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朝露》洛书了了

5、第五章 “薛小将军

　　“薛小将军？薛小将军？”
　　薛黎回过神，面带歉意，对张副将道：“你继续说，黎城难民如何？”
　　“如今壮丁有六成充军，四成经商，妇孺老幼也都安置妥当了。”
　　薛黎点点头，吩咐：“将军说新军仍需训练，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我会在兵营里督训。黎城便拜托副将盯紧些了，别让难民和城民间起了冲突。”
　　张副将应声领命。
　　商量完正事，薛黎走出自己的书房，迎面遇上了薛随。
　　薛随见到她，面上尽是担忧之色：“姐，你最近怎么了？自那日从春满园回来后，你便时常走神。”他皱眉，怒道：“是不是陆离他欺负你了！”
　　“想什么呢，黎城有谁敢欺负你姐姐？”
　　“也是。”薛随挠挠头，又想到什么：“不过我听说近日陆离都不怎么出门了，似乎是染了风寒。”
　　薛黎笑了，如今陆离染了风寒与她何干？
　　她摆摆手道：“阿随，你日后不必再帮我打听陆离的事了。”
　　薛随一脸茫然，看着薛黎离去，又看着她转身回来，神色复杂地问他：
　　“你上次风寒时开的那副药，见效是不是很快来着？”
　　*
　　薛黎熟练地翻上院墙，正想跳下去，却看见陆离被一群尖嘴猴腮的小厮堵在了院内。
　　“陆先生，我家胡大人仰慕先生已久，特地派小的请你去他府上作客。”为首的小厮胡三满脸伪笑，拱手道。
　　陆离冷声道：“不巧，在下正好有事要出门，只怕这约是赴不了了。”
　　胡三顿时怒目而视：“我呸！不过是卑贱的戏子，在这装什么清高？”他使唤身后的人：“给我抓住他！我就不信还请不动这戏子了。”
　　身后的人得到命令，立刻走上前。
　　眼见着他们离陆离越来越近，薛黎拿出随身带的匕首猛地一掷，直直落到为首的人面前，匕身全部没入地下，可见用力之大。
　　小厮们朝着匕首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黎城小霸王抱臂坐在不远处的墙头冷笑。
　　“胡大人去腻了小倌馆，使唤狗奴才来戏楼撒野来了？”她身体微微前倾，面带嘲讽道：“来撒野也就罢了，可这黎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陆离是我薛黎的人。胡大人是不知？还是......”薛黎尾音一转：“你趁本将军不在，想用陆离来争宠？”
　　胡三脸色一变，若是这位祖宗将此事闹到胡大人面前，胡大人为了面子，必会让他做替罪羊，罪名便是如薛黎所说一般，他将陆离献给胡大人来争宠。
　　思及此，他连忙躬身赔笑道：“薛小将军，在下确实不知陆先生已芳草有主，多有冒犯，还请饶了小的，切勿将此事与我家大人提及啊。”
　　薛黎嗤笑一声，跳下墙头走向陆离。等走近了打量一番确定他毫发无损后，她拔出地上的匕首，用手帕细细擦拭着匕身，冷冷道：“你这套说辞在我这没什么用。回家告诉你家主子，本将军最是护短，若有下次，可不止警告这么简单了。”
　　胡三擦着头上的汗，连连称是，不等薛黎出声便带着其他奴才落荒而逃。
　　薛黎擦净了匕首上的尘土，将它收好后，低头踢着地上的石子，问：“怎么不用我给你的玉佩？”
　　陆离取出怀里的玉佩递给她，羊脂白玉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发光。
　　“还是归还给小将军吧。”
　　薛黎未接：“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陆离也没有收回手，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薛黎见状忽然笑了。
　　陆离这是完全不想跟她沾上半点关系，那她偏要让他欠人情。
　　她看着陆离，眼角微红，却依旧说着玩笑话：“陆美人瘦了。是不是没有了我送的饭，连食欲也消退了？”
　　她将玉佩收进怀中，又拿出从薛府带的药，强行放到陆离手中。
　　“听说你染了风寒？这药挺管用，你闲着没事就试试罢。”
　　薛黎说完，不等陆离反应便径直离开了。这次没有再依依不舍，也没有再回头。
　　可她也不知，当她走出春满园时，陆离便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自那以后，直到入冬，两人都再未见面。
　　*
　　眼看年关将至，邻国长陵却似有动兵的迹象。为了稳定民心，薛将军下了死令，不得将此消息外泄。
　　因此黎城依旧是其乐融融之景，将军府上下及黎关却半点不得松懈。
　　薛黎没日没夜地处理军务，巡视黎关，忙得焦头烂额，倒也没什么精力想别的事情了。
　　腊月廿七这一日，薛黎终于得闲。她出了府，漫步在街上，瞧着来来往往添置年货的百姓。
　　人们越是喜气洋洋，她越是心情沉重。
　　等她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己走到了春满园外。
　　情根深种的终究是她，深陷泥潭的也始终只有她一人。
　　薛黎长叹一口气，认了栽。
　　罢了，就再见他最后一次吧，权当给自己断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