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赠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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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兰这话问得突兀，她其实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因为探花府就在对面，探花姑娘以后可能会是长奚公子的同僚，所以她忍不住好奇面对探花姑娘，长奚公子是不是也会一视同仁。
顾府的下人没有回答，只是眼眸中多了几分质疑，心下怀疑这齐家小姐是来道喜还是来找茬。
齐络萱斜睨了如兰一眼，如兰意识到自己心直口快说错了话，低头不敢再开口，齐络萱这才收回视线，缓缓道：“抱歉，是我的丫鬟说错话了。我们是真心前来祝贺长奚公子，可否麻烦同报一声？”为了能见长奚公子一面，齐络萱的姿态放得很低。
顾府下人自然不会为难，如实禀明，“齐小姐，这两天来道喜的都是朝中大人，讨论的也都是朝中大事，我们公子不见女客，还望小姐见谅。”
齐络萱眸中闪过几分刺痛，她以为长奚公子待她是不同的，她如今在齐府能出入自由，是因为长奚公子拯救了她，可是澄澜阁约棋之事后，她再也没见过长奚公子，她是韩松的外孙女，她也有自己的傲骨，长奚的避让她心知肚明，此番到底是为了小姨的事情才这般厚着脸皮上门。
囚车上的身影好似就在眼前，齐络萱掩在衣袖下的手指不自觉抠入掌心，思绪流转间，强压住心头的情绪，她将锦盒递给顾府下人，语气多了几分恳求：“可否麻烦你们将这画交予长奚公子，待公子看完话后帮我通报一声，就说韩松的外孙女求见，我就在门外等，可以吗？”
顾府下人对视了几眼，接下了锦盒，算是同意替齐络萱走上一遭。
齐络萱也如自己刚刚所言的一样，退出了顾府，带着如兰在门外等候消息，侧目便可见对面的宁宅，与顾府不同，宁宅紧扣大门格外安静，脑海中突然想起如兰刚刚那一句无心之言。
——如果是探花姑娘拜访，长奚公子也不见吗？
大概会见吧！
那样出色的女子，仅凭自己就考中探花，连宅子都是皇帝亲赐的。
现在满京城都知晓有一个探花姑娘，而她呢？连求见长奚公子都得搬出她外祖父韩松的名字，不仅如此，她带来的礼物……
——
“左相最近动作有些大了。”
“那老匹夫最近也算是春风得意了，暗自提拔了不少人。”
“他的学生以女子之身高中探花，现在天下人谁敢不认他的才华，这探花尚未正式确定官职，他好几个学生倒是先趁势在朝中扎根了。”
……
会客室，顾长奚居于上位，不说话。
这些大人都是支持新法的文官，一开始还真心恭喜长奚公子被复用，你一句我一句，不过片刻，话题就偏到了陈老身上，一个个对以陈老带头的旧派不满已久。
自谢蔺时登基以来，重新启用陈老，陈老一路高升最后坐稳左相之位，新法派被全面压制，早就憋了一肚子委屈，这次长奚公子被授予治栗内史掌管财政这块算是让他们看到了曙光，至少这位新皇帝对新法也不是彻底否定，复用长奚公子就代表接下来有意推行新法，这让所有新法派顿感扬眉吐气，一个个迫不及待就往顾府跑。
忽而，有人问道：“我听闻那探花宁祁以前是长奚公子的同窗？”
听到宁祁这个名字，百无聊赖的璩行玦微微抬了抬眸。
“既然是长奚公子的同窗，那应该也是昔日韩祭酒的学生，怎么就成了左相的学生了？”建朝以来唯一一个探花姑娘，她以后的路其实在场的大人都没多大的兴趣，毕竟女子为官谁知道能不能撑得起来，他们在意的是如今这份荣誉归了陈老。
顾长奚眸光微闪，依旧默不作声。
“不如我们去向圣上禀明，宁祁也是韩祭酒教导出来的，她总不能连昔日的老师都不认了。”
“对，圣上肯定不知道这段往事，探花之才哪里是那老匹夫一人的功劳。”
“论才学，韩祭酒才是天下第一。”即使当年夺嫡失败韩祭酒身亡，但是支持新派的都依旧狂热的拥护着韩祭酒。
“依我看，宁祁今日能考中探花，那必然是昔日韩祭酒之功劳更多。”
“没错，宁祁现在尊左相为师，就是不认韩祭酒，欺师灭祖之辈怎堪重用。”
“呵。”突然，璩行玦冷笑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群情激昂，他眸中的冷光乍现，“你们的韩祭酒素来最厌恶宁祁，在国子监之际就从未教导过宁祁，如今你们敢替他认下这功劳，就怕他在地下都没脸认。”
璩行玦这番话生生打了他们的脸，他们相互对视了几眼，谁也不敢出声惹璩大将军，只是悄悄将期盼的目光递向顾长奚，期盼着他能反驳璩行玦的话。
顾长奚垂眸，国子监的记忆太久远了，他当时一心只想科考早日入仕，几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忽而想到，那时老师似乎对宁祁格外苛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过从此不让宁祁上他的课，他曾经好似问过老师为何如此待宁祁，老师告知是因为宁祁并非正大光明考入国子监，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进入国子监，老师素来刚正不阿，最厌恶这般背后耍手段之人，所以他不认可宁祁作为他的学生。也因为老师那番话，顾长奚对宁祁一直是避而远之，虽然与谢淮昀等人交好，但是对宁祁一直颇为冷淡。
其实他一直没有想过，宁祁被老师那般嫌弃，她在国子监的日子必然不好过，其他老师不会为她触怒祭酒，想来那时她并非他们以为的不思进取，怕是她想学都无人愿意教导。
虽然不知老师为何会认为她是用了什么不当手段进入国子监，但是老师是真的算不得宁祁之师，宁祁有今日成绩都是陈老的功劳，顾长奚轻轻叹了口气，“在国子监，是老师误了她。”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顾长奚不会为了维护自己老师就说出颠倒是非的话，宁祁在国子监那般好的条件下学不到任何，却在失去身份一无所有时奋起拼搏，光是这份毅力，顾长奚心底是佩服的。
顾长奚这一开口，在场的其他人表情讪讪，这两位昔日同窗都不认可韩祭酒是宁祁的老师，他们还能说什么。
场面尴尬之时，恰巧这时，顾府下人拿着锦盒进来了，“公子。”
“这是何物？”
下人道：“不知，是齐家小姐送来的庆贺礼。”
顾长奚拒绝道：“我与齐家小姐并无太多交集，怎好平白无故接了她的礼，送还回去吧。”澄澜阁约棋之事他不过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上，事后闹得沸沸扬扬，他尽可能避而远之以求平息流言蜚语。
“齐家小姐，可是澄澜阁与长奚公子约棋的那女子？”刚刚还觉尴尬的大人们此刻见有了新话题，立刻跟着转移，以此摆脱刚刚的氛围。
“澄澜阁约棋，那也算是才子佳人兴趣相投了，长奚公子，你不防先看看，兴许这礼物正好是你的心头好呢。”
“我记得齐家小姐的外祖父就是韩祭酒吧。”
“祭酒大人的外孙女，怎么不迎进来？”
这些大人一个个话就没停过，顾长奚充耳不闻，“退回去吧。”
下人忆起刚刚齐络萱的神情，忍不住替她开口说了句话，“公子，齐小姐特意说是韩松外孙女求见，怕是真有事，大人要不先看看画？”
已经搬出昔日恩师的大名，顾长奚微微蹙眉，到底还是妥协了，“打开我看看吧。”
下人自知多话，生怕公子为难，此刻见公子应下，暗自松了口气，他急忙将锦盒放到桌上，打开盖子，小心翼翼的从锦盒里取出画，展开。
画中有四人，一男一女对弈，女子身侧站着另外一名男子正在观弈，不远处还有一男子一边垂钓一边打着哈欠。下笔老练，线条流畅，整幅画栩栩如生，再一观摩，整幅画好似活了过来，对弈的男子与长奚公子神似，那垂钓的男子也是像极了璩将军，唯一不同的是，画中人稍显年轻稚嫩。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画吸引住视线。
“这画，画得极好。”
“这是桓王殿下吗？”有人认出观弈的男子，惊呼道。
“我见过这画。”
忽然，一个年轻男子出声，此人是这次新科的进士，如今在鸿胪寺任职，这次也是抓住机会跟着上司一同前来，先前也只敢在一旁跟着点头哈腰，不敢多话，此刻见到这幅画，惊讶之余脱口而出。
“你在哪见过这画？”
“国子监四杰，我在晋颍桥见过，是宁祁所画。”那名年轻男子也是那晚在晋颍桥的学子之一。
璩行玦放下茶盏，视线停至在画上，画中的场景是他们几人昔日在国子监相处的场景，只是这画并不完整，画中只有四人，当年他垂钓之时，宁祁是坐在他身侧的，他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些许不明的情绪。
顾长奚也注意到画中的不完整，他垂眸，宁祁大抵是有意的，她否定了国子监的经历，所以画中只有四人。
“胡说八道，这是齐小姐送予长奚公子的，怎么会是宁祁所画？”有人怒斥道。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赠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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