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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李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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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在地牢里关了好几天,终于撑不住了。
不是身体撑不住——白露每天给他送药送饭,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至少饿不死。是心理撑不住了。自从马三被关进来之后,李大人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不是因为马三打呼噜,而是因为马三每天半夜都会说梦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句“天机阁不会放过我的”。
李大人听着听着,自己也开始做噩梦了。
这天早上,白露来送药的时候,李大人忽然叫住了她。
“白露大夫,我……我想见公主。”
白露愣了一下,放下药碗,跑去找施瑶。施瑶正在正厅里吃芝麻糖,吃得满嘴黑,听到李大人要见她,嘴里还含着糖就“哒哒哒”地跑了过去。
地牢的铁栏杆外面,施瑶蹲在地上,仰头看着李大人那张憔悴的脸。
“你要说什么?”
李大人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施瑶也不催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芝麻糖,自己吃了起来。芝麻糖的碎屑掉在地上,引来了一只蚂蚁,施瑶好奇地看蚂蚁搬糖屑,看得入了迷。
李大人终于开口了。
“公主,我对不起你。”
施瑶抬起头,眨了眨眼。“你对不起我的事多了,具体是哪一件?”
李大人苦笑了一下。“三年前,有人找到我,让我陷害饮月君。他们说,如果我不照做,就杀了我全家。”
“他们是谁?”
“天机阁。”李大人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在发抖,“我不知道阁主是谁,只知道他的代号叫‘黑影’。他手下有很多人,分布在朝堂上下,势力大得吓人。我……我只是个小角色,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不敢拒绝。”
施瑶歪着头想了想。“那他们为什么要陷害饮月君?”
“因为他们想要他的力量。”李大人的声音越来越低,“饮月君不是普通人,他身上有龙形之力。天机阁一直在研究一种秘术,能把异兽的能力转移到人身上。他们抓梦貘是为了助眠能力,抓饮月君是为了龙形之力。如果成功了,他们就能掌控罗浮的命脉。”
施瑶手里的芝麻糖掉了。
她没有去捡,只是愣愣地看着李大人,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他们……要抓饮月君?”
“对。”李大人点了点头,“三年前的‘丹书案’只是一个局,目的是让饮月君身败名裂,无处可去,最后只能被他们控制。但他们没想到,公主你把他保了下来,还让他留在府里查案。这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施瑶沉默了。
她想起来饮月君梦里那片灰色的荒野,那座孤独的墓碑,那束枯萎的花。她想起他说“再累也要查”时的语气,想起他说“有人死了,有人被冤枉了”时的眼神。
原来,他查的不仅是自己的冤屈,还有那个组织的阴谋。
施瑶从地上站起来,用小蹄子拍了拍身上的灰,认真地看着李大人。“你还知道什么?全都告诉我。”
李大人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压在心里三年的话一口气吐出来。“天机阁在罗浮经营了十几年,朝堂上有很多他们的人。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我知道有一个内鬼,位置很高,能接触到女帝的核心决策。那个内鬼一直在给天机阁传递消息,所以他们的行动总是快我们一步。”
“内鬼?”施瑶的眼睛眯了起来。
“对。”李大人说,“公主,你要小心。天机阁的人可能就在你们身边,甚至可能就在这个府里。”
施瑶的后背忽然凉了一下。
她转身跑出了地牢,“哒哒哒”地冲进正厅,一头扎进景元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景元,我好害怕。”
景元放下茶杯,低头看着她。“怎么了?李大人说什么了?”
施瑶把李大人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所有人。正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到蜡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饮月君第一个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他说的是真的。我查了三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天机阁。‘丹书案’只是他们布局中的一环,他们的最终目标,是掌控罗浮。”
丹恒接过话头。“如果他们成功了,罗浮就会落入一个神秘组织的手中。到时候,别说公主,整个罗浮都会陷入混乱。”
砂金抱着账本,手在发抖。“朝堂上有内鬼?那……那我们的钱还安全吗?”
“砂金!”杰帕德瞪了他一眼,“现在是说钱的时候吗?”
“钱也很重要啊!”砂金急了,“要是内鬼把公主府的财政状况泄露出去,敌人就知道我们有多少家底了!”
景元叹了口气。“砂金说得有道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钱,是找出内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沉默了片刻。“我们需要帮手。光靠我们这些人,对付不了天机阁。”
“找谁?”桑博问。
“女帝。”景元转过身,看着所有人,“天机阁的势力遍布朝堂,能跟他们对等的,只有符玄。我们必须跟她联手。”
阿刃的脸色变了。“我不信任她。”
“我也不信任。”景元说,“但她是女帝,她有权力调动整个罗浮的力量。没有她的支持,我们查不到内鬼,也对付不了天机阁。”
饮月君点了点头。“景元说得对。我们没有选择。”
施瑶从景元怀里探出头,小声说:“那……那我去跟符玄说?她上次摸我的时候,看起来很温柔。”
景元低头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公主,你确定你去找她,不是去找她要零食?”
施瑶的脸红了一下——虽然以她的形态,脸红不太看得出来。“我……我也可以顺便要一点。”
众人哭笑不得,但气氛倒是轻松了一些。
景元决定第二天一早就联系符玄。但在此之前,他有一件事要确认。
“公主,你说你能通过梦境看到人的秘密?”景元蹲下身,认真地看着施瑶。
施瑶点了点头。“对。每个人的梦里都藏着他们最深处的想法。有的梦是甜的,有的梦是苦的,有的梦藏着秘密。只要我进入梦境,就能看到那些秘密。”
“那你能帮我们找内鬼吗?”景元问。
施瑶歪着头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但有个问题——我控制不了自己进谁的梦。我饿了的时候,谁的梦香我就进谁的梦。所以……”
“所以你要特意去进那些人的梦?”景元问。
“对。”施瑶说,“我需要先见到那个人,记住他的气息,然后在他睡着的时候进入他的梦境。但我不能保证一定能看到秘密——有的人把秘密藏得很深,需要好几次才能挖出来。”
景元想了想。“那就从最可疑的人开始。朝堂上那些大臣,你觉得谁有问题?”
施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我又没见过他们。”
景元沉默了片刻,然后叫来了彦卿。“彦卿,你去请几位大臣来府里做客。就说公主想认识他们,请他们来喝茶。”
彦卿愣了一下。“将军,您不是说退休了吗?怎么又开始请客了?”
“退休不代表不能请客。”景元端起茶杯,“去吧。”
彦卿无奈地去了。
第二天,三位大臣应邀来到了公主府。
分别是——礼部尚书王大人、刑部侍郎刘大人、太常寺卿陈大人。三位都是朝中重臣,也都是符玄的心腹。景元选他们,是因为他们的位置最接近女帝,如果是内鬼,危害最大。
三位大臣坐在正厅里,面前摆着上好的雨前茶和精致的糕点,但谁都没有心思吃。他们看着蹲在主位上的粉色小团子,表情各异。
王大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留着白胡子,一脸慈祥,笑眯眯地看着施瑶。“这就是施瑶公主?果然名不虚传,可爱,可爱。”
刘大人四十来岁,瘦高个,面容冷峻,看谁都像在看犯人。他盯着施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移开了视线。
陈大人三十出头,圆脸,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和善。他倒是没有盯着施瑶看,而是盯着桌上的糕点,咽了好几次口水。
施瑶按照景元教的,跟三位大臣寒暄了几句,然后说“我困了,你们慢慢喝茶”,就“哒哒哒”地跑回了里间。
三位大臣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景元笑着打圆场,跟他们聊起了朝堂上的事。
施瑶跑回里间,不是去睡觉,而是去找白露要了一碗安神汤。她咕嘟咕嘟喝下去,然后趴在软垫上,开始等。
等到三位大臣离开,等到夜幕降临,等到整个公主府都安静下来。
然后她爬起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了景元的房间。
“景元,我今晚要进大臣的梦,你陪我。”
景元正在喝茶,听到这话,挑了挑眉。“我陪你?我怎么陪你?”
“你躺在我旁边,让我吃你的梦,我吃饱了才有精力去进别人的梦。”施瑶跳上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快来。”
景元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躺了下去。施瑶趴在他的枕边,长鼻子贴住他的太阳穴,很快就钻进了他的梦境。
景元的梦一如既往地丰富——有千军万马的战场,有运筹帷幄的帐中,有夕阳下的将军府,还有一只粉色的小团子在云朵上打滚。
施瑶在梦境里吃得不亦乐乎,但她没有忘记正事。吃饱之后,她从景元的梦境里抽离出来,闭上眼睛,开始搜寻那三位大臣的气息。
王大人住在城东,刘大人住在城南,陈大人住在城西。施瑶的意识像一只无形的蝴蝶,穿过街道,穿过围墙,穿过窗户,飘进了他们的卧室。
她先进了王大人的梦。
王大人的梦是一片金黄色的麦田,麦浪滚滚,阳光明媚。他在梦里变成了一个少年,在麦田里奔跑,笑得像个孩子。施瑶在梦境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秘密——这个老人的心里干干净净,藏着的是对故乡的思念和对丰收的期盼。
施瑶从王大人的梦里出来,又飘进了刘大人的梦。
刘大人的梦是一片黑暗的森林,树木高大,遮天蔽日。他拿着一盏油灯,在森林里走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施瑶跟在他后面,看到他走到一棵大树下,蹲下身,从树洞里掏出一封信。
信上写着——“天机阁,一切顺利。”
施瑶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凑近那封信,想看清楚更多的内容,但刘大人忽然转过身,一把将信塞进了怀里,眼神阴鸷地盯着她。
“谁?”
施瑶吓了一跳,从梦境里弹了出来,落在软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景元被她吵醒了,睁开眼,看到施瑶脸色煞白。“怎么了?”
“刘……刘大人……”施瑶的声音在发抖,“他是内鬼。他的梦里有一封信,写着‘天机阁,一切顺利’。”
景元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施瑶用力点头,“他还差点发现我,吓死我了……”
景元坐起身,揉了揉施瑶的脑袋。“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交给我。”
第二天一早,景元让彦卿去请刘大人“再来府里喝茶”。刘大人来了,依然冷着一张脸,坐在正厅里,等着看景元要说什么。
景元没有跟他绕弯子。
“刘大人,天机阁给了你什么好处?”
刘大人的脸色瞬间变了。“景元将军,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听得懂。”景元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在天机阁的身份是什么?联络人?还是更高级别的?”
刘大人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景元!你污蔑朝廷命官,这是死罪!”
“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清楚。”景元依然坐着,抬头看着他,“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坦白,我保你一命。等我把证据交给女帝,你就没有机会了。”
刘大人的嘴唇在发抖,眼珠转了转,像是在权衡利弊。
就在这时,阿刃从门外走了进来,手按刀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刘大人看了看阿刃,又看了看景元,腿一软,坐回了椅子上。
“你……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公主看到的。”景元说,“在你的梦里。”
刘大人愣住了,然后苦笑了一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早就听说梦貘能看透人心,没想到是真的。”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天机阁在十年前就找上了我。那时候我还只是个七品小官,他们给了我银子,帮我升官,让我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作为交换,我替他们传递消息,掩护他们的行动。”
“三年前的‘丹书案’,你参与了?”景元问。
“参与了。”刘大人点头,“李大人是执行者,我是策划者之一。我们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饮月君,让他百口莫辩。但我们没想到,公主会把他保下来。”
饮月君从门外走了进来,冷冷地看着刘大人。“为什么?”
“因为你的龙形之力。”刘大人说,“天机阁想要你的力量,就像他们想要公主的梦貘能力一样。他们研究了很多年,一直没有成功。但他们没有放弃,他们说,只要把你们两个都抓到手,就能实现那个计划。”
“什么计划?”景元问。
刘大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小角色,他们不会把核心计划告诉我。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抬起头,看着景元,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黑影三天后会亲自来公主府。他要亲手抓走公主和饮月君。”
正厅里瞬间安静了。
阿刃的刀拔出了一半,银光一闪。杰帕德猛地站起来,铠甲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砂金的账本掉在了地上。桑博的脸色白了。白露捂住了嘴。丹恒的眼神锐利如刀。罗刹的微笑终于消失了。
只有景元还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三天后。”景元重复了一遍,然后喝了一口茶。“够了。”
“够什么?”砂金问。
“够准备了。”景元放下茶杯,站起身,“三天时间,足够我们把府里的防御提升到最高等级,足够我们联系女帝调兵,足够我们把所有能用的力量都集中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嘴角微微上扬。
“黑影要来,那就让他来。我倒要看看,是他先抓到公主,还是我们先抓住他。”
施瑶从里间探出头,小声说了一句:“景元,你刚才说话的样子好帅。”
景元笑了。“谢谢公主。”
阿刃面无表情地说:“我也很帅。”
施瑶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你也很帅,但你没有景元会说话。”
阿刃沉默了,手里的刀握得更紧了。
刘大人被关进了地牢。现在地牢里已经有了三个人——李大人、马三、刘大人。砂金说再这样下去,地牢就不够用了,得扩建。景元说等事情结束了,把他们交给女帝,地牢就空了。
施瑶站在地牢门口,看着里面挤在一起的三个人,忽然说了一句:“你们要是早点说实话,就不用受这些罪了。”
三个人都低下了头,谁都没有说话。
施瑶叹了口气,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白露,给他们加床被子吧,晚上冷。”
白露点了点头,去拿被子了。
马三的眼眶又红了。李大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别哭了,公主心软,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马三吸了吸鼻子。“我不是哭这个……我是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偷东西。”
李大人沉默了。刘大人也沉默了。
地牢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三天。
景元坐在正厅里,面前摊着一张公主府的平面图,上面画满了标记——哪里设暗哨,哪里布陷阱,哪里是主战场,哪里是撤退路线。他的表情专注而冷静,像是回到了当年在战场上排兵布阵的日子。
彦卿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地图,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将军还是那个将军,即使他说要退休,即使他每天喝茶睡觉揉小猪,但一旦有战事,他依然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景元。
“彦卿。”景元头也不抬地说。
“在!”
“你去给女帝送一封信。让她派兵守住公主府外围,但不要惊动天机阁的人。等黑影来了,关门打狗。”
彦卿接过信,转身跑了出去。
景元又看向砂金。“砂金,你去采购一批物资——火把、绳索、弓箭、盾牌,能买多少买多少。钱不够就从银枝的预付款里扣。”
砂金抱着账本,心疼得直抽气,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桑博,你去城外打听一下,看看天机阁有没有在附近布置人手。注意安全,别被人发现了。”
桑博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阿刃,你继续贴身保护公主。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离开她身边。”
阿刃点了点头。
“杰帕德,你把护卫队分成三组,一组守前门,一组守后门,一组机动。三天后,所有人全副武装,不许休假。”
杰帕德行了个军礼。“以存护之名,护卫队誓死保卫公主府!”
“丹恒、饮月君,你们负责外围警戒。天机阁的人如果提前来了,你们第一时间发出信号。”
两人同时点头。
“白露、罗刹,你们准备足够的药品,随时准备救治伤员。”
白露用力点头。罗刹微笑了一下,说了一句“棺材里还有空间”,被所有人瞪了一眼,赶紧收了笑容。
最后,景元看向银枝。
银枝紧张地站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盒刚买来的桂花糕,不知道该说什么。
“银枝。”景元说。
“在!”银枝一个激灵,桂花糕差点掉在地上。
“你负责哄公主开心。”
银枝愣住了。“什……什么?”
“三天后有一场硬仗,公主可能会害怕。你需要让她保持心情愉快,不要焦虑,不要紧张。”景元说,“你是皇子,最擅长说好听的,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银枝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用力点了点头。“好!本皇子一定完成任务!”
施瑶从景元怀里探出头,看着银枝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银枝,你别紧张,我不害怕。有你们在,我怕什么?”
银枝看着施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
“施瑶,”他认真地说,“本皇子发誓,一定会保护你。谁要是敢动你一根毛,本皇子跟他拼命!”
施瑶被他的认真逗笑了,用小蹄子拍了拍他的手。“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先把手里的桂花糕给我,我饿了。”
银枝赶紧把桂花糕递过去,施瑶一头扎进去,吃得满脸渣。
众人看着这一幕,紧张的气氛稍微缓解了一些。
景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窗外的天空。
三天后,黑影要来。
那就来吧。
他已经很久没有打过仗了,但身体里的热血还在,脑子里的战术还在,手里的刀还在——虽然他现在拿的是茶杯,但必要时,茶杯也能砸人。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施瑶,小家伙吃得正欢,完全不知道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公主。”景元轻声说。
“嗯?”施瑶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桂花糕的碎屑。
“三天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听阿刃的话,不要乱跑,不要乱吃东西。”
施瑶眨了眨眼。“那我能吃零食吗?”
景元叹了口气。“可以吃,但要少吃。”
“好。”施瑶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吃桂花糕。
景元看着她圆滚滚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三天。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地图,继续布置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