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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彷徊 「俘虏手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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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虏手冢国光,今日的夥食。」前来送饭的狱卒,张狂著一副姿势甩著臂膀大摇大摆的将那粗制滥造的低贱食物丢在他面前,大步踱过来解开束缚著青白手腕的桎梏。
无力的身躯顿时颓然跌坐在地,无法保持清醒的脑袋一时不能接受适应这突然的松弛。自手冢被关来这里,每日必受刑,夥食却是两天一餐。这样不啻为真红炼狱,令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待遇,纵使是最低践的卑民又有几人能够承受?何况他堂堂一位坐拥从极大地半壁江山的青国君主。
然而,正是因为手冢是君主,因此他只有「拼死也要活下去」这一条路可走。
毫不服输的使力撑起自己摇摇欲坠的残破身躯,迷蒙的双眼在主人拼命对准它的焦距时,面前散乱一地的残羹剩菜铺陈开来──脏乱的冷饭,被人咬剩一半的野菜上浮出淡淡的黄色水渍,绿红青紫白,毫无章法的洒落著,堂而皇之的嘲笑著一代君王如今这般境地。
「唔……」方才稳住重心的身体霎时再次重复坠落,手冢强势抬起手指紧紧扣住口处,拼命的压抑著那反胃的作呕感强烈蔓延开来。
「呵呵──」那一直鄙薄打量著他的小小狱卒竟然如此不屑一顾的笑了出来,「身为阶下囚的小人一个,还有资格嫌弃这些饭菜的味道?哼!」轻蔑的哼了一声,那狱卒盛气凌人的转身,「那麽就请不要客气的享用实实在在的阶下囚夥食──」
……糜烂的声音自那踩著黑靴的脚底传出,被跺烂的食物乍然展现在手冢眼前,他却已经没有力气抬眼再去看那笑的趾高气昂的卑微狱卒怎样嘲讽讥诮的表情,让这一幕深深镌刻在自己脑海中,时时刻刻警醒著他不要再对走出孤寂的阴霾抱有一丝幻想,孤单的帝王才是他宿命的归属。
要出去……他要出去,他要从这里出去,无论如何都要再次出现在越前他们面前,不管,头破血流,皮开肉绽,不论付出任何代价──是的,他已经放弃了,放弃了等待而已。
背离国家,成为阶下囚,已经足以让他疲累不堪,自呱呱落地伊始,他便没有感受过父亲的疼爱,母亲的温柔,每日不停的习武读书,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除却样样精通别无抉择。
日复一日的成长在那样一个冰冷的环境,没有人真正的关心他,自小便被教育,不可轻易相信别人,要时刻记得靠近自己的人都是心怀诡计,想要对自己不利的坏人,於是一颗纯真的心也被现实的残酷凌虐摩挲到毫无棱角的疼痛,只能以凛冽的冰层将那心头狠狠冻住,藉此缓解自己的痛楚。
而如今,本就毫无不二任何承诺的感情,他又何须厚颜无耻的重复向他讨来?他不是乞丐,他不需要这样一份自作多情,而对方不闻不问的爱情。
可是爱了就是爱了,这样真实可以触摸得到的爱情,手冢却也无法忘怀。已经坠落的那麽深,却是在不久前那样一个灿烂的午後才发现。明明是照不到阳光的暗翳之处,却分明在那灿然笑著的面容上寻找到光芒跳动的痕迹。这才觉醒,想要得到名为不二周助的温煦男子内在那颗儒软的心,那样的想往是多麽强烈。
可是,还是可是,有了发现,便同时会有忽略。犹记得见他第一日便已明显看出,浮现在那张本署孤寂的面容上的,不过是浮华面具而已。跃动的阳光,只是他以为牺牲自己换来别人生命,这一做法可以使普天之下生灵都会幸福生活的孑孓断想。於是不二周助,这样单纯善良的你,又怎能如此轻易便淡出他手冢国光,那得来不易被照亮的生命?怎能让他就此相信,不二周助不是爱著他的?
事实,总是如此矛盾迷惘,纠结交错。一如他对不二的感情,纠纠缠缠,欲分欲合,藕断丝连,淅沥缱绻。
所以,他要活下去,要活著──来看透这一切的不明了。
颤动的苍白指尖顺著犹自模糊的视线向前伸去,卑贱的暴露在狱卒赤裸裸的嘲讽目光之下,手冢挣扎著朝那被踩得碎烂肮脏,早已不能称为食物的东西伸出手──
「你在干什麽──!」介时远处一声威严大呵,停顿住这即将继续的仓皇动作。
「王……王上!小人……小人只是……来送饭……」适才还气势万丈的狱卒顿时拜倒在地,不顾疼痛的一下一下磕著响头。
「当本王是傻瓜麽,啊恩?」平缓戏虐的声线,帝王清冽微翘的语气令人不禁胆寒,「来人,拉下去处理鞭刑二十。」波澜不惊的宣告著无法悖逆的决定,迹部不疾不徐的任由那鬼哭狼嚎著悲恸大吼请饶命的小人自自己纤尘不染的华丽身畔擦过,无情被拖走,走上前踢开手冢继续伸直的胳膊。
「他,带出去。先带到笑晴殿,经本王王弟触碰过後,叫大夫来,给本王好好处理他。」
迷蒙的墨色瞳眸睁开,再次醒过来时,周身的场景终於变幻过来。身体上的伤口不是如平日那般痛痒交错,焦灼难耐,而是被悉心的上了药,细致纤毫的包扎完毕。
「啊恩,终於醒了啊。」宛若悠长餍足的咏叹,迹部深深的舒了一口气,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想不到忍足那只竟然说对了,嗯?还是该说,你真有用,留著你比杀了你好,啊恩?」那样心有灵犀的感应,仅仅是浅尝辄止的触碰,便能救回周助濒死的一条命。让他不得不做出棒打「鸳鸯」这类不华丽的事。拆散手冢和不二,是他迹部景吾必须要履行的责任。
「你……」正待手冢恢复过来视线的清晰,开口欲回答,迹部却再次强势霸道的打断。
「你静静听本大爷说就好!本大爷告诉你所有关於你不知晓的不二,请你离开他。」
墨色凤眸逢危险地眯起,手冢诡谲一般的突然沈寂下来等待著迹部後续的话语。
「周助很憎恨战争。因为在他年幼时,父亲独断的一次剿杀冰国内部潜藏叛党的行动却终是激起了反叛者愤懑激进的情绪,周助最爱的母亲便成为那名无辜的人质和父亲战斗胜利牺牲者。」
「自此,微笑便成为你看到出现在周助容颜上的那副虚假面具。」
「憎恨著战争的他,起初是因为恨著自己的父亲,所以不顾伦理颜面,舍弃皇族後裔应有的义务,孤注一掷随母亲姓著‘不二’。」
「早已习惯内敛自矜,伪装乖巧的周助,却因为你的出现,开始反抗本王。」
「所以,本王要求你,不要再纠缠不休,离开他。」
「从此你青国我冰国井水不犯河水,从极大地永世太平。」
「否则,吾将灭你青国千百生灵!令你最爱周助沈浮永殇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