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手记》有心1998

6、脉脉同谁语 万般方

　　万般方寸，但饮恨、脉脉同谁语？
　　更回首、重城不见，寒江天外，隐隐两三烟树。

　　望着舟舟和那个叫做“寒羽”的男人一同远去，逸轩无法相信昨夜与他相拥而眠的舟舟，几个小时之后便成了这副模样。他配合着她的说话，因为显然那个寒羽不知道他和她的关系。她似乎不愿意他知道。但是无论如何，舟舟说那是她的男朋友。逸轩不由得冷笑。
　　这次到成都来，他早就打定了主意，无论见到的是什么样的一个舟舟，只要在他见到她的那一刻，他还是爱着他，他将会听由内心的感受，决定是否将她带回故乡。他从别的渠道得知舟舟的父母其实是很想舟舟回到家乡去工作的，虽然临水只是一个小城市，但是他们可以到省会去工作，省会距离临水只有短短的两个小时路程。或者他可以得到舟舟的父母的支持。他知道舟舟的父母对他的印象一直不坏，即使在他们高中叫做“早恋”的阶段。
　　“早恋”！他想起从前舟舟和他为之苦苦挣扎的日子。情窦初开，原是那样自然的事情，但是即使是早熟的心灵，学习成绩极为优异的学生，也承受不起这样的压力吧。沉重的学习压力下，舟舟原是他枯燥的高中生活中耀眼的火花。他想起临水的冬夜，舟舟的笑，温暖着他每一根冰冻的神经。
　　他和她几乎算是青梅竹马。小学、初中、高中，一直同学。小学时候或者还为男生和女生的事情，打小报告，吵架、甚至动手打。他或者没有动手打过她吧。逸轩忍不住笑了。她一直是女生当中那朵骄傲的玫瑰花。没有男生敢去欺负她，而她，对待男生也总是一副藐视的态度。可是是她“追”的他吧。男生和女生之间互相偷偷摸摸传递的小纸条，令人脸红心跳的字和句。他和她几乎不说话。当他收到她写的小纸条，心里面也知道隐隐的骄傲。从此互相注视的眼神就不同。但是或者会叫人不可置信，他和她直到高二那年的圣诞节，才一同吃过一次饭，才一同在临水的大街上散步，才手牵了手。他送他到她家住的大院门外，他想把手揽住她的肩，她躲开了。他有隐隐的失望。后来，后来的事情发展超出了他原来预见的范围。他原本想同她一个城市上大学，毕业之后，结婚。他一直觉得他和她应该能够成为一家人。或者只为了师长们自小告诫他们的话：“这样早就谈恋爱，有什么好处？到时候大学都考不起。”他想他们或者应该是例外。为了这个例外，他和她都用功的念书。但是哪里想到还没到高中毕业，他就已经和她分了手。
　　逸轩站在街头，怅然望着过往的车辆。当年的分手，于他来说，依然是一个不能忽略的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