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茶蘼等来年》沈海棠

4、归去

　　不知道是第几次感叹这里的日子的闲适，早上可以睡到自然醒，晚上可以睡个美容觉，有新鲜的土鸡蛋和蔬菜。没有事情时，我可以在院子的角落里睡个午觉，苏慎在旁边复习功课。
　　吃完中饭，困意又来了，不知道为什么睡饱了，睡足了，还是会很容易困。擦把脸，走向躺椅，睡觉。
　　我听见梁小琳在哭，但拼命地找她，可是怎么也找不到，我越来越急，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我踩着那双红色高跟鞋奔跑在港汇，汇金，太平洋，泪水蔓延，满世界都是梁小琳的哭声，可是我就是找不到她，我无助地抱住自己，蹲在光洁地面上，地面上倒映着梁小琳的脸，一张一张，我不由得抬起头，望向高高的大楼，还有站在顶楼的梁小琳，已经跨出一只脚，我捂住眼睛，大叫道“不要，Ling”声嘶力竭，而光洁的地板上，满是红艳艳的鲜血。
　　我颤抖从梦中惊醒。一摸脸上，泪流满面。
　　苏慎惊诧地看着我，我笑笑，擦擦泪说：“没有什么，我做噩梦了。”
　　这个梦提醒我，我该回去了。这里再安逸，我还是得回去了，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工作前回趟家，看下爸爸妈妈，然后回上海。
　　和苏慎去火车站，定了三天后的车票，然后顺便逛了逛下。
　　真的没有什么可以逛得，至少在我看来。
　　忽然经过李宁专卖店，鹤立鸡群，我突然像找到组织般。恩，到底是国内体育品牌中的翘楚，不错。
　　苏慎看着我发亮的眼睛，不明所以，我拍拍他的肩，模特身上的那款黑白运动套装，不错，好像今年新款，不过是男装。
　　我转过身看了眼苏慎，再看看那套衣服。
　　“苏慎，我们进去看看，好吗。”
　　叫营业员把一套衣服取下来，递到苏慎手中，“试一下吧。”
　　他冷着脸，不肯，我只好陪笑脸说：“就试试吗，一定会好看的，恩，试试吗。”
　　旁边的营业员小姐也敲边鼓。
　　最后他终于进去试了。果然，很合适他，我前看后看，近看远看，恩，不错，衣服好看，穿在他身上更加好看，180的衣架子，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最后我刷卡买下。
　　苏慎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回家路上一句话也没有和我说。半路上我又走不动了，他还是很义气把我背回去了。
　　最后一天，我先把苏慎送到学校，不得不说，学校真的很简陋，夏天还好，风会从墙缝中吹进来，但冬天的日子应该不好过，先来都很冷。他的同学很惊讶看见我，一副见鬼的表情，不是对我，对他。这小子学校人缘应该一般。苏慎则向我介绍了学校的历史，没有想到浸染有90年，失敬失敬。
　　我叫苏慎带我去看他的英语老师，一个中年的妇女，大概是因为更年期的缘故，脾气不是很好，不屑看着我，对于我的问题，更是懒得回答。我急了，问道：“请问，你们学校的英语成绩平均水平是多少？”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是不是他们学校的禁区，但是我现在是以家长的身份，总该告诉我点什么。我有点火大。
　　苏慎拉着我，安抚我一脸怒气，好好，苏慎还要在这里混一年，不能让他难做。换了种方式问：“请问，苏慎的英语怎样？”
　　她终于开口说话了：“我们的科代表，当然好了。”我闭嘴，我看错了，原来苏慎的成绩还是顶尖水平，竟然还被我鄙视了翻。好了，以后再寄些英语资料，还有跟他说说英语考试的事情，这个老师怎么看都不靠谱。哦，我的专业毛病又犯了。
　　到了火车站，苏慎一直帮我提着行李提到站台上，我深呼了口气说：“我走了，希望有时间在来看你，或者你来上海看我，对了，马上要高三了，学习的事情就不用我说了，注意身体，这可是本钱，别弄丢了，好好照顾自己，恩。”他点点头。
　　我灿烂一笑，拥抱他一下，提上行李，上车。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