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茶蘼等来年》沈海棠

5、男人 转身上楼，

　　回家看完爸爸妈妈，他们又是唠叨了一通，我麻木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习惯了，他们似乎发觉小时候对我的疏忽，现在一个劲的想把未给我的关心打包全给我，岂料我已经不太需要了。
　　然后回上海。
　　罗晓陪我看了一下梁小琳的墓地，依山傍水，空气清新，我买了束百合，罗晓买了束雏菊，站在她的目前，说：“女人，你倒好，一辈子的房子都有了，房贷压力都没有。以后不会忙道凌晨才睡。安逸呀。”我转过头问罗晓，你说人死了，会不会真的有灵魂，会不会Ling就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看不见。罗晓猛地皱眉头，打了几个冷噤。
　　回家的路上，我不禁伤感了，难过的说不出话，眼角潮湿，，罗晓，伸出手，轻抚我的眼角，我的头无力靠在她的肩上，说：“我真的不是难过，就是心里空虚的的慌，这日子真的就没法过了吗？何必走上那么一条路。她说她没有什么好牵挂的，这话她真的说的出口，我们算什么，亏得我们聊了那么多。。。我们对于她算什么。。。”
　　罗晓挽着我的手说：“嘉培，我知道你很难过，不过，life must go on.不是还是有姐姐我嘛，一切都会好的，我们更要开开心心活着，这也是Ling心愿，以前说你在湖南，我们在上海，大家姐妹一条心，现在她在飞到天上，我们在这里，但一样还是姐妹一条心。恩”
　　我趴在车窗上，看着呼啸而过的车辆，来来去去的人流，不禁惶然。看见哈根达斯，还有那一句，爱她就带她去吃哈根达斯。我跟罗晓说，
　　“我想吃哈根达斯。”
　　罗晓扑哧一笑，说：“这样就行了，好的，呆会儿，还要吃“海底捞”的火锅，恩？“
　　在哈根达斯，罗晓接到男朋友的电话，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先走，有唇语和我说：“我先走了。”
　　有异性没人性，我也用唇语说：“钱付了的话，就可以滚了。”
　　从南京路的哈根达斯出来，顺便去福州路的上海外文书店看看，帮苏慎买点英语高考的书籍，特别是英语的，挑了本模拟题和真题的书，还有一些数理化的书，明天寄过去，顺便介绍一些英语复习的经验和技巧。我能帮的就这点。
　　回到公寓，已经是7点，肚子不是很饿，就没有吃饭。
　　放点音乐，换回居家服，泡杯咖啡，打开电脑，准备下个礼拜的课。
　　罗晓打来电话：“嘉培，出来玩吧，我们在酒吧。”
　　我正在忙着做PPT，出去还要换衣服，很麻烦，最重要的是现在没有心情出去，玩来玩去就那么几个节目，喝喝酒，唱唱歌，而且每次他们都是成双成对，我一个人，自己也不好意思老是做这种大电灯泡。
　　提前把整个学期的教案提前做好，免得到时候忙的手忙脚乱。耳边传来的是Cranberry的Dying in the sun。清新温暖的歌声驱散着深夜的寂寞。这样温馨的夜晚，独自打发时光，也好似不错的。
　　不是不知道罗晓叫我出去的原因，想帮我找个男人，她说我是本世纪的奇葩，年方二十二，还是初恋没有的人。再不找个男人，我就会成老处女了。
　　我其实挺想找一个人，依靠，想下班的时候在地铁的出口接我，想午夜寂寞的时候，打打电话，撒撒娇，像下雨的时候有个人送伞。只是这种人，可遇不可求，这件事情，强求不得，不是买衣服，想买就有。大学那会，还有那种冲动，没事老拉着罗晓，梁晓琳去联谊会联谊会。可是我喜欢对我没意思，喜欢我的我对他没意思。
　　我以前说，等比较闲的时候再去谈，等脸上没有痘痘，白一点去谈，等瘦一点去谈，被罗晓知道我的想法后，大笑我什么时候才能谈。我承认如果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你，他不会计较这些，但我不想因为我外在的瑕疵成为恋爱中我自卑的点，我想自信的谈一次，趾高气扬的谈一次。
　　关掉灯睡觉，在被子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没有想到学校这么信任我，竟然让我去教高二，还是理科班。
　　第一天进去，吓怕了，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多男人，以前读的是文科班，全班就那么几个弱不禁风的男人，再后来，进了英语系，男人就更加稀少。进教室的那一刻，我不由自主板起脸，算了，以前还想做个温柔派的女老师，看来事与愿违。
　　不过看见他们，我倒是经常想起苏慎。
　　还好，除了上课，批改作业，我基本上是昨晚事情就回家躺着。我喜欢什么都做完了，什么都准备好，这样就可以几天不出门，宅在家里，看看电视，玩玩电脑，睡睡觉。
　　这几天，罗晓一直打电话，叫我出去，我烦不过她，决定出去一次。
　　钱柜KTV，当我从出租车里面里面下来的时候，罗晓已经等在外面了。她打趣道：“哎呀，师太，终于出山了，不容易。”
　　我瞪她两眼，说：“我给你面子了。”
　　“好好，贱妾受宠若惊。”
　　还挺热闹，人很多，基本上一对的，单身的，一眼看的出来，看见罗晓的男人，唐效，我转过身对罗晓说：“诶，你男人越来越帅了。”她得意眨眨眼。
　　我们在唐效身边坐下，唐效帮我和罗晓点了杯饮料，罗晓去点歌台，唐效优雅地躺在沙发上，手里摇着一杯酒，对我说：“叫了你很多次，你终于肯出山了。”
　　我抿了口饮料说：“唐大律师的面子我怎么敢不给。”
　　他索性放下酒，坐正说：“听说你前些自己去了趟西北。”
　　“恩。”
　　“还好吗？梁小琳死后，罗晓不开心了阵子，我想你当时离开，也有这个原因，怎么样，现在好些了。”
　　“呵呵，还行，生活必须进行下去，不管怎样，你们也一样。”
　　他轻轻一笑，我打了个冷噤，这个男人一直皮笑肉不笑，吓死人了。
　　罗晓回来，说：“说什么，那么开心。”
　　我偷瞧了眼唐效，说：“说你男人最近漂亮许多。”
　　“哦，真的吗？”罗晓靠在唐效身上，说：“这个女人，刚刚说你越来越帅，现在又说我漂亮了。说，你什么居心，恩？”
　　“什么居心？不就是指着你们多请我几顿饭，以后想吃好吃的，全指望您们了，我穷教书匠一个。吃吃，家底都没了。”
　　“没问题，有我罗晓的，就有你的。”这个女人倒很豪迈。
　　唐效则说：“昨天，一个客户送了几张东方商厦4000元的抵用券，你们一人一半。”
　　我不敢接，只是说说而已，怎么敢真拿，平时蹭吃蹭喝就很过分了。
　　“切，女人，拿着。”罗晓扔给我。
　　唐效则说：“怎么，不给面子。”
　　好啦。
　　罗晓一个一个介绍当场的单身男士，我笑说“嘿嘿，我今天选妃阿。”
　　她拍我的头，说：“严肃点。”
　　不是很满意，确切是我没有这个心思。
　　KTV到2个小时，轮到了罗晓为我点的歌孙燕姿的《任性》。这首歌比较难唱，不是那种兴奋的那种，是KTV的冷门。开始音比较低，后来，音一点一点的拔高，唱的我累死了。
　　唱完，我缩回沙发角落，这是有一个男的跑进来，很帅，衣着体面，朝我们走过来，对唐效说：“这位小姐没有见过，唐效。”唐效瞟也没有瞟他说：“今天不是见过了吗。”
　　罗晓介绍道：“嘉培，这位是郑杰，郑杰，这位是我的朋友，沈嘉培。”
　　我微笑说：“你好。”他笑着说：“你好。”
　　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人们口中的钻石王老五，温文尔雅，谦和有礼，而且多金。看见罗晓他们自动“识趣”闪到一旁。我悄悄翻了个白眼，干笑，脸都快僵了，这个三八女人，又把我仍在这种尴尬的境地。
　　我静静听着别人唱歌，他也没有说话，我眼睛不经意间扫过他的脸，他温柔朝我笑笑。
　　“沈小姐，刚才的歌唱的很好。”他终于说话了，我深深呼出一口气，在这样下去，我快要石化掉。
　　有点小得意说：“没有呀，呵呵。”
　　“沈小姐，从事哪行？”
　　“老师。”
　　“沈小姐喜欢孙燕姿。”
　　“对呀。”
　　“怪不得唱的这么好。”
　　“郑先生，不唱歌？”我无聊的抛出话题，真的很尴尬，我最不喜欢，而且最不善于和这种高贵的陌生人闲聊。
　　“我通常不唱的。”
　　“哦，郑先生，经常来这里。”不管了，什么傻的问题，我都放出去了，反正比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好。
　　“不是，有时和唐效来。你和罗晓大学同学？”
　　“对呀。”无聊，我又一次望向那一对无良的人，再一次翻了个白眼。
　　大概干坐了30分钟，我起身要走了，罗晓悄悄拉着我说：“怎么就要走了，还有这次你会多呆一会。”
　　“大小姐，明天我还有事情。”
　　“哦，那叫郑杰送你吧。”她暧昧看着我们，笑着说。
　　“不用了吧，我自己打车回去。”我跟他很熟吗？
　　“我正好走，刚好送沈小姐一程。”这个郑先生，真是的。
　　“我，我。。。”气结！
　　他车开的很平稳，不是很快，但我已经不很舒服了，没办法，我天生极度晕车，一般的出租车还好，只是越高级的车就越受不了，像我姐夫的丰田车，当初就让我吃足了亏。我拼命忍住，但是，眉头紧凑。
　　突然，车在“快乐柠檬”停下，郑杰说：“晕车？我帮你买杯饮料。”
　　“恩。”我点点头。
　　喝了口柠檬水，吹了点冷风，好多了。
　　“谢谢。”我真诚微笑对他说。
　　“谢谢？”
　　我点点头。
　　他见我喝完饮料，启动车，说：“这个谢谢我先留着，到时候可能会麻烦沈小姐。”
　　我？会麻烦我什么。
　　一到家，罗晓的电话就追来了。脚趾头都能想到她想说什么。
　　切了盘西瓜，边吃便说：“姐姐，我知道，他人很好，温柔多金。”
　　“就是呀。诶，我觉得郑杰对你有意思耶。”
　　“你说是，就是耶。”
　　“真的耶。”
　　“是耶。”
　　“哦，学我讲话。”
　　“对呀，提醒您不要学林志玲，还耶耶耶。”
　　“算了，和你讲个正经的，还凶我。”
　　好不容易打发掉这个麻烦的女人。
　　忙完一天的工作，去东方商厦逛逛有什么好买的，唐效送的2000元的抵用券还没有用。
　　只是看了好半天，没有合适的。出来，准备回家啊，再买些菜，回家自己煮。然后悠闲度过下午时光。无论怎样，我还是有法子吧日子过得舒服，这是梁晓琳深深羡慕的。梁晓琳母亲过世那会，我在她家陪她，帮她做饭，打扫，她搂着我说：“你要是个男人就好了，我就非你不嫁，可是我没有蕾丝边的喜好，否则。。。”
　　猛然听见后面有人叫“沈小姐，沈小姐，沈嘉培。”
　　回头看，是那个郑先生。
　　“好巧，郑先生。”我有礼貌的和他打招呼，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确切的说是没有想到会再见到他。
　　他大步走来，身上穿着正式的西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来逛街，怎么，没有买什么。”
　　“对呀，所以准备回去。”
　　“吃午饭了吗？”
　　“还没有，我准备回家自己做。”
　　“哦，那还记得那个谢谢吗？”
　　我点点头，有点莫明。
　　“那就陪我吃顿饭。”
　　“啊！”
　　很安静的和郑先生吃完午餐，我想找些话题，聊一下，但又怕找错，索性什么也不说，专心吃饭，时间倒是很快，不得不说郑先生是一位体贴的男士，在吃饭时把女生照顾的无微不至。吃完，和他在徐家汇又转悠一圈，来到星巴克，我请他喝咖啡。
　　“郑先生，你喜欢什么咖啡？”我问他。
　　“黑咖。”
　　“哦，好品位。小姐，两杯黑咖。”
　　他有些不解，我闻了一下醇香的咖啡，说：“罗晓总是不解为什么我喜欢黑咖，她喜欢拿铁，而且喜欢在咖啡里面加很多牛奶和糖，不知道她是喜欢和甜牛奶，还是咖啡。我个人觉得咖啡还是最原味的，最好喝。”
　　他笑笑，点点头，说：“对的，牛奶会掩盖掉咖啡原有的香味和口感，不过，星巴克的咖啡也没有咖啡的原汁原味了，我还是喜欢自己磨咖啡豆，然后煮的咖啡。”
　　“这样是好，但太麻烦了，我比较懒。”
　　“郑先生是和唐效同学？”
　　“恩，我们一届的，一个高中毕业，然后进了同一所大学，不过不同系，我是学计算机。”
　　我忽然想到很好笑的事情，抿嘴笑着，他则比较疑惑看着我。
　　我说：“第一次和唐效见面，那个时候，他还是研究生吧，我和罗晓坐在你们学校餐厅的角落里，看着狼吞虎咽的唐效，就猜，这人什么系的，他当时不像在这么优雅翩翩，我猜是计算机的科学怪人，罗晓说是生物科学的怪人。后来，就盯着他说一些好玩的事情，还狰狞的大笑，再后来，唐效被我们盯的受不了，放下筷子，跑到我们面前，正准备责问我们，我们连忙让他闭嘴，我跟罗晓说如果我对了，就请我吃肯德基，如果她对，我请她，最后唐效郁闷说他是法律系的，我和罗晓大笑法律也会出这种怪人，唐效就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看我们到底想怎样。最后我们就请他吃肯德基。没有想到计算机是你这种形象的人。呵呵。”
　　他也笑得很欢，说：“我是哪种形象的人？”
　　“怎么说呢，你和唐效是属于上帝比较眷顾的，恩，唐效比较闷骚，明明有时开心的不得了，还要装酷，你呢，不太清楚，罗晓说你是君子和绅士。”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低沉男生“闷骚！”
　　我回头看是唐效，装作怕怕的说：“唐大人，小人一时糊涂。”
　　他冷哼一声，坐在我的对面，我问：“你翘班了。”
　　“出来透透气，切，没有想到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我平时那些哈根达斯喂猪了。”
　　切，小人。这么爱记仇。
　　郑先生替我说话：“没有，唐效，我只是和沈小姐随便聊聊。”
　　最后已是6点，我们出去回家，郑先生要送我回去，我笑笑摇摇头，说：“饶了我吧，你知道我会吐的，尤其高级车，免费车当然想坐，但。。。”
　　他打断我的话，问：“那你怎么回去？”
　　“啊？”问这个做什么，我有点搞不懂，“坐地铁。”
　　“好，我陪你坐地铁回去。”
　　“不是。。。我。。。我，不用，真的，郑先生您肯定还有事情，不麻烦你了，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我感觉脑门一层汗快要冒出来，现在是哪出呀。
　　“不要紧，我今天没有事情，好了，我们进去等车吧。”
　　一号线还是如平常般很忙，根本找不到位子，只好站着，我抱歉地对他说：“不好意思，郑先生，只好站着。”
　　他摇摇头，说：“没有什么。你站在这边，这边没有那么挤。”
　　“谢谢，郑先生。”我小心得向他那边靠了靠。
　　他扶住我的手，说：“不要那么客气，对了，不要老是叫我郑先生，可以的话，叫我郑杰。”
　　“哦，好呀。”
　　“那我可以叫你嘉培吗？”
　　“可以呀。”
　　等到出站的时候，我说：“你就送到这里，我自己走回去好了。”
　　但他坚持把我送到我楼下。
　　“好了，谢谢了。”我们已经到了我楼下，“那我先上去了，你也先回去吧，再见，晚安。”
　　“嘉培。。”他突然叫住我“你。。。”
　　“恩？什么事。”
　　“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哦，没。”我想说有，但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就直接回答了。
　　“我喜欢你，我想问可不可以做你男朋友。”他看着我的眼睛说，我瞥过脸，躲过他的眼神。
　　“哦？郑先生，不要开玩笑，我。。。”
　　“你不要马上作出决定，好不好。”
　　“对不起，我。。。我。。。对不起。”
　　转身上楼，我真的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