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有所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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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到她家的楼下，我很熟悉的教师高层。我也会有间小房间，但是不是这里，而是另外一栋旧楼。
我们上车之后就很少话了。跟她在一起就是冷场也不会觉得尴尬的。可是，她是为人处事极为得体的，像这样跟人一声不吭的情况倒是奇怪了。
各自望向车窗外，夜雨触发的景致令人心事重重。
下车之后，还是她开口了，薛老师，我中午炖有些汤，喝一碗再走吧。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一句麻烦你了，很公式化的口吻。
我一直绷着的脸忍不住了，笑着看她，看她还能表演出什么样的反差来。
我的强烈好奇心又升起来了，含笑不语。
这一笑，上车后冷了的气氛又回来了。
她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试试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说着眨眨眼睛。
或许小侯说对了，这个女人修炼到了成妖成仙，变化多端，神鬼莫测的地步。
谁说是古板的老处女，一双眼睛还是二十几岁的少女，
掀起波澜时顾盼生姿，莞尔一笑，眉眼多情。
黑夜里昏暗的灯光下瞥见她的衬衣后背还是被打湿了一片，有走光的危险。
我穿的是件T恤和一条七分裤，没怎么糟糕。
上去就上去，喝汤就喝汤，僵持在这里上下出入的人看到了如何呢？
31.
知道她一直单身，有些轻微洁癖，所以屋子里应该很整洁吧。
装饰很简单，不出意外。书很多，丢得到处是。难得的是尽管是一个人住，也没有冷冷清清的感觉，她的阳台种满了各种植物，一株水仙花风雨中摇摇晃晃。
令我惊讶的是，她有一个很大的厨房，而且看起来不是很少使用的那种。
看着她瘦削的身材，我很怀疑地上下打量。
她换了双拖鞋，自顾自到厨房里开火热汤。
然后在自己的卧室里面找了很久，拿出一套睡衣，说让我去洗个热水澡，不要感冒着凉了。待会儿再帮我把衣服弄干。
似乎我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幸好她那件睡衣不是很女人的那种，否则我坚决不从。
想什么呢，这点出息。我已经可以看到小侯和卫同学在旁边敲锣打鼓地助威了。
让我随意，我就随意地洗好了澡，想到那瓶沐浴液也是她用过的，擦在身上时飘过了很多□□的念头。
我无法没有什么念头，也无法真的有什么行动。
洗澡出来，看见她也换了身家常的衣服，洗过的头发湿湿地贴在额角，还在滴水。
不漂亮的女人也有十分动人之处。
我坐在沙发上，看她在厨房里忙来忙去，随手翻翻她丢在桌上的书，都是些古代的笔记小说，某某某的文集之类的。
这人，回家也这么用功么。也是，自己一个人生活，哪里用操劳家务。
洗手作羹汤，满足的也是自己的肠胃，看来她是个很懂得生活之道的人。
其实我也可以就此满足了。
32.
看着她的侧影，做什么事情都是那么专心的样子。
我突然间被贪婪占据了内心，得寸进尺，人都是贪得无厌的。
我想能够一直就这样看着她也好，为什么要把坐在这里等她煲汤的换成别人呢，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狂妄大胆，独占欲强，难道不是我么？
我走进厨房，从后面轻轻环抱住她。
多么俗套的做法。
可是，看着她瘦瘦的背影，我严密论证过的不能这样做的理由全部被抛弃。
她全身僵住了，是不是很久没有人这样紧紧抱住她了？
我靠在她耳边，轻轻的叹气，“我喜欢你，你是知道的。”
她的耳朵，薄薄的耳廓，我轻轻地舔咬起来。
聪明如她，怎么可能不明白，我一直以来望她的眼神。那么直白，但是不讨厌，这是她的评价。
或许是我的语气太过于轻薄，她一动不动，而我像得到允许一样，亲她的耳朵，她的脸颊，很柔软的感觉。我也尽量吻得轻一些，她还是不动。
好吧，不要你的回答。我把她的身子扳过来，继续吻她的眼睛眉毛鼻子，我的吻掠过她冰凉的嘴唇时，她浑身一阵轻颤。
她立刻挣脱我的怀抱，转过身去，声音竭力保持平静，说，小薛，不要这样子。
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我有点气结了。
对这个女人，任何语言都是没有用的。
33.
我们两个人在她偌大的客厅里静静喝汤，老实说，她煲的汤不怎么样，但是很入味。
我晚饭还没吃，又讲了一下午，着实是饿了，她煮的粥都被我吃光了。
她笑道，还要不要，还可以和汤煮些面条的。
看着她，似乎我们已经相处了很久，她非常能沉得住气，我不是强人所难的人，该做的尝试我也试了。
接下来我们都没有提刚才我那个大胆出格的举动，但是我瞅见了她在给我烫衣服时，微微涨红的脸，我的心情真的很好。
临走之时，我跟她借了本《聊斋志异》。
她说，回去要小心路，书可以慢慢看。
我说我会尽快拿来还的，下次有些论文的问题还想去请教唐老师的。
她微微愣住了，我也直直看着她，我的决心是在刚才那一刻被点燃的。
她是个性子太过和缓的人，遇到事情，也是要慢慢来的。这个时候需要有人跨出那一步。
我也不知道她对我是不是仅仅是不讨厌，或者只是有点喜欢，而这点喜欢是不是对后辈的喜欢呢？我有太多不确定的想法了——然而事情并不是要全部确定才能做的。
我决定冒险赌一把了。效果似乎还是不错的，那为什么不趁胜追击呢？
如果我之前的游移是因为我不知道我究竟对她是个什么样的感觉，那么方才吻她的那一刻我可以确定了，不仅是倾慕，不仅是喜欢，整个世界宁静了，我怀里的女人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真实。
心跳如鼓的我还在她耳边说些引诱挑逗的话语，看着她的脖颈泛红，我是否可以把它当成某种确定的暗示？
但是，或许我们都还需要时间来思考。是的，思考。走出她家，从温暖安宁中走进狂风暴雨，我狠狠鄙视自己也开始学会装了。
34.
夏天很快过去，又是漫长的秋日和即将来到的寒冬。
我们的关系，如果采取积极的态度来看的话，还是有些进展的。
比如我们会时不时发个短信，互相问声好；会有空时一起去吃个饭；我会时常到她家里借书还书，会去问她一些问题；会帮她看一些论文；我们也会有时候也会一起出去逛街，一前一后；她也会让我在无人的地方，轻轻吻一下她，也会给我一个淡淡的拥抱。
是不是像在谈恋爱？我们很多思想观点大同小异，我们相处融洽。或许我们更像朋友，更像知己，连亲吻都是浅浅的蜻蜓点水。
但是这么相处下来，她身上显露出越来越多令我着迷的地方。
她表面上性格沉静，办事稳重得体，然而心思极为单纯，却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
想法变化多端，感性而且浪漫，我曾这样笑她，看多了笔记小说，什么妖啊神仙鬼怪啊，她都津津乐道。
博导也只是个小女子。
好不容易找个空闲时间，找个借口，去她家坐坐，她就让我抱在怀里可以安安静静地睡上一个下午。
看着她的的睡脸，鼻息细细的，我有种非常恍惚的感觉，回到了那些个很纯情的高中校园。我的小女友也是这样在我的怀里午睡，岁月仿佛不曾流逝。
对着她的眼睛，难道我们望见的是彼此的过往？
35.
如果这就是她想要的，又有什么不可以。
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因为大家都有很多事情要做，似乎一些很琐碎的事情也比两个人见面要重要得多。
我并不介意，都有彼此的人生，如何能够放低一切日日纠缠？
大家都来来往往地上课下课，生活与之前并无多大的不同，如果说以往是空落落的，现在多了些牵挂，似乎太正常了，又似乎太不正常了。
那晚一起走出她的办公室，我找个借口说讨论论文送她回去。
跟她说天气有点冷了，手套围巾为什么还不带上呢。
她说，你还不是一样么，不是么？
走到树阴影里，轻轻牵住她的手，告诉她，我的手比较温暖，不用带手套。
年轻真好，我都要穿上棉袄了，你还是件夹克。她用另一只手理了理我的衣服。
在她家里，她让我吃点夜宵再走。喜欢一个人瞎张罗，我也不笑她。
拽住她的手，拉进怀里。说，我不饿，不用忙了。
低声呼唤她的名字，她说，嗯。
我怎么觉得这么不踏实呢？总觉得你不在这里。拢一下她的鬓发。
她也不说话，抱着我后背的手却更紧了。
唐老师下个月要出去做访问学者，一年。我看了院里的通知才知道的，而她却一直没有告诉我。
36.
薛竹？
嗯，我在这里。
她还是不开口。
唐老师，出国后在外面要注意身体。我叹了口气，总是要说的。
她的身体轻轻一颤。
她说本想过段时间再告诉我的，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怕我会东想西想了。
我说我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明知道是她的决定，又何必故作挽留。
也许我们需要想一想才好，她说自己也不踏实，又说她最近有点累了，想出去散散心。
我心里一片迷茫地看着她不住在讲话，可是我不想听了。
轻轻地吻住她，不用解释，我也不会介意的，拿什么身份来介意？
吻着她柔软的嘴唇，却尝到了咸咸的味道。
她的双眼不住涌出泪水，我有点慌张了，问她怎么了，她就是抱着我，不说话。
当天晚上我第一次在她的家里留宿，她什么都不说，就是拽着我的衣襟，缩在我怀里，一个人流泪。
我喃喃地说这着话安慰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我的心里也堵得慌，到后来迷迷糊糊地，也睡过去了。
梦里似乎有人轻轻地吻我，我的脸，我的脖颈。
我太累了，觉得胸前湿答答的一片，也懒得去管，只是抱紧她，一夜朦朦胧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有所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