目前是名演员…歌剧演员…一位…很有天赋的…歌剧演员。”贝拉介绍着,她讲话依然卡顿,总让我想起大学面试时紧张的小姑娘。

      他伸出手:“你好,我是爱德华·卡伦,很高兴认识你。”

      我和爱德华·卡伦握手,他和我想象的一样冷。

      绝对是血族,百分之百,只是不知为何他的瞳色和一般的红色不同。我纳闷贝拉对此是否知情,脑子又一团乱,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情就容易被我撞上。但这根本不关我的事——我和贝拉的关系远不比我和莱丝莉,而莱丝莉更不是个单纯的人类。

      爱德华对贝拉的保护欲看起来十分强,我恍若看到了凯厄斯在公众场合的时候对我的样子——他总是莫名其妙地不允许好多人靠近我。只是他们现在如同连体婴,而我和凯厄斯还好似隔着层若有若无的,无人敢戳破的纱,我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他们两个很快和我道别去上学了。临行前我看到爱德华透过车窗,又用不算友善的眼神看了我好几眼,我不懂他的态度,我们才刚见面,他对我的敌意又从何而来?

      也许是我敏感了,可我的感觉是很准的。我和查理在原地看着那辆沃尔沃开远,才继续走。

      爱德华·卡伦一定不太喜欢我。一个人对你的态度如何,像我这样的人是很快能判断出来的。

      咖啡店里,我吃了伟伦老婆递来的burger,他还是像我遥远的记忆里那样,喜欢在聊天时候开没有笑点的拙劣玩笑,大多围绕我的身份、职业,当然,他以为安德鲁·劳埃德·韦伯写的是歌剧,我懒得纠正,却一一应对。谈话时,因为我这次来福克斯的目的,他又说起了麦吉,夸赞她是个十分值得尊敬的人,同时臭骂了一顿大卫,我对此没表示什么——大卫无论如何也是我父亲,最后查理示意他可以闭嘴了,他才识趣地走开。

      填饱了肚子,查理去上班,我和他暂时道别。我一个人乐得清闲,也没忘了自己来福克斯的目的,去花店买了麦吉爱的铃兰,拿着我冲印出来的我表演的照片和奖状,去教堂的墓园看她。

      我擦净她的十字架,把花和照片放在石碑上。今天这里没几个人,我坐在长椅上听歌。

      天下起雨,我撑起黑伞,耳机里放着莫扎特悲戚的安魂曲。

      我终于开始对着麦吉讲话,像从前那样。我说起这一年多我的演出进程,我所到的地方,我演的角色,我遇到的人。我说我喜欢年初在拜鲁伊特的城堡音乐节,喜欢因斯布鲁克的雪山,更爱谢尔盖耶夫的钟声③,最爱的,自然是我最熟悉的林肯中心。我说到与休的分手,说到内心的彷徨,不可避免的,话题推进至我在佛罗伦萨遇到凯厄斯。

      “他很与众不同,甚至在本质上与我们都不一样。”

      “他很有文化修养,却总是高高在上,鄙视一切。当然,他几乎不吝啬对真正美妙艺术的赞美。”

      “他好像很爱我,他说我是他注定会爱上的对象,第一次发现他真实身份的时候,我被他吓得不知所措。可是在那之后,在相处之中我却逐渐爱上了他。”

      “他比我大很多,比你想象得要多得多。比我经历过太多的事情,说实话,是一个老古董,一个老固执,一个臭脾气。”

      “嗯,怎么说呢,祖母,他有复杂的过去,性格中也有多面,有些时候我真想放弃,因为我总是不相信有那种注定的爱情,可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我放弃不了。”

      “我知道爱上他意味着我会失去很多东西,包括一些我可能珍视的,虽然本质上来讲,现在除了我的职业本领和演出费用,没什么东西是属于我的。可是我好像愿意去试一试,我来这里问你,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给我解答,但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说完之后,用唇吻上我的手,然后把手放到她的十字架上去。

      “是你让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而生,自己到底要什么,所以请你为我祈祷吧,祖母。我爱你。”

      我最终撑着伞走了,回到车上,在上面看着雨滴不停地落在挡风玻璃上,直至视线里一片模糊。

      掏出昨天下午加油的时候买的万宝路和机场买的都彭,点上,开了一点窗通风。只能来一支,我对自己说,不能忘记我的嗓子是用来干什么的。

      茱莉亚学院布满神经质又才华横溢的艺术奇葩们,而我生长的上东区不乏爱玩又生活放纵的“信托户”们,在这种情况下,我自然早早学会了用尼古丁来抒发有时候泛滥的情感。

      我掐灭烟头,重新发动汽车,开上路,去天使港采购食物,呆一周就走,我大多数时候还去餐馆解决,根本不需要买太多。

      天使港同样宁静,我从超市里出来后又途经一家二手音像店,我去过大部分所到城市的这类店铺,可这家店的主人貌似是位原住民,不知他的品味如何。

      我推门进去,和店主点头打了招呼,便自顾自地开始转起来。

      看来店主喜欢黑人音乐。我在高层的货架上发现50年代的R&B专辑,大多还是Soul和Surf Rock,正抽出一张拿出来打算去试听,却在试听机那里发现了早上见过的爱德华·卡伦。他似乎并不惊讶看到我——也是,如果他正如我所想的那样是个血族,那么气味和敏锐的听觉会让他在我泊车的时候就知道我的靠近。

      他扯了扯嘴角,摘下耳机,和我问好。我看到机子上放着张德彪西创作的唯一一部歌剧《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不禁挑挑眉毛。现在鲜少有人去听他的歌剧了,大多数人听法语歌剧都选择比才、古诺或是奥芬巴赫。

      “哇哦,”我说,“你是德彪西迷?”

      “没错。”爱德华说,“没想到这里有这张专辑,”他把碟片拆下来:“你演过吗?”

      我点头:“演过一次,在阿斯彭④,然后就再没有过。”

      他难得透露出一点轻松的感觉来。

      “德彪西很不错,不过我还是更爱弗雷(Faure)。”我坦白,弗雷的艺术歌曲(Mélodie)我唱得最多。

      爱德华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神情对着我:“哈,他也写过《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的组曲,和德彪西一样,也写过《月光》。”

      遇上一个懂行的也算是难得。“只不过弗雷的《月光》是艺术歌曲,而德彪西的是器乐作品。”
      他听到之后,说了句“是”,便看向我手里的唱片:“没想到你会听Doo-woop⑤。”

      我摊摊手:“呃…唱歌剧的也有别的音乐爱好啊…芮妮·弗莱明也是这样…”⑥

      接着我们俩没话可说了。

      “贝拉呢?”我问。

      “她和爱丽丝去买东西了。”我和爱德华去结账,继续保持气氛不僵。

      “爱丽丝?”

      “我的姐姐,我和她都是我父母领养的女儿,还有她的男友贾斯帕·黑尔。”爱德华跟我描述道,“她来了,”他抬头示意。

      我看到街对面的一家精品店里走出来棕色短发的女孩和金色卷发的男人,还有贝拉,那个男人提着几个购物袋跟在爱丽丝和贝拉后面,脸上有一种十分痛苦的表情。还是惨白又精致的一对儿。爱丽丝迈着轻盈的步子挽着贝拉的手,他们穿过马路,显然大老远就看见了我和爱德华,推开门。

      贝拉和爱德华很快就“合体”,看到我在,她向爱丽丝与贾斯帕介绍了我。

      爱丽丝热情地拥抱了我:“Hi,我是爱丽丝·卡伦,这是贾斯帕,我的男友。”

      一个精灵般的血族,欢快活泼,少见。她像艾丽泽,我的夏校伙伴那样讨人喜欢,“阿丝翠德·尚恩。”我笑着说,她显然比爱德华·卡伦要好得多。

      “我喜欢你的Michel Perry(鞋履品牌),”她俏皮地眨眨眼睛:“还有Mackintosh的风衣。”⑦

      看来她是个疯狂的时尚爱好者。

      不远处和我保持一定距离的贾斯帕还是一脸消化不良,我听凯厄斯说过,我的气味很好闻,估计是很难忍受。可是另一个问题来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爱德华和爱丽丝怎么对此没什么反应呢,而他们的黄色眼睛又是为什么?

      他朝我点点头,微不可见地笑了:“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之后气氛又凝滞了,狭小的店铺里站得很满,我率先打开门出去,打算和他们两对情侣分别。

      在我已经开口想走时,爱德华让贝拉在原地等着,叫住我:“阿丝翠德,你介意和我聊一会天吗?”
      我介意。

      “呃,我想我要回福克斯了,如果没什么大事的话,你通过贝拉转达就行。”我拒绝,我可对他这样的闷土豆没什么兴趣,再加上他对我的态度很一般。

      “贝拉可以和爱丽丝一起,如果急,我可以坐你的车回去,讲完,你把我在路边放下就行。”他用手摁住我的车门,我知道拼比力气真的没用。真是莫名其妙。

      看到不远处爱丽丝和贾斯帕贴在一起,贾斯帕皱着眉头凝视我,而贝拉一脸不解,看来她是不知情人士。

      照这个架势,我不同意他应该就不会放我走,见鬼,我在心里骂,要是凯厄斯在就好了,因为据说没什么血族敢反抗沃尔图里,更别提长老。

      “你不放手,我开不了车。”我的态度松动了,他会意地松开,我白了一眼贾斯帕,上车,猜测他应该有什么特殊能力。

      汽车发动后,音响一起开了,自动播放拉赫曼尼诺夫的练声曲。我讨厌私人空间被侵入,因此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不出我所料,他没有呼吸。

      播了三首歌,爱德华终于开口了:“你是凯厄斯的歌者?”

      没想到一开口就如此直接,这可不算个问句。我承认了:“是的,你又怎么知道的?”

      “你的心声很难去阅读,但我明显听到了他的名字,还有德米特里。这两个名字总是断断续续地出现,世界上不可能有高度重合的第二个族群。”他面无表情地陈述。

      “你的特殊能力是读心?”我听他这么说猜测。

      “是的,但很奇怪,你就像一台老旧的留声机,我听不太到有效连续的内容,大部分时间,是各类歌剧选段的巡回播放,什么都没有。”爱德华皱起眉头,看样子特殊能力失效确实让血族头疼。

      居然是这样,我想也许是我歌剧中毒,或者是有意屏蔽深层内容,使自己专心,我该不会也有什么特殊能力吧?除了那很稳定的经常有一种“不出所料”的预感以外。凯厄斯有次提过我可能是个魔族,当时我认为这很不现实,马上否决。

      “你想得也不是没可能。”他忽然出声。

      我开始在心里哼唱了,被人听到心声的感觉真是不好,我讨厌被窥探隐私。

      “所以你们家族除了爱丽丝和贾斯帕,还有别人吗?比如你说的养父母。”我打开转向灯,车往101公路开。

      “还有埃美特与罗莎莉,他们也是一对,以及我们的养父母,卡莱尔与艾斯梅。”爱德华补充。原来别人嘴里那位据说为人正派亲和又帅气的医生卡莱尔,也是个血族,更加让我不敢相信的,是他居然是个会跟鲜血打交道的医生,能克服自己原始本能的种类,最是让人觉得敬仰与可怕——把自己的嗜血本能在一定程度上压抑住,不知道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多久的自虐练习。

      “你要在这里待多久?”爱德华闻到。

      “一周,很快就走。”

      “你确定沃尔图里没有派人跟踪你?”他听起来很紧张,追问。

      我呼出一口气:“不知道,但我没感觉到。”

      “阿丝翠德,我很抱歉,但我希望你能赶快走,并且对此什么都别告诉凯厄斯,不仅如此,别让阿罗读取记忆。”他僵硬地吐字。

      凯厄斯和我说过,血族世界唯一的法则就是,不要让人类知道他们的存在,一旦爱上的伴侣是人类,大多数时候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杀了他们,二是转变成同类。我问他,那么我呢?他说,他绝不会任由我死去。

      “所以,难道贝拉不打算被转变吗?”我反问。

      爱德华没说话,半晌后才说:“她会,但绝不是现在。”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我又开始理不清头绪。

      “那么为何你们的眼睛是黄色?”

      “我们是'素食者',饮动物血。”

      凯厄斯却没和我说过有这样的族群存在,不过,对于压抑本性还如此不合群的事情,他应是鄙视的,想来也不会对我说。

      车里又只有音乐声了,大约又安静了几分钟,我把车停在路边,他没说话,也比打算下车的样子。

      “听着,爱德华,我过几天就会走,我会回纽约去,凯厄斯他也不知道我来了福克斯,我不确定我是否会告诉他这件事,至于阿罗,我还没有见过他,我过一段时间到感恩节都在忙碌,大约短时间内不会见到他了。我不会主动透露什么事,可是你应该明白这瞒不了太久。”我说完这一大段话,把车锁打开,示意他可以走了。这是他谈话的主要目的。

      爱德华皱着眉头,看了我一会,说了一句“再见”,就下车甩上车门,消失在森林深处。

      这真是一段糟糕至极的谈话和见面。

      即便和他们只是这样简单打了照面,我也觉得这是个麻烦,我讨厌节外生枝的事,讨厌不在我计划内的东西。我根本没等多久,就踩着油门开走。
      卡伦家,素食者,真是与众不同的族群,我把新买的专辑拆了,放到车载音响里去,爱德华·卡伦多虑了,却也想得太简单。我对卡伦家没什么兴趣,对揭发他们家更没有兴趣。我只想好好放松,让生活回到正轨。

      注释
      ①橘子郡,Orange County,又名橙县。在LA南面,中产与富人扎堆的地方,有很多厉害的沿海海景别墅,那种门面上非常低调可是进去发现别有洞天,还能在泳池边看到无敌海景的房产。有一部美国电视节目就叫《橘子郡娇妻》,讲豪门阔太的撕胯生活。
      ②Harrods、Selfridges是伦敦两个大豪华百货,Bond Street上就都是奢侈品牌门店,爱马仕最瞩目了,都是窝巢的土豪们在砸钱。Gas Bijoux这个法国小众奢侈品的饰品很dramatic,不适合东方人戴。
      ③谢尔盖耶夫,莫斯科卫星城市,东正教发源地,教堂钟声齐鸣的时候很神圣,拉赫玛尼诺夫音乐里经常会出现的钟声元素就是源自这里。音乐爱好者朝圣的地方。
      ④阿斯彭,Aspen。在科罗拉多,每天冬夏都有富豪明星去度假,尤其是冬天。每年夏天的阿斯彭音乐节很难考,很难去表演,基本上是几大音乐学院的学生才能进。王羽佳啥的都去比赛过。而且aspen富豪很多,爱出钱赞助。
      ⑤Doo Woop:1940年代发源于非裔美国人的团体,是当时最流行化的R&B风格。特征为多人和声、无意义的填充音节、简单的节拍和歌词。
      ⑥Renee Fleming:美国的传奇抒情女高音歌唱家,她也是女主的茱莉亚校友。她不仅唱古典,还很喜欢爵士,组建过自己的爵士乐队,也喜欢唱百老汇的音乐剧作品(噢,虽然我认为她唱那些美通都不好听,我不喜欢她现在的声音)
      ⑦Michel Perry,在中国非常小众的几乎没人听说过的法国鞋履品牌。Mackintosh,苏格兰牌子,一大招牌单品就是防雨风衣,很复古很时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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