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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事从这里开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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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溪,还没起来吗?”
我的回忆正进行到一高一潮,差点都要把自己感动哭了。这时候,林颜溪的妈妈敲响了房门。
我先是猛地一惊,随后便立马恢复冷静,淡定地回道:“就起来了!”
“10点了,早点起来吃早饭,等会还要去你奶奶家拜年。”
“知道了。”
当我穿上衣服推开房门,最先看到的是客厅里那一缕金灿灿的暖阳。林颜溪的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第二天的春晚重播,整个屋子和人一派祥和。
“爸爸妈妈,新年好!”我很快进入角色。
“溪溪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赶紧去洗漱吃早饭,粥和包子都热在锅里了。”
“谢谢妈妈!”我乖巧得令人发指。
真是一个幸福和睦的家庭啊,我对着镜子里那张半陌生的脸,一边刷牙,一边想着,
不知道另外那边怎么样了,我是不是就长眠不醒了,爸妈看到的话该有多伤心啊,大过年的,家里就发生这样的悲剧,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不过!
往好了想,也许我昨晚的穿越只是一个失误,也许是真的林颜溪在使用时光机时不小心把我传送了过来,没准今晚睡着,我明天就回去了。
有一千种可能造成了现在的局面,而我一个办法也没有。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原身体的主人把面前的日子过好。
……
整个年,我都表现得十分懂事文静。
一来是知道林颜溪的本性如此,二来我实在不了解情况,唯恐说错话。
比如进奶奶家门,见到一屋子的亲戚,谁是谁都不知道,只能大喊一声:“给大家拜年了!”应付过去。
聪明如我,在长辈们的几番谈话间我逐渐摸清楚了人物关系,以及林颜溪的家庭背景:父亲是Z市一家国企单位的中层干部,母亲是同一家单位的普通职工,家庭条件属于小康以上水平。
Z市一中大部分学生的家庭条件都在这个水平线上,也有小部分特别富裕的尖子生,当然,还有小部分赶不上平均分的。比如我家。
同为国企双职工,我父母早早地就下岗,为了生计劳心奔波,根本没有余力为我谋划未来。
父母的教育对孩子的成长十分重要,我的晚熟,一部分原因也是在那个时刻,他们没有机会告诉我那些能让我受益终身的真理。
因而我越看越觉得,林颜溪一定是个“秀外慧中”的女生。
她的父亲见多识广,款款而谈,她的母亲智慧独立,温柔大方。这样优秀的父母教出来的孩子不说有多出息,至少也能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
难怪在发生那件事以后,我偶尔遇见她,都是从容潇洒的样子,一点没被传闻影响心情。很有种“我走我的路,让别人说去吧”的范儿。
“简直太酷了!”
一不小心没控制住,心里话脱口而出。
坐在我旁边的大伯母不明所以,“溪溪啊,你说谁酷啊?”
“啊……哦哦,我说堂哥数学能考140,太酷了!”
大伯母脸上笑开了花,拍拍我的手,谦虚地说道:“他啊,没认真对待,照平时,应该要上150的,粗心大意多扣了10分。对了溪溪,你期末数学考多少啊?”
我十分坦然地说道:“我啊,刚好及格。”
知道会被问期末成绩,早早就在家里做好了功课,林颜溪那张成绩单,摆的不要太显眼。
“哦,没事,你才高一,等你堂哥高考完了,让他来辅导辅导你。”大伯母说的很真诚。
“谢谢大伯母。”我礼貌回应。
的确,高一的成绩马上就会是过眼云烟,无须在意,但高一的学习态度,会决定你日后回想起来是后悔还是无悔。
过来人深有体会。
……
Z市一中从第一个寒暑假开始就见缝插针地安排补课了,原本是应该放到十五以后的,硬生生将学生假期的截止日期缩得跟上班族一样。
但我一点都不介意,反而期待上学的日子,因为上学能见到十三年前的沈悠。
呆在林家的时候,我并没有如我料想的那样穿回去,看来留在2007年已成定局,我不如好好利用老天给我创造的有利条件,给过去的自己作点弊。
比如,找机会接近她,让她现在好好学习啦,将来不要选理科啦,抓紧时间早恋啦,让家里赶紧买房啦等等。
我不知道穿越的规则是什么,是否能够允许小范围地改变历史,但我得承认我真做不到不为所动,27岁的沈悠有太多后悔的事,如果真的存在多维平行宇宙,我希望这个世界里的沈悠能过得比我好。
多么伟大的我啊,比《彗星来的那一夜》里的Emily伟大一点。
我带着这样的期望返校了。
林颜溪的家离一中不算太远,大概三十分钟的公交车程。
这一天早上,可能是上班第一天的原因,车厢里人格外多,我穿着一中的校服,站在那一排老弱病残孕爱心座的旁边。
我挺不喜欢车厢里人多的,无论是冬天还是夏天,空调上线,窗户就得下线,好几十个人在一个密闭的空间中争夺着氧气,呼吸十分艰难。
除此之外,被迫要与陌生人近距离接触这点也很烦躁,尤其站着的人,要被迫闻别人的头皮味,嘴巴味,当日的早餐味,有油条、有包子、有土家酱香饼,什么味都有。
所以我一上车就赶紧抓住了一个空闲的座椅扶手,面对窗户站着,尽量避免与别人四目相对。
可偏偏有人找上门!
一个矮个子的中年男人被人群挤到了我的身后,随着公交车的刹车、转弯、颠簸,他时不时地要倒在我身上。
强忍着不爽,劝自己大度地想一想,惯性嘛、离心力嘛,即使有扶手也不容易站稳,要理解。
那句歌词怎么唱来着,“如果人人都献出一份爱,世界将是美好的明天”,so, 不管他。
可没多久,我感觉我腰下的那个部位有一个不明物体在触碰,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
但我是成年人嘛,成年人做事讲究客观理性,也许是人家不小心碰到的呢?也许是我感觉错了,那东西只是个戴在前面的包包呢?
于是我调整了姿势,将重心转移到另一只脚,巧妙地挪了挪位置。
隔了几秒后,那个不明物体的不正常举动再次发生,这次不仅是触碰,还捏了捏。
真咸猪手?!
我心里顿时泛起一阵恶心,甩头一回,将眉头皱到极限,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
同时,我也见识了这伪所男子的真面目:黑色的皮肤冒着油光,嘴边的胡子拉碴,本就枸杞般小的眼睛还眯着看我,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
稍微有点羞耻心的人被我这么一看都识趣不会再犯,但这个人完全不把我的警告放在眼里,没过多久,那只不安分的手再次蠢蠢欲动。
我的火气一下子上涌。若这是放在十三年前,弱小的我再怎么生气也只会不说一句,默默躲开。十三年后,再选择沉默的那就是懦夫。
社会的残酷会告诉你,受到欺负了,忖度自己的能力,在相应的时机有力地反击回去,一味的忍气吞声那不是可怜,而是可悲。
面对这么一个只会欺负小女生的社会败类,我沈悠还完全有能力为自己,也为林颜溪主持公道。
“你手放哪呢?”我再次回头,吹响了战争的号角。
那眯眯眼似乎是被我吓到了,手收的跟弹簧一样快。脸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喉结却是不自觉地动了动。
“啊,你说什么?”
我没兴趣跟他废话,直接说道:“你别装了,看我年纪小好欺负是吧!你刚刚手放哪里呢?一流一氓!”
这两个字一出,车厢里,除了司机都往我这边看过来。
那眯眯眼也怒了,枸杞般的眼睛终于睁大成杏仁,口气比我还凶:“小姑娘,我警告你哦,不要乱说话!”
呵呵,威胁我是吧。我在心里笑了笑,就知道你会来这招,有本事你脸别抖啊。
我指了指车厢顶的摄像头,:“这里面可是有监控的,大不了我今天不去学校了,让司机直接开到警察局去把这个事情弄个清楚!”
眯眯眼心中有鬼,一听“监控”、“警察局”等字眼当下有些激动,但还是强撑着跟我演:
“我为什么要去警察局,我又没犯法,你个神经病!”
嘿呦,还敢骂人?!我被他气得也不管用词委不委婉了,直接杠道:“一猥一亵妇女儿童就是犯法!”
“你嘴巴放干净点!”他已经被我说得直接上手了,“咸猪手”在那点点点,手指节差点就要戳到我脸上。
我正要继续撕,旁边一位观战的阿姨突然拉着我说“小姑娘,不用去警察局了!别耽误上学。”
“什么?”
“我都看到了,可以给你作证!” 她又转头对那人说道:“我刚刚都看到了,你非礼人家还在这里骂人,你爹娘没教你怎么做人吗?”
眯眯眼被眼前的场景气得脸一抽一抽的,“我爹娘怎么教要你管啊!疯婆子!”
这时,车突然停下来。司机从座位上站起,朝后喊道:“那位小伙子,你怎么骂人呢?我们这是公交车,不是你家!有什么矛盾找警察,同学,你说要调监控是吧,我可以全力配合。”
此时的公交车司机就是这场混乱中最权威的法官,他的话有着裁决的作用,指引着一群懵懂的乘客迅速找到立场。
一位大姐说道:“是啊,有什么事上警察局说,在这骂人就是你不对了。”
一位大叔踊跃发言:“不敢调监控是做贼心虚吧,欺负一个小姑娘也好意思!”
一大群人跟着附和:
“我们不要跟一个流氓坐同一辆车,请你下去!”
“就是啊,赶紧下车!别耽误我们上班”
“下车吧!”
舆论的力量是强大的,这一点在任何时代都不变,就算是眯眯眼这样厚脸皮的人也受不住口水的压迫,灰溜溜地下了车。
但我想要的不是这个结果,我想让他道歉……
车辆得以继续行驶,我向那位伸张正义的阿姨道了谢,没多久也下车了。
一位跟我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在后门处与我擦身而过,急急地向学校大门跑去,这时我才意识到——快迟到了!
于是乎,一中门前的那条银杏路上,有两个蓝白相间的身影一前一后地跑着,传达室的保安大叔像运动会上站在跑道旁边助威的同学一样朝我们喊道:“同学,快点,再跑快点,加油啊!”
一切就是从这一天开始的。
那个他,
那个我,
那个刚刚好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