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探花无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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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这学生啊，性格有些固执，她一心只想证明自己，非要来参加科举，又不想让人知晓她是我的学生，作为老师能怎么办，只好顺着她了，她倒也争气，竟然考中探花。”陈老就像满脸慈爱的老师一样，自豪的介绍着宁祁。
忽然，话锋一转，脸上的慈爱尽数散去，眼里的阴鸷是遮都遮不住，“没想到，这才刚中探花就被抓了，本来宁祁身份证明全部齐全，这个案件的结果一目了然，没想到桓王殿下和璩将军牵涉其中，我这学生一路考试也是艰难，好不容易得了个探花，总不能因为有心之人就毁于一旦，我这才想着来这替她证明一下。”
一字一句，娓娓道来，说到‘桓王殿下和璩将军牵涉其中’以及‘有心之人’都有意停顿了一会，明晃晃的在讽刺他们就是有心之人。
宁祁朝着陈老弯腰拜了一下，“是学生不争气，连累老师了。”
谢淮昀、璩行玦、顾长奚三人如今都不是情绪外放之人，面上看起来神色正常，但是宁祁心知，他们三个眼底的情绪波涛汹涌得都要溢出了，所以故意配合陈老，两个来了一场师徒情深的大戏，就是要刺激他们。
谢淮昀盯着宁祁，眸中的情绪翻滚着，霎时间尽数压下，只剩下一片冰冷，一字一顿道：“看来不止是变了。”
宁祁唇角含笑，谢淮昀的攻击对她毫无效果，她不紧不慢地对着谢淮昀行了一礼，“道不同不相为谋。”六年前的话，一字不差，尽数送还。
那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杀伤力太大了，不止谢淮昀，连璩行玦也是瞳孔骤然一缩，两人都有些失神，道不明说不清的情绪在心底疯狂的滋生。
“不语，怎么能对桓王殿下如此无礼，日后你要是入仕，还需仰仗桓王殿下多多关照呢，莫要忘记我为何给你取了‘不语’这个字。”等宁祁说完该说的，陈老适时跳出来教育她，然后偏头对着谢淮昀道，“我这学生，虽然已经二十三了，但到底第一次考中探花，还是太年轻了，还望桓王殿下别太跟她计较。”
宁祁低头，“是学生的错，学生会谨记少言慎行。”
宁祁是左相大人的学生，这出乎林芷惜的意料，几乎要击溃她对于宁祁身份造假这件事情的所有认定，但是很快她按捺住内心的种种不平静，因着内心的不甘，再次开口：“就算宁祁是左相的学生也不能证明宁祁的身份没有伪造，左相身份如此尊贵，以他的能耐完全能替宁祁伪造身份，并且做得滴水不漏。”
林芷惜狠起来连左相一起咬了。
闻言，陈老笑了，“看来我这个人证还是不够啊，现在倒是一同有嫌疑了。”
大理寺丞哪里敢应这句话，急忙摇头，“当然不是了，大人怎么会有嫌疑。”他凝视着林芷惜，忽然觉得还不如刚刚让璩将军割掉她的舌头，一了百了。
“果然是官官相护，今日大人若是不肯秉公办理，明日我就去御前击鼓鸣冤。”
大理寺丞道：“你大可前去御前击鼓鸣冤，六年多前的真假千金案卷宗齐全，案件一目了然，宁探花的确不是林祁，你才是林家大小姐，但不代表她不姓宁，你这女子内心阴暗、眦睚必报，因当年鸠占鹊巢之事不仅将宁探花赶出京城，如今宁探花凭借自身能力考中探花，你却仍然不肯放过她，你以为她占了你的身份享受荣华富贵，那你怎知她真正的身份是什么，一个小小的林家，也就你这般坐井观天的女子才会耿耿于怀。”
“你不过是惧怕左相的权势，一个势利小人，也配说我。”林芷惜反讥道。
“你认为左相不堪为证，你可知宁探花的宁姓是从何而来，隐于奚阳山的宁姓氏族正是先皇后的族人，如今在场的桓王、璩将军、顾大人都可以作证，若你还觉得不够，朝中百官皆可作证，甚至是当今圣上，都可为宁探花作证。”
你道宁祁祖籍三代无一活人，那是先皇杀光的，当然无一活人了。不过这是涉及先皇、当今圣上以及桓王殿下的一段往事，寻常百姓自然不知，朝中的百官就算知晓也不敢提及此事。
奚阳山宁姓族人于二十三年全族被灭，宁祁正是二十三年前出生的，所以孩子生产完才会被扔在药铺，想来就是为了保她一命，到底命运多舛，意外去了林家后又被揭穿身份，狼狈离京数年才得以重新回来。
“不可能！不可能！”林芷惜满眼的不可置信，“她绝对不可能姓宁。”
林芷惜这话说得有种莫名的笃定，哪怕大理寺丞提到当今圣上可以作认证，她到现在为止都全然不肯相信，这是为什么？
宁祁看着林芷惜的表现，心底萌生些许怪异之感，她忍不住深深的蹙眉，她总觉得林芷惜不太对劲。
“你们姐弟诬告探花，攀咬璩将军和桓王殿下，甚至是出言侮辱左相大人和本官，桩桩件件，罪无可赦，林家众人也脱不了干系，今日本官会将你们姐弟先行收监，待禀明陛下再行定罪。”大理寺丞再次敲响惊堂木，“探花案审理至今，案件清晰，结果明了，现在本官宣判，林家姐弟诬告罪名成立，即刻打入天牢，探花宁祁身份并没有伪造，无罪，当堂释放。”
“好！”
“判的好！”
……
围观群众的情绪随着庭审的多番变故起起伏伏，没想到到最后，探花姑娘真正的身份如此离奇，不仅是左相大人的学生，竟然还是先皇后族人，在此之前竟然连堂上这些大官都无一人知晓，瞒得密不透风，全凭自己实力考中探花，很多人打心底十分佩服，忍不住为最后的判定拍手叫好。
“大人，稍等一下，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大人成全。”这时，宁祁提了一要求。
大理寺丞急忙道：“宁探花，你说。”
“我是在簪花游街之时被姜大人当场剥掉红袍、摘掉玉冠，如今既然判定我是无罪，还望大人能替我讨回公道，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姜大人重新替我穿上红袍，戴上玉冠，还我探花殊荣。”
当街剥衣摘冠是何等的奇耻大辱，宁祁生生忍受了姜邺的羞辱，而今提出这个要求也是合情合理。
大理寺丞点头，“应当的，姜大人如今可还在？”刚刚姜邺虽然是闪现给璩行玦送上钥匙，大理寺丞还是多瞄了几眼，如今他看向围观群众，试图找寻他的身影。
璩行玦道：“姜邺。”
“属下在。”璩行玦一唤，姜邺哪里敢躲，立刻现身，跪在璩行玦面前。
璩行玦冰冷的视线落在姜邺身上，并未说话，姜邺暗自打了一个冷颤，随即朝向宁祁的方向，“宁探花，是我的错，在此向宁探花致歉，还望你能原谅。”
姜邺的认错有几分真心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到底还是因为璩行玦的原因。宁祁垂下眼眸，并没回答。
片刻后，管事将重新备好的探花红袍和玉冠捧了上来，“大人，探花衣物已备好。”
大理寺丞点头，示意管事将其递给姜邺，“那就有请姜大人了。”
“等等。”姜邺起身刚要接过红袍，璩行玦忽然出声，“姜邺是璩家军出身，他犯的错本将军责无旁贷，本将军亲自替宁探花穿衣戴冠。”
“将军。”姜邺惊呼，刚想开口阻止，触及璩行玦的眼神，暗下眼眸，不敢再多言。
璩行玦起身走向宁祁，他手里一直把玩着钥匙，虽然刚刚宁祁闪躲了，但是最后还是由他亲手给宁祁解开了镣铐，他的眼眸触及她手脚处的红痕，眸光一闪。
轻轻阖上眼眸，再睁开，眸中顷刻间敛去了冰冷，他拿起红袍，轻声道了句，“双手展开。”
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近在迟尺，宁祁并没有与他对视，听话的展开双臂，任由他将红袍展开替她穿上，他的动作轻柔又小心，即使心有隔阂，还是没有掩饰他的柔情。
倏地，他的手环过她纤细的腰，稍一用力，宁祁身子向前倾，他将腰带从她的后腰环绕，明明是在替她系腰带，却仿若将她拥入怀中，两人距离极近，宁祁只要抬头就能碰到璩行玦的下巴，璩行玦轻轻的叹了口气，在她耳边缓缓道：“瘦了不少。”声音轻柔，带着情人般的缱倦。
青梅竹马之情，抛开种种，恍惚间，两人好似又恢复了往昔。
璩行玦到底克制了几分，他拿起玉冠，修长的指尖轻轻替她整理额头飘零的发丝，将玉冠替她戴好，一点一点替她恢复探花的荣誉。
这些年战场上他看得最多的不是刀光剑影就是血流成河，他心底潜伏了一只猛兽，不停的壮大，随时可能会破笼而出，如今看着宁祁，浓厚的血腥被皑皑白雪覆盖，他的心底萌生出这六年来从未有过的宁静，这是他的林七啊！
忽然，宁祁耳后若隐若现的痕迹吸引他的视线，他注意到宁祁脖间那突兀的围脖，伸手轻轻一拽，脖子处有一道狰狞的伤痕，触目惊心。
当这道伤痕突兀闯入他的视线，他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探花无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