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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博物馆巧遇 ...

  •   25.
      这个见鬼的世界就是它常常不按理出牌,不是所有事情都合乎逻辑,才会有意外和惊喜。

      写故事的人告诉你故事已经讲完了,或者还有别的可能性呢,或者她把结局私人珍藏了呢?

      我向来不排除可能性的事件。

      一般论文有个常用的句式,不是……而是……,告诉你一种可能性然后再否定。

      让我们一起来假设那个“……不是……而是……”吧。

      夏天接近了尾声,周末我又去博物馆做志愿解说员。

      博物馆已经开始不收门票,面向公众开放,涌入的人群到处乱糟糟的。

      很多人是走马观花,我倒是心疼了那些古物,白白受了这么多贪婪的眼神。

      博物馆是我最爱去的处所,我想如果当时我不是阴差阳错地进了哲学系,最适合的应该是去读考古系的。

      我渴望的是在博物馆里的生活,可以整天跟这些可爱的小东西打交道。

      只有在这里,我才觉得找到了归宿之所。

      我想过是不是它们曾经在那些个永恒的栖息之地呆过,沾染了大地的安宁气息。

      近日来事情纷乱,我要去看看我心爱的南北朝青白瓷。

      尽管我是常年去做志愿者的了,往常负责的一般是二楼的陶瓷艺术,但是今天人特别多,我被调去支援一楼的古墓展厅。

      馆内藏品的资料我倒背如流,讲解也不算是太难。

      一边保持微笑着,一边对着那些棺材弓箭指指点点。

      后面跟着一大群人,我并不怎么留意人群,偶尔用余光扫一下而已。

      讲了几次,有些倦了,我无聊地看着人来人往中或惊讶或欢呼雀跃或麻木的表情,唐老师的眼睛就直直地撞进了我的视线。

      似乎是站在人群之外,她看见了我,眼睛多了一些亮亮的东西。

      等我回过神来,穿过参观人群时,唐老师早已不知所踪。

      眼出鬼吧,她好像还穿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衣,长发散下来,远远地还跟我点头示意呢。

      我有点小懊恼。

      26.
      四点我的工作就结束了,在服务台取一瓶矿泉水。

      怎么样也还是要上去看看我的陶瓷,楼梯懒得走了,电梯一点点地爬。

      人少了些,我赶到了陶瓷展厅。

      我懒懒散散地跟我的小宝贝们打招呼,隔着玻璃看它们在安静沉睡。

      博物馆里展厅里摆着的大多是复制品,但也是有存放真品的,里面隔几米就有一两个白衬衫小平头的保安走来走去。

      我对明清的青花瓷不大感兴趣,三国南北朝之时陶瓷虽然不够精美,但是个个造型充满想象力,粗犷,有生命力,活泼泼的。

      一旦什么东西开始规范化大批量生产了,再精致也都失去了生命了。

      每次来看展览每次都要不同的感想,心情再抑郁也会豁然开朗,我的灵感的赋予者。

      快到闭馆的时候了,我一直弯着身子全神贯注。

      伸个懒腰,那个熟悉的身影又闯入了。

      她静静地站在一个清代的展品面前,我知道那是康熙年间的十二月令花鸟杯。

      不经动她,走近些。

      她似乎也很沉迷,也许确切地讲,她的脸上更多的是迷茫。

      我轻轻唤她一声,唐老师。

      她如梦初醒般,注意到了我,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神却变得非常幽深。

      我心跳得有些厉害,强自镇定道,唐老师,需要我解说么?

      她的眼睛多了些笑意,哪敢劳烦薛老师呢。

      27.
      我把她的话当成了客套默许,又或许我一心一意是要找个理由在她面前说话。

      我拉着她在整个展厅里到处指指点点,她听得很认真,有时候还会提个问题,我就有些得意了。

      等出了展厅门口,在服务台,博物馆的馆长急匆匆地迎面走来。

      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他不是来找我的,热情地跟唐老师打招呼,说不知道唐老师来了,实在是招呼不周,又出土的一批青白瓷能不能请唐老师帮忙鉴定一下。

      馆长的言语不能用恳切哀求来形容了,说请了好几次唐老师都没空,今天赶上了无论如何都要给个脸面,报酬还是按老规矩给。

      我有些尴尬,讪讪地退到一边。

      这个女人又耍了我一次,糗!

      没想到她心情似乎很好,竟然答应了馆长的要求。

      我就只等着馆长把她拉走,再偷偷溜回去,别再出来丢人显眼了。

      可她还是不放过我,回过头来说,这位薛老师也是研究这个的专家,我和她一起去吧。

      馆长眼巴巴地就等着她的金口玉言,哪有不应承的道理。

      什么叫小巫见大巫,我跟在她后面好好学习吧。

      她在众多瓷器之前,神情彻底放松,她很享受这样的时刻。

      程灵素,会诗词,懂书法,通瓷器,SM爱好者,潜在的精神分裂症,两面派,伪君子,假淑女,她身上似乎潜藏着无限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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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忙完了,她扯下手套,仔细地洗手。

      我随行在侧伺候着,她的手长得很秀气,似乎还没有我的手掌大,刚才挪动那个大大的花瓶时,我都有点替她担心。

      洗手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今天心情好得有点反常,进来之后一直在哼歌。

      嘟嘟哝哝,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语言,我憋不住了。

      拖长了声调问道,唐老师,玩得很开心啊。

      薛老师呢,你不也是么?

      她比我高几公分,又穿着高跟鞋,有点居高临下俯视我。

      什么叫御姐气势,不用凌厉也能伤及无辜。

      我觉得脸上又热热地了,嗫嚅道,还要多跟唐老师学习的。

      她转过来脸上笑得异常得意,还想说些什么,眼睛里闪过的是什么?

      但她就是继续笑着,认识这么久,没见她这么开心的。

      我又忍不住了,哎,唐老师,怎么那么开心啊。

      嘿嘿。

      我问了一个似乎不大妥当的问题,她也给了一个不像往常得体的回答。

      好吧,我放弃我那个愚蠢的问题。

      今天好像一切都脱离常规了。

      记得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些时候会有大雨,出了大门,外面真的已经下起了滂沱大雨。

      那里离最近的车站有一小段距离,我是带了伞的。

      唐老师说她是突然间就想过来看看散散心的,什么都没带。

      我又气又好笑,这么冲动任性,今天的她让我大开眼界。

      我说认识她那么久还不知道她这么通晓瓷器,她也不客套一句哪里哪里。

      她说她以前的导师夫人就是一位瓷器大家,在导师家耳濡目染的。

      言下神情有些恍惚,她刚在看那些瓷器的认真,我站在背后静静欣赏。

      这么一位女子温润如玉,但是小得意的神情又像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子。

      29.
      撑着伞,和她并肩走在沿江大道上。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她有点哆嗦地站在雨中,不再是那个年轻博导的光辉形象,而只是个需要悉心呵护的女子。

      我走在靠车道这侧,习惯了,看着雨势有点大,伞下两人是有点拥挤。

      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一些,我说雨是从那边打过来的。

      她叹了口气,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的身子已经热得不行了。

      感觉雨打在我的肩上都能立刻汽化。

      还是不由自主地跟她靠得更近,感觉我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贴近她的肌肤。

      平时的世界喧闹无比,大雨似乎把什么都隔绝开了,伞底下就是一片小小的温暖处所。

      我偷偷看着她,她低头看着路上的小水坑,她的手还是牢牢搭在我的肩膀上。

      走着我的心情也变得恍惚起来,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了。偶尔的目光对接,又很快移开,就这样相互扶持走完这漫漫长路,该有多好。

      站在站牌下等车,太多人与车,我和她默默站在一边。

      触到她的目光,我已经脑里一片空白。

      她的眼睛太深,太多我期待的东西,太多我不能确定的意思。

      有时候明明是飞蛾也要扑火,挣得半点温暖。

      来了一辆空车,我问她想去哪里呢?她说回家吧,我说好的。

      她说,不跟她一起走么,雨太大了。

      的哥也在搭腔,雨大了,车难打呢。

      我也没有理由拒绝,没有什么别的地方要去,或许我原本想着站在这雨中,一直站着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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