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各有人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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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启朝律法，科举制度意涉及官员选拔，需严格把关。
参加乡试，要求相貌端正、身世清白，需明确籍贯，呈上祖籍三代资料和考生画像，确认无误后发放证明方可候考。
参加会试，未防有人假冒，除了乡试要求的那些，额外需要五名举人证明其身份，此外，还需一个德高望重之人的举荐书。
所以很多学子通过乡试会离开家乡前往更大的书院拜师，寻求一名颇有声望的人作为举荐人。所谓寒门学子，对于寻常贫民百姓，也是有身份的。
这般严苛的要求下，说探花身份造假，简直是匪夷所思，如果是真的，那牵连的就是一大片。
面对大理寺丞的询问，宁祁回道：“我自然有人证，大人可先看看我参加会试时的证明和举荐信。”
五名举人和举荐信，大理寺丞在前一晚其实已经仔细看过，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此刻宁祁一提，他不由觉得自己是不是遗落了什么，又从案卷底下翻出，五名举人的资料齐全，籍贯三代都写得清清楚楚，都按下手指印为宁祁作了身份证明，这要说宁祁身份造假，这五人必受牵连。
再一翻开举荐书，通篇都是赞扬宁祁，赞扬她为人正直、学识稳固、勤奋刻苦之类的，并没有特别的内容，就是这字迹好像在哪见过。
大理寺丞想了许久，也没想到是哪里看到相同的笔迹，随即再去看举荐书的署名——陈元尧。
陈永殊，字元尧。当今左相大人！
几乎是顷刻之间，大理寺丞腚下如火烤一般，他再也坐不住，直挺挺的起身指着宁祁，“你……你……你是……”你是陈老的学生！
开审以来，宁祁露出第一个笑容，她轻轻勾起嘴角，轻笑道：“大人可看清了？”
陈老的字早已弃用多时，他后来身份越发尊贵，世人要么称呼陈相爷，要么尊称一声陈老，现在还有哪个敢正大光明叫一句陈元尧。而且探花案涉及的是身份造假这种事情，大理寺丞昨晚翻看资料再怎样也不会把一个身份造假的探花和身居高位的相爷大人联系在一起。
大理寺丞脑海忽然闪过一道光，“宁……宁姓……”他好似又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怎么会？怎么会？”他现在已经不止是双脚直颤了，他是浑身发软。
大理寺丞这一番表现令在场的人都不明所以，只觉他莫名就开始发癫。
管事急忙跑到他身侧，“大人，大人您怎么了？”
“这么热闹，倒是本相来迟了。”恰逢这时，又有一人悄然而至，五十多岁的老者，一袭靛青长衫，儒雅简朴。
这人未着官服，但是一对上，大理寺丞突然一激灵，又是一急促的起身，动作太大，官帽都歪了，“左相大人。”
“你既是主审官，怎么这般慌慌张张的。”陈老扫了他一眼，深深蹙眉，对他作为主审官的表现并不满意。
“陈老。”长奚起身，恭敬有礼的弯腰作揖。
陈老朝他颔首，“长奚总是这般多礼。”与顾长奚打过招呼后，他也朝着谢淮昀弓身行礼，“参见桓王殿下。”见礼后，又看向璩行玦，“听闻璩将军边境遇刺受伤，这回京旅途劳累，璩将军身子可好。”
傲慢的璩行玦并不理会。
谢淮昀道：“今儿倒是热闹。”
“圣上昨儿提了一嘴，让我和长奚一同过来听审，只是我这身老骨头行动颇有不便，本来想着有长奚在，我陪着圣上在宫里等消息即可，没想到大理寺刚刚传了消息过来，这原告人证不仅有璩大将军和桓王殿下，竟还派人去请示圣上要求宫里的昭仪娘娘一同作证，圣上便让我前来看看。”陈老娓娓道来。
“你倒是敢。”谢淮昀此刻盯着林芷惜就像盯着死人一样，他是真没想到这人还敢向宫里递话，连慕茗嬛都想牵扯进来。
林芷惜见提到宫里的昭仪，谢淮昀变化如此明显，眸中闪过几丝恨意，“我为什么不敢，真假千金之事是你们一同见证的，现在宁祁身份造假，你们不都是最好的人证吗？”
“嘭”的一下，大理寺丞忽然敲了一下惊堂木，他怒指林芷惜，“大胆，你不过一介平民，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璩行玦伸手摆了摆，他的两名手下立刻从围观人群中窜出，两人如入无人之境，其中一个将林芷惜双手钳制在后，另外一人扬掌朝着林芷惜的脸而去，“啪”的一声，清脆响亮，震慑全场。
那一巴掌力度极大，林芷惜的脸色掌印明显，嘴角流出鲜血，林炤在一旁看得触目惊心，“姐姐。”
林芷惜心里愤怒的情绪不断翻滚，忽而直视宁祁，嘲讽的笑道：“林祁，你看到了没有，无论是临珏还是璩行玦，他们两个只要一听到慕茗嬛的消息就不淡定了，可真是深情不改啊，你看看你，同样与他们交好，六年多前真假千金案不过是因为慕茗嬛多同情我几分，他们就全部站在我这边，我真是替你感到悲哀。”
“哦。”宁祁倒是也挺配合的，淡淡的回了一句。
“不会说话，舌头就割了吧。”璩行玦冷冷地盯着林芷惜，明明是陌上人如玉，说出的话却狠厉无比。
璩行玦的话一出，他的手下自然听话，原本扬掌的那人已经从腰间取下短剑，林炤见此情景急忙爬上去将林芷惜护在身后，对着璩行玦的方向不停的磕头，“璩将军，求您饶了我姐姐，求求您了，我姐姐是一时失言，求您饶了她吧。”
求了一会，见璩行玦不为所动，又爬向顾长奚，“长奚公子，我求求您，您帮我姐姐说句话吧，我替我姐姐向宁姑娘道歉，我求求您了，不然割我的舌头吧，割我的吧。”一声又一声，凄惨可怜，林炤从踏进大理寺一直很沉默，虽然偶尔会出声关心林芷惜，但是大部分时间都在林芷惜身侧不言不语，存在感不强，此刻为了自己的姐姐，磕了一下又一下的头。
顾长奚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还在庭审呢。”
大理寺丞如梦方醒，“璩将军，这庭审还没结束，宁探花的身份还没证实，实在不宜割了原告的舌头，她冒犯了您，不若等庭审结束，您再处置她。”
林芷惜被钳住住下巴，剑刃已经触及她的舌头划出一道血痕，璩行玦道了一句“停了吧”，顷刻间，短剑收回，林芷惜被放开。
陈老挑了挑眉，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璩大将军和桓王殿下是原告的人证吗？”
大理寺丞急忙摇头，“误会误会，都是原告信口开河。”
“我没有信口开河，宁祁的身份不明，她犯的是欺君之罪。”忍着嘴里的疼痛，林芷惜锲而不舍的状告。
“你闭嘴，本官自有定论。”大理寺丞怒斥林芷惜，朝着陈老讨好道，“左相大人，您先上座。”
管事搬着椅子，一脸无助的看着大理寺丞，这左侧是璩将军，璩将军和左相同级别，不能让左相坐到璩将军下方，这右侧是桓王和长奚公子，再让长奚公子挪位置他都不好意思了，更何况就算长奚公子挪位置了，左相的位置在桓王之下，对比璩将军那方，他还是处于璩将军下方。
这椅子是怎么放都不对！
大理寺丞见此情景，此刻也想直呼救命。
陈老见管事搬着椅子久久没放下，便招手，“放探花身边吧，坐近一点，我也看看这启朝建朝以来第一个探花姑娘。”
陈老一开口，苦恼不已的管事终于松了口气，他听话的将檀木椅搬到宁祁的身侧，陈老上前，撩袍坐下，“继续审吧，圣上还等着消息呢。”
大理寺丞喘了一口气，将头上的官帽重新带好，“宁探花，刚刚提到你的人证……不知你的人证是何人？”丞相大人都到了，不会人证真的是丞相大人吧。
“我就是她的人证。”
谢淮昀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引得众人侧目，大理寺丞此刻若是不怕死，他真的很想大喊一声，桓王殿下，你闭嘴！你快闭嘴!
“呵呵。”陈老忽而一笑，“几年不见，桓王殿下倒是变得爱说笑了。现在宫里可都传遍了，桓王殿下和璩将军都是原告的人证。”说完，他朝着宁祁招了招手，“宁探花，你过来。”
宁祁走了几步，站在陈老的身侧，陈老满意的点头，缓缓道：“林姑娘，你指认宁探花身份造假，又搬出了桓王殿下和璩将军，倒是逼得我不得不亲自走这一趟了，你有如此不凡的人证，那宁探花的人证也不好太逊色，不如就我来做宁探花的人证。”
林芷惜神色诧异，有些莫名，“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你如何能做人证。”
“宁祁，你来说吧。”陈老目光落在顾长奚身上。
顾长奚忽而起身，眼底多了些许不淡定，心中猜测到几分。
只见宁祁又笑了，笑得像极了十足的反派，“陈老是我的老师，他可证明我的身份。”
这一句，不淡定的不仅仅是顾长奚了，谢淮昀和璩行玦眸中都有了明显的变化。
如果说刚刚谢淮昀和璩行玦是黑白对峙，那如今他们和宁祁、陈老之间被这一句话划出了明确的阵营线，自此，三足鼎立之势初现端倪。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各有人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