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纸伞 ...
-
“那日引风雅苑，学生就在现场。”
老者笑了笑，“这两天可真是闹得沸沸扬扬。”
那日安栩说了那些话，掌柜不敢再听，也不再争论，强强的将人请了出去，周围学子也帮忙了，学子们也不是真的帮掌柜赶人，就是生怕两方继续纠缠安栩再说出什么话，那可是让天下学子都心生敬佩的长奚公子，安栩短短几句就差点将他一世英名毁之殆尽，学子们真正想维护的还是长奚公子。
后来也听闻，长奚公子外放时利用闲暇时间曾指导了几名孩子读书，那安栩便是其中之一。其实也算是长奚的学生，可认真论，又不是正式行过拜师礼的那种，哪里能算得上是长奚的弟子。
虽然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倒也没损了长奚公子的名声。
“你先看看这些文章。”老者撩开长衫坐了下来，向宁祁指了指桌上放置的几张纸。
宁祁拿起，细细的观摩，文章上的字迹看起来清秀俊丽，论点却十足的大胆，通篇下来围绕的都是改革二字，越看越惊心。
“你觉得写得如何？”
“极好，结构简洁大方，论点清晰有力。”
“比起你的呢？”
“学生比不上。”
听到宁祁这话，老者轻笑，“你倒是谦虚，你的文采我最清楚，真要比较，倒也算得上势均力敌，不过……我说的是你和长奚相比。”
“那我可真比不上。”刚刚宁祁的确是谦虚，但是顾长奚，她再怎么自负，这‘势均力敌’四个大字可真担不起了。
“你没说错，文章写得极好，却全然都是模仿长奚。”老者话风一转，突然问出了一个牛马不相及的问题，“听闻那姑娘才十七岁，是吗？”
“是的，还是个小姑娘。”
那日引风雅苑宁祁后来想想也回神了，那小姑娘并非真的与西苑那些学子有什么，更像是对人情世故全然不通，对男女之间相处无太多分寸感。掌柜说话过分，她也毫不畏惧据以力争，神色自然，问心无愧。
“十七岁……长奚倒是真教导了个天才。”
一个女娃娃，纵然文风全是模仿长奚，却也实在惊人，想来必是智商极高，各方面都向着长奚的方向去雕琢教导，所以才会这般相似。
“这是要打造第二个长奚公子，还是女子之身。”老者思索了片刻，“看来这小姑娘是今年的状元了，这倒是有趣。”
宁祁心生羡慕，她若有这么高的智商这段时间就不用这般辛苦的念书了，当年重新拿起书本，她真的学得格外辛苦，这几年为了准备科举，她几乎是拼了老命，一刻都不敢松懈。
“倒是有点可惜了，这般聪慧，若是细心教导好好雕琢，日后必然不同凡响，偏偏成了第二个长奚公子。”老者轻叹，言语透着几分惋惜。
宁祁：“老师，顾长奚不会这般教学生的。”
能让无数学子道一声“公子高洁”的人绝对不会这样教导学生，这样教学就好似毁人，而且那姑娘除了才学其他为人处世一窍不通，这般就通过科举往朝堂送，这是让她送命。
“自然不会是他。他自回京，连连告假，圣上也没有透出复用的意思，这是有人在帮他。”
若是今年的状元是长奚公子的弟子，还是个女状元，这势必让天下人震惊，当年长奚十七岁高中状元就可知才学，他弟子也十七岁高中状元，可想到时候不仅朝廷百官怕是连民间士子都会纷纷上书请求圣上启用长奚。
可惜就可惜在这小姑娘偏偏心思单纯，被人一激，早早透了口风，现在长奚也不过认了一句‘教导几年’。
“长奚有心继承韩松的新法，迟早会回朝堂的，费了这么大的心力教导出女状元，不语，我们也该成人之美了。”
老师言外之意是让宁祁退，她听得心虚，这话说得好似她真能争得到状元一样。这天下才学之辈何其多，其中还不知道有多少卧虎藏龙。
“不语，你的女子之身终究是踏入朝堂的第一个阻碍，既有人要先出头也算是无意中帮了你一把，我们退一步，我听闻你以前那些朋友都唤你为林七，那不若拿个第七名，倒也和你昔日名字相符。”
宁祁觉得自己额头都要冒汗了，现在老师将要暗箱操作的行为讲得那般轻巧。
“你也不用特意收敛，考场上该怎么写就怎么写，以你的文章博个第一名也是可以的，只是老师觉得第七名便也足够了，不会太突出也不至太差。”
老者的话说得明白，明晃晃的在跟宁祁说，你放心写，写个第一名老师也能帮你整个第七名回来。
宁祁弯腰作揖：“老师，我会尽力而为的。”
老者满意的点头，“科考要用的东西你师母已经让人准备好送到引风雅苑，今日我出门，你师母特意交代我要跟你说会有你需要的东西。”
闻言，宁祁大喜，“老师您帮我谢谢师母。”果然还是女人知道女人。
“回去吧，过几天好好考，我和你师母都在等着你的好消息。”
“那老师，不语先告退了，这段时间我都没能去见您和师母，之后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真正拜访府上，还望老师和师母好好照顾自己。”
老者摆摆手，示意她快走，忽然脑海闪过别的思绪，“不语，你刚撑的伞……”宁祁心下一紧，却又听老者说，“罢了，扔都扔了，不语，你应该明白，这条路回不了头，你真的想好了吗？”
“老师，学生不曾犹豫。”
终究还是让老师看到那把伞了，果然刚刚不该接的，人走着走着就散了，故人的伞接了也留不住。
——
寿安堂。
乾元拿着纸伞回到的时候，白发老人拍掌大笑，“临珏，老朽眼神不好，你快来帮我瞧瞧你这手下拿了什么东西回来。”
乾元捧着伞直接跪在临珏跟前请罪。
临珏蹙眉，目光触及那把伞，片刻，捂着嘴，“咳咳”一声声咳嗽。
“主子。”乾元一脸担忧。
咳完，临珏的脸色越发苍白，“她看到你了？”
乾元摇头。
“既然她没看到你，怎么把伞还回来了？”
乾元低头，憋了一句，“不是还。”
“何意？”
乾元沉默了一会，还是老实回答了主子的问题，“她扔出来的，属下捡回来的。”
沉默。
临珏的眼眸闪过几丝不明的情绪，“旧时同窗的情谊，连把伞都不接了吗？”
“主子，要见她吗？”乾元摆出一副一旦临珏说一句要见他就立刻去把人绑回来的架势。
“伞都不接，她怎么会想见我。”临珏看着那把伞，眼眸思绪流转，“当年她孑然一身离京，我也没有去见她，更不知这些年她过得好不好。”
“可是主子，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属下不知道，属下只知道这些年您过得一点也不好。”乾元替临珏不平。
临珏笑了笑，“以前我总以为茗嬛才是最傲气的，林七她啊，总是没心没肺的，却也没料到，其实我们几人中她的心性最高，旧时情谊，她说放下也就放下了。”
白发老人适时插了一句：“你也应该放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纸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