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圣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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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溪寺。
马车只能停在山脚下，要前往寺庙礼佛必须先攀爬上百道石阶，迈过蜿蜒的山路方可见隐于山中的檀溪寺，京城香火鼎盛的是京郊处的法宁寺，檀溪寺因其地势特殊，人迹稀少，讲究的是一个随缘而至。
顺利爬满石阶到达寺庙，觅儿一改疲惫神态，带着香烛纸钱就往大殿奔去，对她而言，礼佛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宁祁跟随小沙弥去往后殿。
“咯吱”一声，木门被人推开。
一道刺眼的光随着打开的木门瞬间争先恐后地照进后殿，端坐于书桌上抄写佛经的宁祁微微抬眸，弥漫进来的光线晃得她不自觉阖上眼，纤纤玉指抬起置于眼前去遮，她的手如玉石般泛着珠泽，却又白皙得毫无血色。
待习惯了光亮，她放下手，门口站着一位身材修长的男子，穿着黑色的华服，棱角分明的脸庞，剑眉浓黑，鼻梁高挺，那是不同于长奚公子如画一般的风格。
长明灯灯火摇曳，伴随着清清浅浅的檀香，那人明明是浓重的黑色调，在一瞬间竟又好似皑皑白雪般晶莹剔透。
这人正是当今圣上，谢蔺时。
见到来人，宁祁乖巧的放下毛笔，她垂下眼眸没有再看来人。
“大胆，见到贵人，竟敢这般怠慢。”
谢蔺时身边的随从忽而朝着宁祁喊道，声音尖锐，带着宫中公公特有的曲调。
谢蔺时厉眼一扫，那太监方知大错，脚下一软，跪拜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们在外面守着，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领命！”
谢蔺时一声令下，除了还跪在地上的太监外，其他护卫在整座后殿外排列站开，那都是禁卫军，行动有序，又充满煞气，将整座后殿隔绝，那架势，即便是一只鸟飞过，都可能会被挫骨扬飞。
谢蔺时撩开袍子，大步迈了进去。
他的视线轻轻掠过宁祁脖颈处那道狰狞的伤痕，后殿无人，在佛祖面前无需遮掩，宁祁便没有戴上围脖，视线停至不过片刻，他便轻轻移开目光，眼眸中并没有对此透露出任何诧异或同情的神色。
“看到朕，你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宁祁缓缓道：“自然是惊讶的，圣上怎么会在此？”
谢蔺时看了看后殿的环境，虽然僻静却也颇为破败，本欲撩袍就坐，看到陈旧的木椅上有些灰尘，不禁皱起眉头。
谢蔺时这番表现倒不是因为他身份尊贵，而是他素来就有洁癖，宁祁微微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手帕递给他，谢蔺时接过手帕铺在木椅上，眼眸闪过些许嫌弃。
这模样还真和七年前初见时一模一样。
——
七年前。
国子监。
宁祁又再一次在课堂上被国子监的老师赶出来，她百无聊赖的蹲在书院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轻轻划着。
忽而，满天的宣纸从天而降，其中一张在空中盘旋悄然落在宁祁头上，宁祁往头上摸了摸，将那张宣纸取了下来，宣纸上写满了字，笔走龙蛇，再细看纸上的内容，虽然只有一张并不完整，但是可以大致看出是一篇策论。
宁祁有些好奇，正好无聊，她索性将掉落在地的宣纸一张一张捡起，整理顺序后，细细翻阅，策论的重点是在于法，这与时下儒学颇为相悖。
“蔺时。”看了最后的署名，宁祁轻轻念出那个名字。
抬眸，这才发现书院门口站了一个黑衣男子，华服昂贵，不是普通百姓穿得起的，那人相貌俊秀，眉眼间却隐隐可见阴沉。
“这是你的吗？”宁祁好奇的问。
男子没有回答，盯着宁祁手上那几张宣纸，眼眸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宁祁见此，有些无语，开口道：“这不是你自己写的吗？”男子越是嫌弃她反而越想还给她，将宣纸朝着男子的方向递了递。
“脏。”片刻后，男子才吐出一个字，双手未动，丝毫没有接过去的意思。
宁祁想了想，的确有好几张刚刚掉落在地上，兴许是沾染了灰尘，她用手轻轻拍了拍，这一拍，扬起了些许纸屑，男子蹭的一下连退了好几下，生怕波及到他身上。
“现在干净了，还给你。”宁祁上前几步，再次靠近男子，将宣纸再次递给他。
男子看着宣纸，眉眼间的阴沉感更加浓重，少顷，他缓缓道：“不过是一堆废纸，扔都扔了。”
宁祁见男子这样，心中萌生了几分同命相怜之感，她安慰道：“你也不要难过啦，不过是课业被国子监的夫子扔出来，我整个人都被夫子赶出来，有什么大不了的。”
男子抬眸扫了她一眼，看她的眼神和看那几张宣纸如出一辙。
见此，宁祁忽然觉得自己刚刚就不应该安慰他的，她真的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既阴沉又矫情。
——
穿过记忆的长河，眼前的人和七年前的人重叠，他微微蹙眉，纠结了许久，还是缓缓坐了下来。
宁祁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和自己倒是真的很像，一个课业被国子监夫子扔出来的人竟然成了当今天子，一个常年被国子监夫子赶出课堂的人最终考中了探花，这要是韩松还活着，他们组团去国子监转上两圈，韩松大抵要气得闭门谢客大半年了。
谢蔺时愣了一下，打量了她几眼，倏而收回了视线。
回过神，宁祁意识到眼前的人如今已经贵为天子，她敛去笑意，正色道：“圣上可是有事？”
“大理寺带回了一死囚。”
宁祁蹙眉，脑海闪过在街口看到的大理寺囚车，不明所以。
谢蔺时没有故弄玄虚，点明了那人的身份，“那是韩松的女儿。”
韩松当年参与夺嫡之事，他女儿早已外嫁，罪责自然不波及外嫁女，如今怎么会突然成了死囚，“她犯了什么罪？”
“杀夫。”
宁祁蹙眉，韩松的女儿嫁的是珈州的知府，从四品官员，杀害朝廷命官，死罪。“圣上是如何打算？”
“这个案子朕想交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圣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