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不二]爱无悔》玖涟

17、圣战(上) 「冰国那边

　　「冰国那边消息怎样？」

　　「启禀王上，看样子他们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与我们开战。」

　　「嗯。前去劝说的使者呢。」淡漠清冷，毫无感情可言的声线，青国圣殿雕龙盘凤的水榭回廊，那抹茶色急促却仍稳然的行走其上。时不时微侧脸颚，紧蹙著眉梢与身後毕恭毕敬跟著的属下谈论。

　　「据说被冰国扣押。」

　　「情况如何。」

　　「冰国那边城门大开，已然开始出兵。」

　　「去通知越前，做好开战准备！」一锤定音，手冢甩开的大步更甚，急急向著西侧那栋向阳的侧殿径直行去。

　　「是！」

　　从极历青冰二千二百零一年冬至，青国地域却没有同往昔一样天降初雪。反而诡谲的清湛天际，云霞蒸腾，一片晴好。且花期为隆冬的白梅，已然结出苞蕾後，蓄势带放的瞬间，即日便在後山铺开绚丽的纯白，恣意盛放。

　　梅香飘砌，萦绕空山，精致简朴却更显淡雅气质的回廊走道上，益发急促的脚步声似乎在节奏性的敲击出这按一句话：周助，你在哪里？

　　在那扇熟悉的门豁然铺陈在手冢面前，终於猛的跨上前一步，亟不可待的推开乌漆雕花门板，清碧双眸急切梭巡於那洞然的室中，却光怪的没有寻到那抹蜜色。

　　「周助？」帝王举步踏进门槛，平淡木讷的声线终於带上了上翘的语气。

　　手冢心存纳闷，仔细在室内转了一圈，仍旧没有发现这里自昨晚就有人存在的蛛丝马迹。

　　「周助……到哪里去了？」心下大念不好，手冢当机立断再度奔出门外，局促焦急的向著後山那里绝尘而去。

　　终於，在那抹身影安然无恙的出现在手冢染上焦灼的双目中，他才微微松了口凝滞胸口的晦气。一步上前，揽住不二柔软腰肢，手冢安然将自己削尖俊臒的下巴抵在不二满是梅香的肩胛，轻轻呼气帮他吹落散乱披覆在肩头的梅瓣：「在这里，不要想那麽多，一切交给我，好罢。」

　　「呵呵……」听闻此语的人儿绽放一如既往的罂粟微笑著转过身，宛若漂泊中寻到那个名叫皈依的港湾之一叶扁舟，顺势倚进手冢怀中。咫尺瞬间，不啻冰窖的温度俨然宣告著这初冬的寒凉湿气，并不足以造成如此效果。

　　「呐，国光，真後悔昨晚没有叫你出来。你焉知，冬夜赏梅，倒也别有一番情趣啊。」这样了然易懂的语句，霎时洞然了手冢扑朔迷离的猜想。

　　你果然还是不放心，你果然，还是因那茕茕担忧而一夜未眠，在这里饱受冷风，秉烛观花。

　　宛若镌刻的刚劲眉峰紧凑蹙起，手冢满是怨怼的直视著怀中兀自笑的灿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不二，竟果真如犯了口吃病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身後风过无痕，却是寒梅留痕。悠然飘飞腾空的纷扬梅瓣嫋嫋扬扬，飒飒生风。恍如那场仍未降至，姗姗来迟的初雪，映衬著不二姣好面容，以及其上跳跃的斑驳阳光。

　　清冷洞悉的脑海中，一字一句的蹦出来这样的诗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蓦地，微扬的唇角又不著痕迹笑的释然。

　　──只要是有你你在这梅林的日子，便是青国最美的风景。如此细腻温存的情景幻界，是我戎马一生所听过最动人的华丽乐章，最唯美的菱歌清唱。於是即便只是如今与你携手，都已为最大的盛宴，最尽欢的餍足。如此雾雨樱花，嫣然胜景，斯是令人低徊怎忘。

　　然刹那间风声鹤唳，树影凄异。没落了芬芳的吐息香韵。远处纷扬残雪，翩飞杳杳如香冷蝶魂处，奔驰的骏马彷徊於林边，狂奔的将士托上密函：「禀告王上，前线清冰渊处已然开战，战况十分激烈，我方将士死伤数目已过一小半。」

　　灿然凤目犀利眯起，茶色的青葱发丝倏然随风浮沈，在虚空中勾勒出遒劲的弧度：「退下。」

　　将士马首是瞻，屈膝退下。

　　怔楞伫立片刻，手冢再次回首望向同他一样静默於後方的不二，冷厉的唇线微变：「抱歉，没能够阻止这场嗜血屠戮。请等我回来。」

　　不二望著那抹孑孓奔走上马，比拟中流砥柱的伟岸身影，那些微笑焉已不复，清蓝的瞳孔中，凌厉寒光乍现，宛如刀割般切去一切优柔藩篱──若他不去，青国上下将不得安宁，更重要的是，不二倾慕的手冢啊，不想让你重蹈战争那样残酷的覆辙。清冷如你，你应该是位冷静治理国家的明君，而不是戎马关山，征战沙场。

　　所以，这一切都让我，为你完成罢！

　　策马疾驰，终於在历经接连三天的无休狂奔後，抵达前线战场。身为帝王的他，本就无所谓亲身经历这些战事，可是不因为他是帝王，而因为他是青国帝王，所以他必须与将士们并肩作战。

　　眼前，一览无遗的是满地厮杀过後的遗景。

　　将士们横七竖八汹涌编叠的尸体，早已分不清敌我双方，只是那样血腥残暴，却又圣洁无双的仰躺，趴窝，侧伏……惨不忍睹。

　　然而，再一次亲眼目睹这些场面的手冢，脑海中第一个蹦出的影子，却是年幼的不二瑟缩在冷若寒冰的角落，兀自垂泪，思念母亲，那样痛心疾首的幻境。

　　前方五百里处无一停顿，延绵传出撼天动地的厮杀之声充当著死神降临的伴奏。手冢静静盍上眼，微仰起头，顿时丛生穠重的血腥盈满鼻尖，诡异的喧嚣出讥诮的声音，一点一点渗透人体细薄的鼻粘膜。

　　蓦地交缠上腰畔佩剑冰凉的剑柄，帝王做出鄙睨天下的桀骜动作，细细眯起的凶险双目透出残忍的杀戮……不二，就算命断黄泉，我也要平复这场惨绝人寰的冲动战乱，只因这一切是为了你。

　　我要……带你出那黑暗之渊！

　　猛拽缰绳，鞭挞战马，一袭纯黑战袍在漠漠寒风中衣袂飞扬，磐如帝王的男子如离弦之箭，嗖嗖飞出，埋首冲入那硝烟弥漫的战场中。

　　「大家──！向前冲罢！为了这场光明的圣战──向前冲！」是啊，为了从极大地永世安定的太平盛世，为了我青国上下千百万名生灵不再受屠戮荼毒，为了明日天际那最清澈的光芒，大家──向前冲！大败武断无治冰国！

　　激越愤慨的号令之声，手冢高举寒剑直指氤氲著鲜血红云的污浊天际，双腿紧夹马肚，率先冲锋陷阵。

　　□□与□□相互交错著，刀光剑影後皮开肉绽的血痕，飞溅的血滴被蒸腾起潮湿的血腥雾气，迷蒙了双眼，无法看清前方。沸扬鲜血犹带温存的亲吻著周身，熟悉洞察的令人作呕再度卷土重来，裹挟著沦为渣縡的世界。

　　刹那瞬间，急速增多的死伤冰国小卒，难以抗拒抵挡的血液刺目染红那清冷男子洁净高贵的面颊，诡谲妖冶，四海仓皇。

　　纷乱厮杀中，身後蓦地传来一袭清冽凌厉声音：「王上请速退回後方！此次战役正待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