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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VIII ...

  •   8

      凯厄斯把我放下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踏在一片潮湿的草地上。今天的晚餐比较正式,因此我穿了双有细跟的鞋,走在草地上难免深一脚,浅一脚。他捂着我的眼睛,潮湿清冷的风吹到我脸上,我还闻到一股植物、泥土混着花香的味道。

      “告诉我,你听到什么了?”他问。

      我竖起耳朵,笑意藏不住:“鸟儿,海浪。我们在哪里,凯厄斯?”

      他放下遮住我眼睛的手。我看到暗紫色的天空,黑暗中一望无际的布满绿草的山坡,很远处,消失在未知里的海面,天上有轮明亮的月,不远处的山坡上立着白色的瞭望塔。这很像一幅画,虽然色彩都是暗的,却很和谐,很宁静,一点也不压迫。

      “很美。”我喃喃道,“我们在…布莱顿?还是伊斯特本?七姐妹崖吗?”

      他在我耳边如同挑逗般地笑:“没错,你真是聪慧,亲爱的。”

      低下头,看到凯厄斯手上的一把小花:“这才是我要送你的花,”他说。

      我接过,闻到清香:“这可比玫瑰花要有诚意得多了。”凯厄斯笑了,今天晚上的他和平常的他太不像了——他是如此充满情调,比之前的他更为耐心。

      我想要往断崖边走,但显然高跟鞋限制了我的行动能力,想把它们脱下来,却被凯厄斯止住动作:“女士,这点小事,让我代劳就行。握紧了。”他把我横抱起来,我被动地握住他的脖颈,然后他用不伤到我的速度移动至崖边上。

      再垂直向下,就是铺满鹅卵石的滩涂了,我在悬崖边上坐下来,脚下什么都没有,只有不远处的海浪声正没有规则地传过来,这个时候海面上看不到船,我想到海的另一边就是法国。“看到了白崖,就是看到了英格兰,看到了家。”我跟同样坐在旁边的凯厄斯说:“据说这是敦刻尔克和诺曼底的时候,那些老兵们的经历。”所以来到这里,我总会有些心潮起伏。

      他“嗯哼”一声:“歌剧演员的共情能力真是强。”

      我握着那束花,用斗篷把自己裹紧,海边的风很大,即使现在才初秋,晚上的温度估计也才六十华氏度,显然,穿着拉夫劳伦缎面束腰裙子的我绝对抵御不了这等凛冽的风,凯厄斯把自己的那件也给我,帮我戴上了帽子,身高关系,那斗篷把我从头到脚包得十分严实。很快,我就觉得好多了。我专注于那片未知的黑色海面和上面跳动的月光,有些鸟类停在岸边的石头上,发出些叫声来,除此之外,便还有风刮过时候,草地和花枝间的低吟,这个点这里不可能有游客,我还是个高中生的时候在这里徒步过,游客们黄昏的时候就都乘着巴士回小镇上了。

      凯厄斯在我身边坐着,不发出什么动静,待我已经开始思考为何没有一支烟或一瓶酒助兴的时候,他已经敏锐地知道我有点无聊。

      “想下去看看吗?”他问。

      都市人群恐高,我也不例外:“这崖好像有167米高。”我瞪大眼睛。

      他握住我的手,把我拎起来,我一点力都不用费,“我跳过更高的。”

      我趴在他背上,失重感很快就来了,我轻声惊叫出声,对于人类来说这样的行为无异于自杀,可是我现在的同行者是个血族,我本能地攀住他坚硬的背部,不过几秒我们稳稳地停在了碎石沙滩上,我刚想撤下我的腿,他制止:“你该不会想穿着这种鞋子走在上面吧。”随即他又把我横抱住,移动到一块还算大的石头上放下我:“谢谢。”我的脸发烫了,他一定已经感觉到,今天晚上的近距离接触实在太多,我有些不太习惯,但不排斥。

      “很高兴为您服务。”凯厄斯帮我把头发捋直,看向我的眼睛。我笑着望他一眼,继续去近距离看海,虽然没有照明的地方黑得不行,但我希望通过此刻找到我的宁静,我前几天非常需要的内心宁静。体内总是很纠结的基因让我抓狂,一个正处在事业上升期与少年过度为青年的25岁女人,虽然我生活中的很多事情,看起来都很好,可其中的又有多少是海市蜃楼,又有多少是真切的呢?

      比如此时此刻的,我面对就是爱情又比爱情还复杂的情感,一个人类与血族的情感,一种无厘头又残忍的专一爱情。

      凯厄斯还是很安静地在我后面不远处立着,直到我开始觉得时间凝滞。

      “想要去比奇角看看吗?那座灯塔?”他提议。

      我徒步的时候,用人类的速度走了大约有半个钟头,才从七姐妹崖的一端走到另一端,用凯厄斯的速度,大约一眨眼就到了,也好,我想。我点点头,试图站起来却找不到一个好的方式,他很快就又把我拉住,不知是第几次说“握紧了”,像个猿人一样飞快地爬行在岩壁上,我的天,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超速度与完美的运动能力。

      很快我们到了比奇角,他又“飞”至那座灯塔,我能做的,只有紧紧攀附住他。

      他把我放下的时候,我已经在灯塔最高的楼层了,值夜的人不知去了哪,这里只有我们。

      “阿丝翠德,你在我面前,可是你看上去却离我很远。”
      (You're far away.)

      凯厄斯坐在我旁边,认真地凝视我:“我希望今天晚上能让你开心。”

      我趴在栏杆上,把头靠在自己的手臂上:“不,这些都很好。这个地方安静极了,是我想要的环境。”

      “你想继续听故事吗?”他问,语气平静无波。

      我回过神来:“什么?”

      “关于我,关于种族,关于古老的时代。”他回答,“你说过的,想知道的一切。”

      我改变主意:“那去一个温暖的地方吧。”

      他抱起我,我们原路返回,在草地上极速前进,很快到了距离悬崖几百米处山坡上的小园子里。花园里灯光依稀,发着暖黄色的煤油灯挂在门边,那是一幢看起来非常温馨又古朴的白色小屋,他带我进去,推开门,壁炉正燃着,客厅里还有一架古董钢琴,铺着异域风情的波斯地毯。今天晚上的惊喜太多了——是真的惊喜,我被放在地毯上,终于得以脱掉高跟鞋赤着脚走路:“原来你都准备好了。”

      他帮我卸掉斗篷,放到一旁的沙发上,“看来他们的办事效率还不赖。”

      我瞥他一眼,把自己放松,完全地陷进壁炉旁看上去柔软无比的躺椅上,“无论是谁准备的,都很棒。”

      凯厄斯不知道去厨房捣鼓了什么,在我已经找到一条毯子盖上后,他手里握着铜杯,把散发着肉桂、苹果和一些柠檬香气的饮料给我,我发现是杯热红酒。

      “喝下去。”

      明明他做的是如此让人觉得温暖的举动,可说出来的话又是冰冷生硬的,我习惯了他的“玉石般的温柔”,接过喝下一口:“谢谢。”

      他在我旁边的长沙发上坐下,以一个极其完美而优雅的坐姿,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问我:“那么,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Anytime.”我答。

      凯厄斯是一个很会讲故事的人。那是人类文明一个迄今为止都让人对此着迷而又疑惑的时期,他是高贵的王子,更是有一头银发的勇士,渴望名垂青史,更拥有无限的抱负。克里特的文明被迈锡尼人所推翻,他们野心勃勃,想要统一希腊化的城邦,因此攻打了特洛伊,元气大伤。这件口口相传而没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在凯厄斯嘴里证明是真的,尽管这段故事被他谈话间较鄙夷的荷马所记录成了故事。而在他成长的年代,亚特兰蒂斯的海民攻打了地中海沿岸的各个文明,多利安的游牧人几乎摧毁了他们。他的父亲死了,他别无办法,带着子民流窜,背井离乡,也成为了之前他们鄙视的人。在希腊历史的中断黑暗期,一场战役里,他决定背水一战,且已做好自己可能会死去的准备。他甚至不知道谁是自己的转换者,醒来之后,自己失去了从前几乎拥有的一切,也拥有了新的一切。

      他重拾信心,四处奔走,途中遇见了达西亚的“德古拉”们(当时的罗马尼亚血族皇族),因为他高傲的个性和很强的战斗力冲撞了他们,在攻击之下单枪匹马突重围,实属不易,更遇见了同样四处奔波的女血族,美貌且好斗的亚西诺多拉——他曾经的伴儿。他说她是如同一个战友和伙伴般的人物,当然我知道他们间发生过任何爱侣间该有的事。然而,他并不认为亚西诺多拉是自己的灵魂伴侣,她是他的好朋友,他的权谋者,因为吸引他且把他们绑在一起的是共同的目标。也是权力,让他和阿罗及马库斯遇见,并决定一起推翻德古拉们。

      亚西诺多拉最终死了,在月圆之夜的时候,她的骄傲与好斗成就了她,也葬送了她。凯厄斯当然伤心过,更多的是怒不可遏。他在盛怒之下决定对恼人的月亮之子进行屠族,当然,他成功了。

      他希望对自己的命运有绝对的掌控,也是这样一种憎恶让他几乎消灭了达西亚和一切他认为威胁到他生存的东西。

      不难看出来,凯厄斯是个内心强大又脆弱的控制狂,残忍的偏执者。

      他讲述的时候,对嘴里的亚西诺多拉,这位野心满满的女性很有距离感,我保持将信将疑的态度。毕竟,在他的描写里,他们曾相伴千百年,他们有过的默契是我这个刚和他认识两个月的人比不上的,成为血族目前更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如果不是我自恋过度,一个男性在追求女性的时候,会在讲述自己过去的时候尽量减轻前任的分量,即使他是个见多识广的千年古董,应该也不例外。

      直到我手中的热红酒见了底,壁炉也要再次加柴,我已经因为温暖的环境和他如同睡前故事一样的平和口吻而困得不行。

      我听他讲狼人;听他讲爱与死亡;听他说阿罗如何联合自己建立起如今血族世界的秩序;听他讲他们和其他种族间的战役、联盟与条约;还有欧罗巴狼人的灭族、巫师和魔族的逐渐凋零。

      我不知不觉地,在那铺着暖和的法兰绒织布的躺椅上睡着了,在我陷入睡眠之前,看到他的脸逐渐靠近我,好像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如同之前一般的轻飘飘又克制虔诚的吻。

      在他用自己敏捷的听觉判断出我已睡得安稳之后,把我抱起来,到楼上的卧室里的床上放下,帮我盖上了被子,拉灭了台灯。坐在床边的沙发凳上,看着我呼吸,翻身和一切小动作。他说,而我是如此爱你,阿丝翠德,又是如此惧怕靠近你,我的歌者,我怕我会摧毁你,但更怕失去你。

      可惜我都没有听到。梦里的我正在古战场,看今晚给我讲睡前故事的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身披铠甲,手持矛盾,骑在高头大马上,在古希腊的阳光下战斗。那是原始而血腥的战场,他应对着那个满脸刀疤的猛士,在进攻的时候躲避着长矛和利箭,他的眼睛那么蓝,就是地中海的颜色,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双都要纯净而火热。我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一切,直到他正和一位敌方最勇猛的战士僵持不下,交手数次,下一秒就要被刺穿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快要惊呼出声。

      我的呼吸急促,像溺水的人一样骤然转醒。

      我的整个视线里只有凯厄斯的脸,那瞬间我晃了神,有种不真实感——他绝美的、像是造物主最美的雕刻作品般的面孔,从我的视角往外望,他的背后还有月光。最后我反应过来,他现在已经是几乎无坚不摧的血族,他活下来了,活了千年。他的手抚上我的脸,我发现我已经适应了他的温度,我清醒过来,原来他一直在床边看着我睡。

      “噩梦?”凯厄斯问。

      我点点头,嗓子一时半会发不出声音,吞了口水之后才说:“嗯。”

      凯厄斯像昨晚那样,他摸摸我的头发,“没事的。”他可能说不出什么更能抚慰人的话,不过他的语气和动作很快让我觉得安定下来,“没人能伤害到你。”

      我想到,原来我潜意识里,对他的感情已经到了一种如果他不见的话,我会有如喘不过气般地伤心的地步。

      可能是他天鹅绒一样的声音起了作用,我很快就又开始困了,顾不上我连裙子的拉链都没拉开,只是隔着衣服松开了紧身衣,就在他冰凉而专注的眼神里我睡着了,剩余的时间一夜安眠。

      一早起来,天空中有翻滚的云层,天色变化得极快,海边还没有游客,在那天空下的海,静谧又幽深,我打开窗,在窗边发着呆吹风。凯厄斯已经不在床边,床榻上放着整齐的一套衣服鞋子,上面的字条上写着他马上就回来,我被紧身裙弄得浑身疼,很快到盥洗室放了热水泡澡。

      被热水包围的感觉太好,以至于我差点又睡过去。凯厄斯好像回来了,我终于恋恋不舍地把自己收拾好,换上舒适的衣服。一件明显带有凯厄斯个人审美偏爱的很古着的有点垫肩的沙色针织鱼尾连衣裙,腰带上的扣子却是块很小的真钻。另外,他还附上条黑白的丝巾,一双我爱穿的波尔多红的Porselli平底芭蕾鞋,看来他很细心,深知我在穿着上的喜好。

      我把头发理了,下楼,餐厅有一位英格兰老太太。在我正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她问候了我,说自己是这个别墅的主人,已不太在这里住,而很欣慰的是听说我和男友的纪念日度过得很愉快,我听她这样说,没有澄清,也没办法纠正,我和凯厄斯的关系,早已经不止是朋友什么的。

      她听说我是个很有天赋的歌剧演员,希望我能继续在艺术与爱情的道路上走远。在我感谢她的时候,凯厄斯刚好从客厅走过来,和平日里非常不一样,他礼貌地与那位太太寒暄,说了许多在他平时都不会说的废话,太太和他握了手,和我贴了脸,便道别了。

      我看到桌上一套完整英式早餐,和凯厄斯打了招呼。“你早上去哪里了?”我问他,现在他戴着隐形眼镜,蓝色的眼睛很像梦里他的瞳色。

      “捕猎。”他在次位上坐下。

      我噤声,继续安静地吃我的早餐,现在,我暂时不想让自己满脑子都是看过的动物纪录片,噢,可能还有都市惊悚片。

      “睡得好吗?”

      凯厄斯今天难得没有穿得像上世纪初爱变装的英国爵爷,没有领带,就只是黑色系的西装,难得的带褶皱设计的白衬衫,当然,那些袖扣的做工无与伦比,即使款式简单,也能通过他本身的高贵而显得与众不同。我每次细细大量他,都觉得造物主实在是太宠爱他了。即使我长得不赖,和他这样的男士一比,也成了平庸之物。

      “除了那个噩梦之外,一切都好。”我回过神简单回答,我暂时不想让他知道我梦见了他。

      他点点头:“你还想去崖边看看吗?”

      我记得短暂休息日结束,今晚有合排:“不了,留个念想总是好的,我想吃完就可以回去了。”

      他不说话,代表赞同。我什么都没带来,自然什么都不用带走,趁早上没有游客也没什么人,他很快带着我极速前进,直到我们回到昨天晚上德米特里放下我们的地方,那里停着一辆路虎。凯厄斯让我上车,他负责开。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掌舵,千年血族开越野车,实在新鲜。车里没有音乐,我只能选择打开广播。

      今天不想再听严肃音乐了,很快我调到放英式摇滚的的频道,凯厄斯出乎意料地耐心等着我调完,忽然前倾上半身帮我扣住安全带,我听见广播里放着Oasis,那首无论如何都能在英格兰凌晨的醉汉嘴里出现的Wonderwall,心情大好。

      凯厄斯听着我在座位上哼哼唧唧,难得什么都没说,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狂飙在路上。我把头转向窗边,看路边的风景,我没看见的,是他看着我微微勾起的嘴角,尽管在他耳朵里,这首歌就是平平无奇的噪音。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风平浪静,科林和德米特里一同走了,没有新的血族来。我记得我和凯厄斯抱怨过一回,关于科林,我说她即使什么都没对我做,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也让我觉得难受,他听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却说我很敏锐。

      我不懂他什么意思,但在那之后很久,我才从别的血族嘴里听到科林的特殊能力。

      既然科林也走了,那么凯厄斯,这位三千多岁的血族长老,我眼里时而暴力时而柔情的、我的疑似男朋友,成为了每天带我出去吃晚饭的人。没人伺候我,我也不想让人伺候,更怕可能来的保姆成为他的食物,在这些天里,他做了许多可能自己从前从来没干过的事情,包括坐在我的副驾上看我不想用谷歌地图却又迷了路,直到他真的受不了我兜圈;包括陪我去超市买食材,有些时候我真怕他要爆发,不过他都把自己的臭脾气收起来了,我们之间开始了类似合租室友的peace&love模式。

      排练一天天往前推进,我有时会做噩梦,梦见自己唱得破音,梦见自己明明唱着神圣的片段,却引来哄笑,接着我从睡梦中惊醒,凯厄斯总在旁边,他总是安抚我继续睡。或者我梦到的是从前的他,王朝覆灭而被迫背井离乡的落魄王子,带着傲骨与一身智谋却无处施展。我意识到我可能真的在梦境里看到了他从前的生活,透过那些了解他,可比看到现在举手投足都完美无缺又有时候像个冷酷的机器的他要好得多,女人的毛病也犯了——可怕的怜悯之心与泛滥的母性,我很快意识到我不能将用在表演上的情感用于同情与崇拜他。伦纳德这个精明的商人早就和我说过,千万别去同情一个比你要优越的人,可我却控制不住地对他产生了情感,尤其是深夜从梦中醒来,看到他还是在旁边注视自己的时候,人的情感脆弱到了一定谷值,此时依恋与同情却达到峰值。尤其是在意识到他在千百年间都是孤身一人,等待着自己的“歌者”出现。

      这样的情感在凯厄斯坐在观众席上,且在我演出之后于后台收到一束玫瑰花的时候更是抑制不住,我在门德尔松充满诗意与线条感的旋律,以及《以利亚》里面那些神性的歌咏赞美诗里,突然在一瞬间意识到歌者的宿命了,那就是因为命运的安排被他爱上,随后,无可救药地爱上他。如此不切实际,又如此无法逃脱。

      他在千禧中心的歌剧院门口等待着换完衣服的我,说我唱得实在太过有灵魂:“宝贝,你太棒了,泛音的控制是一大亮点,完全没有over vibrato,我不得不承认,即使你唱的不是主角,你依然让我在某一瞬间,相信那些被编造出来的诓骗人的宗教了,我说过,你是适合这个角色的。”

      我被他夸得十分飘飘然,有一种自己已经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感觉。这不可抑制的情感总算在我失控前有了一个暂停的时机,演完之后我很快要回伦敦,然后坐飞机去西雅图,再到福克斯小镇。

      纵然我和凯厄斯再依依不舍,我也必须回去,毕竟我还是个有社交和正常生活的人类。他送我到机场,像我们第一次在佛罗伦萨分别时候那样告诉我要发邮件,或者打电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V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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