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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买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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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安堂。
“宁姑娘到了。”马车停下,车夫朝车厢内招呼了声。
宁祁掀开车帘,抬眸看向外面的天,一大片墨色的云层包裹着天空,阴沉沉的,无端地让人心生压抑。
车夫见此说了句,“看这天啊,一会应该要下雨了,姑娘可有带伞?”
“无碍。”
下车后,付了车钱,忽而冷风扬起,宁祁拢了拢身上的斗篷,看了一眼寿安堂的招牌,抬腿迈了进去。
寿安堂不是大药铺,装饰普普通通,最先看到的是满墙壁的药柜,药柜前是一个药童打扮的男子低头在捡药,没有看到大夫,另一侧有道幕帘,幕帘后是大夫看病的里间,寻常配药买药都是在外面。
“姑娘可是要配药?”药童抬头招呼道。
宁祁问:“可有能让女子推迟月信的药?”
药童一愣,随即回神后,脸上满满憋得通红,小声道:“姑娘,你这……”他心虚地瞄了瞄四周,生怕里间的客人听到这话。
“没有吗?”
药童忙放下手上的活,拉着宁祁往一旁隐了隐身形,才小声道:“姑娘,你这也太大胆了,怎可如此直接问出这种。”
见宁祁面露不解,他接着解释:“这女子推迟月信的药多用于后宅。”
点到为止的一句话,宁祁听出了含义,药童的意思是说这种药大多用于假孕以便后宅争宠。
“你是哪家的丫鬟?怎这般不懂事,刚刚那种话怎么能那般正大光明说出来,这要是让你那主家知晓,你怕是会连命都保不住。”药童语重心长的告诫。
宁祁心知药童虽是误会却是一片好心便也没有费心辩驳,“那你这边可有这种药?”
“你还真是个什么都不懂丫鬟,你要这种药应该去找那后宅经验丰富的老婆子,寻常药店怎么会配这般道不清的药。”药童摇头。
宁祁叹了口气,会试是九日、十二日、十五日三轮,以她的月信推算,按说应该是会试结束后几日,但是她的身体她知道,就怕有所提前影响了十五日那一轮的发挥。
这后宅经验丰富的老婆子她也不认识,这趟算是白跑了。
既然没有药,宁祁也不再耽误药童干活。
“轰隆”几声骤然响起,豆大的雨点下得突然,她刚踏出寿安堂就被这疾风骤雨阻拦了脚步。
她还以为这雨会晚点下呢。
“姑娘……”
等了一会,如鼓点的雨珠渐渐势小,慢慢的变成一丝一缕的细丝格外轻柔,雨小了,宁祁也不再等,想着抓紧离开,这时,忽然听到了刚刚那药童的声音。
她偏头,见药童手里拧着把伞朝她走来,药童满脸堆笑,“姑娘,你看你也没带伞,这伞你拿着。”
伞合着,却隐隐可从伞缝看出伞面的材质不俗,透着丝丝图案似是水墨的竹画,伞骨处也不似寻常的竹木,药童双手捧着伞,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有人让你送来的?”虽是发问,她其实心中已有肯定答案。
药童只是笑了笑。
宁祁朝里看了一眼,也不再多问,从药童手里接过伞,“帮我谢谢那人吧。”
撑开伞,如她刚刚所想的,伞面是一幅水墨的竹画,轻盈的笔意透着恬淡雅致,可谓赏心悦目。
——
“人走了?”幕帘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药童站在幕帘外,弓着身子,“那位姑娘撑着伞刚走。”
“哼。”一个白发的老人冷哼了一声,撩开幕帘从里间走出,“既然都费心送伞了必是旧识,怎么不出来见人家。”
透过半开的幕帘,药童看到了一道修长的背影,身形瘦弱单薄,气势却惊人,隐隐透着几分刹气,让人不敢多看,他急忙收回目光。
白发老人却不像药童那边小心翼翼,言语熟稔,“怕是看人家姑娘来买那种药才不见的吧。”
“她会尴尬。”久久,男子回了一句。
白发老人闻言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挤兑道:“怕她尴尬,人家姑娘敢这般光明正大前来配药,必然也没有藏着什么不好的心思,老朽可不觉得她会尴尬,依老朽看,你不是怕她尴尬,是你心有芥蒂。”
刚刚在里间给他治疗时,那姑娘说出那话他明显身形一顿,当他瞎了不成。
男子没有回话,起身走向窗前,看向窗外。
“既然不见,巴巴送了伞就算了,还让手下跟过去,临珏你小子怎么想的,喜欢人家小姑娘吗?”
“你误会了,只是以前认识的人,见到了总是容易想起以前的事情。”
白发老人更加不满了:“想起什么,想起宫里头那位吗?都多久了,还心心念念呢,你那伞想送的到底是那小姑娘,还是宫里头那位?”
白发老人的话刚落,药童只感觉到一道冷冽之气让他心颤,忍不住伸手偷偷拉了拉老人的袍子阻止他再继续。
——
宁祁撑着伞穿过一片摊贩,雨虽在下,这些讨生活的却没有收摊,只是搬到里侧一点撑开了遮蔽的大簦。
她一直走到对角处停下了脚步,聚庆斋的伙计一看有人驻足立刻上前招呼,“姑娘,可要用膳?”
“今日有桂花酥吗?”
“有的有的。”
“我吃不了太甜的,能做五分甜的吗?”
伙计抚掌一笑,“姑娘,可不赶巧了,平日里我们是不做别的口味,今天我们家掌柜有喜事特意交代过客人有要求的都要尽力满足,姑娘想要五分甜我便让大厨做五分甜。”
“谢谢。”
“姑娘楼上雅间请。”
宁祁收了伞,朝外掸了掸伞上的雨丝,细细看了几眼手上的纸伞,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微乎其微,而后便将伞递向伙计。
“姑娘,那我帮您把伞收好,一会您吃好喝好后要回去再找我拿。”伙计很有眼力劲的接过伞。
宁祁摇了摇头,“不用,一会天就晴了。”
伙计抬头看了看,发现这姑娘所言不虚,此刻天空翻滚的层层黑云已经渐渐消散,慢慢聚拢的都是白色的云朵,雨滴似有若无,下不了多久了。
“这伞……”宁祁顿了顿,“这伞你帮我扔外面吧。”
“这……”伙计心生不解,接过伞的片刻他就能看出这伞价值不凡,怎么说扔就扔了。
宁祁没有替伙计解惑,只是又交代了一句,“记得一定要扔到外面。”说完就上了二楼。
二楼,没有了伙计的引领,整个二楼静悄悄的并没有其他客人,宁祁熟稔的朝最里侧的雅间走了过去。
驻足,轻轻推开房门。
里面有道身影附手背对着门的方向,听到声音转身迎上了宁祁的目光,说了声,“你来了。”
宁祁上前弓身作揖,毕恭毕敬的道了一声:“老师安好。”
“温习得怎么样了?”
“尚可。”
宁祁口中的老师,年仅五十并无老态,明明穿着儒雅得体的长衫却没有寻常读书的那种儒雅之态,反而是一种官场浸染多年的锐利之气,他的眼神是经过世事的老道,不经意间闪过的是几分阴鸷。
仅看一眼就足够让人心生畏惧。
“可有见过长奚那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