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手记》有心1998

7、数寒更思忆

　　知何时、却拥秦云态，
　　愿低帏昵枕，轻轻细说与，江乡夜夜，数寒更思忆。

　　那年他们都是十七岁。
　　十七岁是雨季吗？临水的降雨，却不因十七岁的季节多一点或者少一些。其实临水正是因为那个地区地处亚热带，并且雨量丰沛，因而河流众多，水资源丰富而得名的。
　　逸轩和舟舟都是临水高中高二年级的学生，而在临水高中，在那个时候，几乎无人不知这两人已经“好”上了的故事。就算到了现在，恐怕他们在被当作反面教材（假如真是被当作反面教材的话）时，也会有老师遗憾的说：“舟舟如果不是跟逸轩谈恋爱，也不会只考上个三流重点院校。”或者是：“逸轩如果不是……”。然而不管别人相不相信，在高二之前，两人几乎没有任何超出书信形式上的“恋爱”交往。从小学到高中，舟舟一直坚持给他写信，就信的内容而言，不能否认已经是地道的“情书”；逸轩一直很佩服她的勇气。在还不知道什么是“爱”的年纪，他就已经明白，她是比他要“爱”得多些。
　　他唯恐辜负了她，于是在信里，信誓旦旦的说，也要爱她一辈子。
　　这原是恋人们最常说的话，也最当不得真。
　　可是听到这样的话的女生，在那一瞬间，会变成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仿佛品尝到世上最甜的蜜。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十七岁开始。之前的六年，算作是荒废的。
　　他和她在1996年的平安夜，一同走过小城的林荫道；她送他纸折的圣诞小屋，不吝惜浪漫的气氛。第二天的圣诞夜，她同他是平生第一次约会吃饭。她很羞涩，他也极为不自然，但是不妨碍这“恋爱”的关系又进了一步。在城市的边缘，他牵了她的手，寒风中彼此的眼睛都闪闪发亮。
　　可是没来得及继续。
　　她要到学校上晚自习，他不。晚自习的课间，她喜欢一个人在学校空荡荡的大操场上游荡，操场的尽头，丛草和树木几乎淹人形迹。夏天的晚上，舟舟喜欢穿一身白衫到处吓人；冬夜，因为寒冷，操场上就人迹罕至。舟舟独自站在操场尽头瞭望星空，那个时候总会觉得星空辽阔。学习压力太大，这也不失为逃避的方法。那个时候在她的日记里出现着莫名其妙的词句，在之后她将日记送给逸轩看时，逸轩却将它忽略了。当然事后会发现这是变化的前兆。
　　人在寂寞的时候，总会发生这样那样的事。
　　事情发生了，有时候竟是无法挽回的。
　　当舟舟在1997年第一个月份的第八天，踏着冰冷的水一般的月光来到她惯常站立的地点，却发现自己的地盘已经被人“侵占”了。
　　一个男生，有很好看的背影的男生。
　　舟舟无声无息的转身离开。
　　她不想招惹谁。
　　但是，有些事情，是你躲也躲不掉的。
　　当年的舟舟和逸轩，都来不及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