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手记》有心1998

8、旧游似梦

　　帝里风光好，当年少日，暮宴朝欢。
　　况有狂朋怪侣，遇当歌、对酒竞留连。
　　别来迅景如棱，旧游似梦，烟水程何限。

　　舒泉从距临水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小城转学到临水高中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会卷进这样一场感情纠葛。对他来说，转学到哪里都不重要。他只为了完成学业，考上大学，脱离同父亲一块的生活。在他的记忆里没有母亲的影子。据说母亲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或者是跟别的人走了？难听的话叫做私奔。或者还有别的原因？舒泉从来就没有搞清楚这个问题。仿佛他一生下来就没有母亲。在他能够记事的年龄，他的家已经不是他的出生地。周围没有亲戚朋友。没有人会告诉他什么。父亲酗酒。然而也是少言寡语。对这样的家，舒泉没有什么感情。父亲对他始终也是淡淡的，虽然并不吝惜在他身上花钱，但感情上谈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他有时候会觉得他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从小的生活，就是同做生意的父亲满世界漂泊。
　　临水在他看来，倒不失为一个居家过日子的好地方。山清水秀的小城，不知道会不会成为父亲最后的栖息地。但不会是他的。
　　梦里也曾无数遍恨过未曾谋面的母亲，但是因为从没有见过，那种恨就多少有些模糊。没有载体的感情，只能像风中落叶、水中浮萍，飘飘荡荡不着痕迹。
　　他转至临水高中时，已近期末，可以看到这个学校的学生忙碌于期末考试的复习。或者是所校风很好的学校。他却不着急这些。父亲不会对他提出什么要求，他自己也不会。这样的学生做起来，总是轻松的。
　　所以他才会有时间在晚自习的课间偶尔溜达到操场的尽头。
　　如此随意就邂逅了长期在此溜达的舟舟。
　　他只来得及看到那个女生的眼睛，只一瞬间，那双眼睛的主人就消失在薄薄的夜色中。舒泉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但是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生。
　　她似乎和他是同一个年级，虽然不是最高的个子，却也站在那个班的队伍最末。似乎还刻意的往后站。她偶尔向他这边转过脸，让东张西望的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但是她显然不是那种漂亮的叫人看一眼就记得住的女生。然而她的脸上浮现着的一种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神情，却让舒泉莫名其妙的移不开眼光。
　　当天他就知道了她的名字——舟舟。
　　再到后来，他知道她就太多了。
　　在临水高中，舟舟极其出名。甚至比逸轩还出名。舟舟几乎从来没有让自己的成绩排到年级的第一名，但是始终可以得到语文作文的满分。.她喜欢和那些成绩差的男生玩在一块，喜欢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不上自习课，喜欢和老师在课堂上辨，喜欢一鸣惊人。还喜欢优柔寡断的拒绝。拒绝一群多情的男生。
　　舒泉还知道舟舟的名字，永远是和逸轩联系在一起的。逸轩是舟舟那个班的班长。
　　舒泉所在的理科班的学生，一大半都是高一未分文理科时逸轩和舟舟的同班同学。事实上，舟舟所在的高二丙班是由他们高二甲班分出去的选择学文科的同学为主体组成的。这两个班平常的交往，就跟一个班没什么两样。
　　他与舟舟的第二次见面，却仍然是在操场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