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哭得好大声》一七殿

45、大理寺

　　大理寺。

　　宁祁微微抬头，门口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高悬的鎏金字体牌匾，庄严肃穆，昭昭日月。

　　上次来大理寺，她手脚皆带着镣铐，不过一介嫌犯，这一次却全然不同，一袭官服，鲜红得耀眼夺目。她穿上探花红袍以无罪之身离开大理寺，如今以红袍官身再次踏入这里。

　　她一进大理寺，一道身影早早守在审判前厅，一见到她，立刻上前行礼，“宁大人，下官赵巳，乃是大理寺的主簿，大理寺卿早有交代，故在此等候宁大人。”

　　大理寺的主簿有两人，眼前这个等候的主簿和上次探花案见到的主簿并非同一人，眼前的人年纪稍显年轻一点，三十岁出头，正值壮年，头系儒巾，身穿襕衫，尽显儒生风范。

　　看来大理寺生怕勾起宁祁关于探花案不好的回忆，特意给她指派了另一位主簿。

　　宁祁轻笑：“有劳赵主簿了。”

　　“大人，这边请。”

　　赵巳并没有和宁祁寒暄，走在前头，带着宁祁进入大理寺的内部。

　　大理寺很大，穿过前面审判前厅，经过石子路，内设会审厅，大理寺大小官员各自的办公区和休息区，卷宗室以及地牢等等。

　　宁祁跟在赵巳身后，赵巳走得极快，她并未受其影响，脚步不紧不慢，眼眸流盼间，悄然将整个大理寺的结构记在心里。

　　赵巳走了好一段距离，见宁祁没有跟上来，只得停住脚步等候，待看到宁祁慢悠悠的身影，他眼眸闪过几丝不耐烦，但是碍于身份差距，眼眸中的情绪稍纵即逝，出声催促道：“宁大人，您太慢了。”

　　下马威啊！

　　原来不是好心怕勾起她不好的回忆，是特意换个性子高傲的主簿。

　　“哦，没办法，我是女子之身，腿脚比较慢。”宁祁微微一笑，她虽是女子之身，但是身材高挑，足足有一米七的身高，赵巳也不似璩行玦那等身材修长的男子，不过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高不了宁祁多少，宁祁这话说得故意。

　　赵巳没料到宁祁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女子身份，被这话生生噎了一下，“宁大人还真是爱说笑，大理寺肃穆庄严，并非是能说笑打闹之地，还望宁大人能端正己身。”

　　“我说笑了吗？”宁祁停住脚步，静静地看着赵巳，她的嘴角含笑，眼眸却是一片冷冽。

　　赵巳本以为宁祁不过初涉官场，又是女子之身，他心底是有些不屑，忍不住怠慢了几分，却不想她并不简单，她就站在那里，阳光照在身上，直裰红袍衬得耀眼夺目，仿佛这一身官袍天生就应该属于她。

　　直视这样的光芒，赵巳只觉有些刺眼，忍不住低垂下头，气势弱了几分，“是下官说错话了。”

　　“走吧。”

　　宁祁点到为止，也没有为难于他。

　　赵巳领着宁祁到达一偏殿，偏殿看起来年代久远，许久未曾修缮，抬眸便能瞧见房梁处的陈旧，殿内大厅置放着一桌案，笔墨纸砚已然备齐，大厅后面也整理了休息的房间，虽然肉眼可见的简陋，但是看起来还是挺干净。

　　宁祁是临时授命作为杀夫案的主审官，位同大理寺正，从五品下，但到底算不上正式授命官职，不能算是大理寺的官员。认命又来得突然，所以大理寺临时给她挪了位置作为办公地点，至少打扫得干干净净，也不算敷衍到底。

　　等案件结束，宁祁未必还会留着大理寺，这里从来就不是她向往的地方，所以见此情景，她并不介意。

　　“大人，那下官先告退了。”原本见宁祁气势不凡，赵巳心底还担忧她会不满这个地方，见她面色从容，不似要发作之意，暗自松了口气。

　　“等等，杀夫案的卷宗呢，我想先看看卷宗。”

　　桌案上虽然备有笔墨纸砚，但是并不见该有的卷宗。

　　“宁大人，卷宗暂不在大理寺，要不，您先看一下其他案件，先做个参考。”

　　宁祁蹙眉，她扫了赵巳一眼，虽然赵巳刚刚对她的态度颇为傲慢，但是现在说卷宗不在大理寺不像是故意为难，必然是有隐情，她问道：“卷宗为何不在大理寺？”

　　“这……”赵巳欲言又止。

　　犯人是由大理寺少卿亲自押回来的，那日她亲眼所见，没道理大理寺少卿千里迢迢从珈州押解犯人，却不把卷宗带回来。

　　那想来，卷宗就是被调走了。

　　想要插手这个案卷的必然是那几人，如果是顾长奚，以他素来的君子作风，他只会亲自前往大理寺，正正经经的借阅，绝对不会直接调走，那必然就是其他人。

　　宁祁思索了片刻，想起齐络萱说璩行玦见过他，是只问了那幅画的事情，还是借由画的事情提及了杀夫案，她试探道：“璩将军吗？”

　　“自然不是。”

　　宁祁换了个人继续试探，“桓王殿下？”

　　赵巳没有反驳，默不作声。

　　那必然就是谢淮昀了。

　　“可否派人去桓王府要回来？”

　　赵巳叹了口气。“先前已经派人去了桓王府几次。”只是没有结果。

　　“我写封信，你派人将信送到桓王府。”

　　——

　　“这里是大理寺，你怎么能硬闯？”

　　一声惊呼传来。

　　宁祁坐在桌案前，正细细翻阅大理寺以为的卷宗，忽而，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大步闯了进来，赵巳紧随其后，他是儒生，手脚自然比不上有功夫在身的男子，费心拦了半天最后也没拦住来人。

　　宁祁从一卷卷案卷宗探头，看向来人，男子正是桓王谢淮昀的贴身侍卫乾元。

　　乾元咧开嘴笑了，“林祁小姐，好久不见了。”

　　闻言，宁祁收回目光，继续埋头案卷中，对来人视而不见。

　　赵巳在一旁斥责道：“这是宁大人，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敢闯大理寺……”

　　宁祁头也没抬，提醒了一句，“赵主簿，他是桓王的人。”

　　赵巳连忙止住话，要不是宁祁的提醒，他都想叫人进来抓人了。

　　“宁大人。”乾元见宁祁不想理会他，重新换了个称呼。

　　宁祁这才再次抬头，看着他不说话，等他说明来意。

　　“主子想见你。”乾元咧嘴一笑，“主子想同宁大人探讨一下案件，宁大人不会拒绝吧？”

　　卷宗在桓王手里，拿都拿不回来，有拒绝的余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