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厢有礼》鬼子华

34、公子这厢有礼 恍神间

　　恍神间，仿若时间又回转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刀光剑影的风雪之夜，一位红衣妙龄女子置身于刀光剑影之中，身边围困她的是上百位黑衣蒙面高手。风雪之中，女子已身中数剑，但却依然傲立，红衣如血迎风而鼓。

　　此时她就像一只上了发条的狼，她已杀红了眼，手中的宝剑如电，剑到之处皆有伤亡。此时她已没了招数，宝剑时刺，时挑、时劈、时砍，一柄宝剑既是刀也作剑。身法快若幻影，所到之处，不是断肢就是残臂，荒野里尸骨遍野，荒野的雪地上满是四溅的血，那血在这风雪的夜里散发出了如夜一般的鬼魅，致人晕眩作呕。

　　这是一场猎杀，主角是红衣如画的女子，终于天亮了，所有的黑衣人终于都倒了下去，而摇摇欲坠的红衣女子在倒下之前扔出一团火焰，那火焰如蛇，瞬间便将满地死尸吞噬了个干净。

　　这完全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杀戮，全程只有兵器相接的碰撞之声，没有一个活口。熊熊火光在黎明中灿烂如虹，映得女子倒下的身影孤寂又疲惫。

　　此时地平线上急驰而来一辆马车，驾车的是一位书生打扮的绝色少年，但见女子摇曳倒下，少年自马车上全力弹射而出，几个起落来到了她身边。

　　………

　　三个月后，在一家偏僻山村的农家小院里，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仗剑立于小院的一株梨树之下，午后的阳光柔和地透过盛开的梨花映衬在她如瓷一般的娇容之上，斑斓又生动。

　　她像是一位从仙界跌落凡尘的仙子，她的美貌根本无从用具像的语言词汇来形容，百花盛开仿若亦是为她，百鸟啼唱亦为她而颂，只是拥有这般倾世之颜的人儿，似乎并不快乐，一抹的愁绪沉于她的眼底，面若桃花却是一脸冰霜。

　　梨花如雪，一阵轻风荡来，花瓣轻轻从花枝堕落，再轻轻从她的发上滑落在了她的香肩，一人一树，仿若画卷，让人不忍惊扰。

　　这时一位绝色少年提溜着一串草药药包从田径上行来，虽身着粗布，却是书生气十足。

　　但见女子持剑立于树下，少年的眼底浮起了几许温柔，梭角分明的唇角也不由自主上扬了几分，脚下亦是快了起来。

　　女子无视少年，一双美目煞气忽地炸裂，红影如织，手中长剑上下翻飞，挑起一串剑花，如银蛇吐信，满树满地的花瓣被剑气吸引，瞬间一条白色花带便追了上来，只见女子身影曼妙，一头青丝飞扬在风中，此时她当真宛如仙子临世……

　　少年不由一时看得痴了。

　　下一瞬，女子的剑峰一偏，剑法陡然一变，突地刁钻犀利了起来，身法也斗然快了几倍，一时间，天地之间开始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小院之上，天地亦为之变色，上一刻还是明媚妖妖，这一刻却如魔王出世一般，乌云密布。

　　少年见状不由脸色大变，药包一扔，一边暗道一声：不好！当下连忙不顾一切，飞身急驰而来，百忙中，一手探进怀中取出一枚黯淡无光的黑玉钗环摊于掌心，一手结印一边默念口诀：诸神让开，心归神位！急急如律令！

　　黑玉钗环听得口决，开始缓缓在少年的掌心颤动了起来，一边发出微弱的嗡嗡的玉鸣吟唱之声，而女子仿若未闻，身法愈发快了起来，少年衣袍临风狂飞，一头墨发也被刮散，身盘已是如破帆在狂风巨浪中左右摇摆，双眼也因飞沙走石只能紧闭，女子的如煞的剑气铺天盖地，小屋终究不堪重负，垂然坍塌，一时间，尘飞四起，鸡鸣狗叫……

　　少年见状大急，心知再过半柱香自己若还不能控制这场面，女子就该走火入魔不能回头了。

　　他按下喉头的那一口鲜甜，强忍疾风刮起的石子打在自己的头部和脸上如刀子的痛感，咬紧钢牙，强自用内力定住身形，努力定神狂念口决，少年俊脸扭曲，身形却终是没有移动半分。

　　终于，那黑玉钗环像是感受到了少年的诚意，散发出了一层蓝色光韵，那光韵慢慢膨胀，越来越大，把少年包裹了起来，飞沙走石被光韵阻挡，少年一喜，知是启动成功，当下不敢怠慢，更加卯足了劲儿运用内力高声念动口诀。

　　那玉钗如得到共鸣飞离少年掌心，当下发出一声长啸，龙呤之声震得人心头狂震，光韵巨增，一下子照亮了整个山村，风沙走石嘎然而止，女子的剑势也一下子停顿了下来，女子眼神涣散，那蓝光如虹，一头撞进了女子的怀里消失不见，黑玉钗环如失去了生命终于跌落在少年的掌心，而女子头一歪，也晕了过去。

　　见女子倒下，少年疲惫不堪，内力巨耗已然不能续力动弹，只能心疼地任由她倒在尘土泥地之上。

　　少年小心翼翼收起墨玉钗环入怀中，又调息了半柱香方才逐渐恢复了一些体力，勉强好一点，他便挣扎着来到了女子身边，只见他小心翼翼托起女子，如托起这世间他唯一珍爱的宝贝，那般温柔又小心。

　　他正叹息无处可去时，却惊讶的发现，先前倒塌的小屋，居然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完好如初。

　　他吃惊极了，就连小屋前的那树梨花也灿烂如新，仿佛比之前开得更锦绣了。如若不是怀里还晕着的女子，和他耗尽的内力，他会以为方才的一切，不过都是自己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