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雾蓝烟》花枝林

4、第 4 章 一个星期之

　　一个星期之后，出了事。那天下了雨，叶家齐抱着侥幸心理想在土屋睡一晚，结果后半夜墙终于塌了，被倒下的墙体砸了腿。墙体倒塌混着少年因疼痛发出的吼叫，惊醒周围的住户。许志诚听到声音冲下了楼，姚慕青打了120，大半夜的仍旧有许多人出来看热闹。
　　消防从废墟里挖出男孩，男孩意识模糊得被抬了出来，半睁着眼，人群里还是没有他的哥哥。
　　以为失而复得的哥哥又离开了他。
　　男孩未成年，出事当晚联系家属没有联系上，是许志诚陪护着去了医院，替叶家齐垫付了医药费。但是他也只是认识的熟人，医院又尝试联系叶家齐的家长，电话没人接听。
　　于是医院联系了伤者居住的地址所在的街道办，街道办上门两次无果后，想到叶家齐家里只有一位年迈的爷爷，担心是老年人在家发生了意外，打开了叶家齐的家门。
　　这一打开才发现事情不妙，不大的客厅中间有一摊血，家里没有混乱的迹象，老人却不知去向，上门查看的工作人员于是报了警。
　　警察上门询问的时候，志诚也刚回来，在门口碰了面。
　　“你好，我是梅川派出所的警察，隔壁的老人家失踪的事情你听说了吗？”来了两位警察，开口的是其中年纪较轻的那位。
　　“我听说了。”许志诚道
　　“事发那几天，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仍旧是年轻的那位开口询问，年长警察只在旁边默默看着。
　　“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叶家的老头平时也不怎么出来，很少看见他。”许志诚说着开了门。
　　“不介意的话，进来坐会儿”志诚对警察说
　　“这。。。。。。”年轻的警察面露迟疑
　　“好，那就打扰了。”年长的那位开了口。
　　三人进了屋，径直坐下，志诚按下桌上的电热水壶开关，水壶发出了呲呲的发动声音。
　　“你和邻居来往多吗？医院那里是你垫付的医药费。”年轻的警察问
　　“算多吧！不过就是他家的孙子，小孩才18岁，经常来找我。”
　　“为什么来找你？”
　　“他家没人管他，我偶尔会叫他一起吃饭。”
　　“叶元的孙子，那个叫叶家齐的小孩腿怎么断的？”
　　“他晚上睡在了前面那个房子里，那里很久没人住了，墙都斜了，他睡在那里被墙砸了腿。”许志诚指着窗外的那栋房子说道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只砸了腿算很幸运了，不过他为什么要住在那儿？”年轻的警察看着漏风的废弃平房问道
　　“上星期，有个长头发的年轻人来了，叶家齐叫他哥哥，那个人来了之后，叶家齐就跟他住在了外边。”许志诚道
　　“住在外边？”年老的警察开了口
　　“外面那块草地上。”
　　“嘶-----”年轻的警察吸了口气
　　“不冷吗？”他不禁问出口。
　　“天气不好的时候，他们就会搬到前面那座房子里。”许志诚没有回答冷不冷的问题，这个问题又有谁会知道，这里又没有人在露天睡过。
　　“那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年老的警察问，许志诚注意到他的眼睛很亮，仿佛能够直抵人心深处。
　　“叫胡科杰，12月6号那天他走了就没有再回来，那天下了几年的第一场雪，滨江不太下雪，难得下一次很新鲜。”这时水开了，许志诚起身从当做料理台的桌子下面拿出茶叶，倒了一点在他们面前的茶杯里，倒上热水，茶叶浮上水面。
　　“胡科杰？12月6号走的，那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年老的警察听到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诧异。
　　“3号，没待几天。”
　　“那就是说3号之后，叶家齐就没有回过家，15号发现老人不见的，案发时间就是在3号到15号之间。”年老的警察沉吟道
　　年轻的那位听见，看了看年长的那位，眼神仿佛在说不要在这里说这么多，许志诚也是嫌疑人。
　　“你们有嫌疑人了吗？”许志诚开口问道
　　“呵，那你呢？”年老的警察露出笑容，反问他
　　“什么？”志诚道
　　“你有怀疑的人吗？”年老的警察笑着起身
　　“年轻人少抽点烟，身体要保重。”他看到了桌上的花盆中的烟蒂，拍了拍志诚的肩膀，随后离开。
　　“张队，怎么在里面说这么多，案发时间都说出来了。”年轻的警察怀疑队长是不是老糊涂了，哪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哈哈，这有什么关系，强子，待会回局里帮我再点一份昨天中午的外卖。”年长的警察名叫张纪波是梅川街道派出所刑侦队长。
　　“怎么没关系了？也可能是那个许志诚干的呀！他就住隔壁，那个老头据说脾气挺怪的，万一是邻里纠纷。不管，张队，您自己点外卖，抽屉里那个智能手机买来您都没有用过，多浪费呀！咱要跟上时代。”年轻的警察名叫孙强，跟在老警察后边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
　　“哎呀！强子你怎么比女人还烦，不吃了，我这么大年纪，连吃个外卖都吃不到，年纪大就是要被人嫌弃。”张纪波抚着胸口，斜着眼，故作幽怨状。
　　虽然做了这么多年的警察，见过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悲惨可怖的案子，但张纪波仍旧心态开朗。或许是见过太多不幸，让他学会了将自我与案件抽离，客观看待问题，做个快乐的老顽童。
　　但他有时也会怀疑，可能自己并不是心态高明，只是麻木了，才能够置身之外。
　　不过不管怎样，他没有在查案中懈怠，兢兢业业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尽全力做自己能够做的、该做的，就够了。其它的不能多想，自省这种东西，想多了会疯。

　　警方将嫌疑目标锁定在了胡科杰身上。
　　他的犯案动机虽然不确定但是很明显-----胡科杰跟这一家人之间存在的纠葛。
　　十几年前胡科杰杀了叶元，现在又带走了叶元的父亲——叶群伟。只不过，当时胡科杰是和叶元的儿子---叶家齐在一起的，为什么不是叶家齐而是叶群伟？叶家齐跟他关系好，所以放过了叶家齐？
　　现在只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这个青年会对这家人有如此深的执念，就能弄清他的犯罪动机，张纪波这样想。
　　只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搞清楚动机而是要尽快找到叶群伟，他还活着吗？
　　几天之后，叶群伟家里那摊血的鉴定结果出来了，另人意外的是血并不是叶群伟的，而是胡科杰的。
　　叶群伟家中并没有打斗痕迹，当中留下的血居然会是胡科杰的。叶群伟有70了吧？这些年身体不好很少出门。一个青年打不过一个老人吗？还是说胡科杰挨打并没有还手，挨过打后带走了老人。
　　警方确定目标后，却查不到胡科杰的踪迹。胡科杰是滨江市小淮县人，家里只有父亲和姐姐，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
　　为了查找胡科杰的踪迹，张纪波和孙强去了一趟小淮县胡科杰家中。
　　“你好，我们是滨江市梅川派出所的警察，这个人认识吗？”张纪波出示了胡科杰的照片，这是胡科杰在未成年犯管教所中的照片，照片中的胡科杰15岁，应该是他离开家时相差没有那么大。
　　“这。。。。这是我弟弟？”开门的是胡科杰的姐姐----胡梅，她的反应并没有很大，脸上看不出惊讶、害怕或者不耐烦，她让警察们进了门，还给倒了茶水。
　　“他应该被放出来了吧？又犯什么案了吗？”胡梅看着张纪波问道，眼神没有丝毫躲闪。
　　“叶元你记得吗？他的父亲----叶群伟失踪了，我们怀疑是胡科杰带走了他。”
　　“叶群伟？哦，这样啊！”听到这个名字，胡梅仍旧没有丝毫诧异同时也没有表现出对于弟弟的担心。
　　“说实话，十二年前，说他杀了叶家的一个人，当时就以为他杀的是叶群伟，没想到是叶元。”胡梅说话的语气有点漫不经心。
　　“哦？为什么？”张纪波意识到这里面有些隐情，胡科杰当时并不是无故离家出走，也并不是偶然被叶家收留，胡家跟叶家之间有些事情，使得少年胡科杰被接到了叶家生活。
　　“我弟弟是叶群伟的儿子，应该说我和弟弟都是他的孩子。叶群伟来我们村做过初中老师，那个时候跟我妈好上了，那个禽兽，我妈十六岁不到就偷偷给他生了两个孩子，还是他的学生，他也做的出来。当时，为了维护他，怎么问都没有说出孩子爹是谁，他倒好，一有机会调回城，拉上裤子就走。后来，我妈就和我爸在一起了，不过她一直看不上我爸，结婚没两年就跑了，我爸不想养弟弟就带他去了叶家，闹了好久，叶群伟才不情不愿地接走他，估计之后在叶家没少受罪，才会杀人。不过我弟弟从小就心狠又奇怪，小时候就爱抓田里的蝌蚪，沟里的小鱼，弄死玩，有的时候我都怕他。”胡梅没有一丝波澜地说出这些话。
　　“为什么当时没有把你也带走？你是叶群伟的女儿。”孙强疑惑地问道
　　“我？”胡梅翘起腿，斜靠在了椅子扶手上，“我是女孩儿啊！哈哈”这时有人从木楼梯上走了下来，胡梅向楼梯的方向瞥了一眼，笑道。
　　走下来的是一个50几岁的矮个男人，这个就是胡梅的养父---胡小峰。
　　“小梅，这两个是谁？”胡小峰警惕得看着张纪波他们。
　　“警察，来问弟弟的事情。”胡梅头也不回的答道
　　“有什么好问的，我们跟那个小子没有关系，他杀人干嘛的，我们都不知情的，警察同志。”说着胡小峰脸上又堆起了笑容，继续道：“虽然我是他姐夫，不过自从叶家带走他，我们就没有见过，再说之前我也有对不起他的地方，他不可能来跟我们联系的。”
　　“额。。。姐夫？”孙强说完迅速闭上了嘴，嫌恶地向下弯了弯嘴角。
　　俩人立马明白了胡梅说自己是女孩并不只是自己是女孩儿，叶元不想带走她同时也是因为她是女孩儿，胡小峰不想她被带走。
　　张纪波站起身，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名片递给了胡梅，“如果胡科杰跟你们联络，请联系我们。”
　　“好。”胡梅接过名片，放进了衣服口袋。

　　两人回到了车里，孙强开车，张纪波坐在副驾驶。
　　“张队，真的太恶心了，做了人家两年爹，还看上人家姑娘了。你说胡科杰被送走的时候才十一岁，胡梅也不大吧？这样都行。”孙强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心里的不适，他觉得胡梅太可怜了。
　　张纪波没有说话，来这里之前他就觉得问不出跟胡科杰行踪有关的线索，他是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胡科杰一直咬着叶家不放。
　　叶家对他不好加上胡科杰性格偏执、狠辣、扭曲，才会发生这两起案件。
　　可是胡科杰放出来也蛮久了，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来呢？
　　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最主要的，最主要的事情是查出胡科杰在哪里？叶群伟是否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