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隔天，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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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医院传来消息-----叶家齐醒了。
张纪波临时被叫去开会，去医院的人是孙强。
孙强是本地人，父母都是梅川中学的在职教师。由于父母职业的关系，从小受到教师家长的细致教育，言行都被教导得很好。高中后选择就读公安警校，其实只是因为家里父母比较推崇体制内的工作。
孙强走进叶家齐的病房，病床上的少年没有丝毫反应依旧在忘我地打着游戏。
“咳。。你好，我是梅川派出所的警察，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少年听见声音抬起头，看向孙强。两人视线相撞，那一瞬间，孙强感觉眼前的少年很熟悉，这种眼神他好像在哪里看过。叶家齐眼睛里的情绪中有害怕，有恐惧同时也有挑衅与无畏。
叶家齐表情似笑非笑，伸了个懒腰“哦，警察哥哥啊！坐。”他向病床前的木凳努了努嘴。
孙强大步走过岔开腿坐下“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问过医生了，过几天你应该就能出院了。只不过你家里没有人，你这腿自己一个人应该不方便，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亲戚家之类的，能照顾你一段时间。”孙强觉得不应该开口就问少年有关案件的事情，何况这件案子里涉及的人物关系对这个少年来说比较残酷，照顾自己的哥哥杀了自己的爸爸，十几年后又绑架了自己的爷爷。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个哥哥其实是自己的叔叔。
“嗯。。。没有哎，亲戚们应该不待见我吧！我家出了这么多事情，他们就算可怜我，也怕惹祸上身呢！谁知道哪天哥哥会不会上他们家杀人。”叶家齐眼神里透着漫不经心，孙强注意到他还是称呼嫌疑人为哥哥，并且语气里没有丝毫恨意等负面情绪。
“你爷爷失踪的事情，你知道吗？”孙强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了这件事情。
“嗯，知道，你们怀疑是我哥哥做的吧！”少年语气中透露着失落
看着他暗淡下去的神情，孙强这才从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一点普通孩子的模样。
“12月6号那天，你是和胡科杰在一起是吗？他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做过什么可疑的举动吗？”孙强尽量用缓和的语气问他
“没有。”少年几乎是立马回答了“额。。。其实我也很久没有见到哥哥了，他之前被带走的时候，我还小，我只觉得他还是对我很好，至于反不反常其实我是不看不出来的。不过他看起来一直跟普通人不一样吧！”少年回答
“你觉得他哪里跟普通人不一样呢？”
“比较孤僻吧！我哥不太会跟人相处，他一直不合群，不过他只是看起来不是好人，心地还是很好的，我记得我小时候他给我抓过蝌蚪，我们一起养过。”叶家齐语气中有着属于他的坚定。“当然了，你们不会信的，你们会觉得犯了法的人怎么会是好人？敢杀人的人是带着肥肉腥味的人，这种人和纯净、美好这种词是不搭边的。”不学无术的少年幽幽地说着文绉绉的话语。
这些话引起了孙强的不适，他有些冲地继续提问：“胡科杰杀了你爸，你不知道吗？”
提到这个事情，叶家齐微微一怔。
“我爸不是好人。”他说
孙强听了叶家齐的这句话，不禁觉得眼前的少年的想法有些冥顽不化。其实大多数人都这样，对于是非的判断是根据自己的臆测或者内心情感的偏好的。
孙强站起来，从兜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叶家齐，“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联系我。”
转身离开之前，他与叶家齐对视，想要看清此刻这个男孩眼底的情绪。这个举动无关他人，只是孙强个人的习惯，他喜欢搞清楚一切，包括眼前交谈过的人外貌、表情或者情绪。
叶家齐接下名片，细看这纸片上边的信息。看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抬头，道：“警察，我的钥匙丢了几天，可是刚刚我又看见它出现在我口袋里了。”
从7点开始，楼下一直有敲打的声音传来。志诚穿上衣服下楼，是姚慕青在安装镜子。买的镜子太大了，安不进柜子上的木头镜框里，姚慕青就穿了一件薄线衫，敲敲打打老半天都没办法。志诚下来，她拿着锤子抬头看，不说话，男人上楼拿了工具。
志诚右手拿着工具箱，左手只拿着一小盒钉子，却把大号的电锯夹在腋下。他又以奇怪的模样出现在姚慕青面前。
他先用锯子锯开一个口子，安进镜子，然后又用一小节木料接上。新旧木料之间有色差，不过镜子好在结实地安装上了。
“有些丑。”他说
“没关系，挺好的。”她说
第二天，许志诚下工的时候看见理发店的镜框边沿盖上了米白色的蕾丝花布，姚慕青在给客人剪头发，来做头的大姐说了什么，她开口应上几句，说完，拿起一面小镜子，照着大姐后脑勺给她查看是否满意。
“蛮好看的。”许志诚低声说道，脸上不自觉带上了些微笑意。
稍晚后，夜色渐浓，姚慕青来到许志诚家门前，她拿来了刚煮的宵夜——加了辣的海鲜面。
许志诚听见门外有声音，以为是叶家齐回家了，叶家就在许志诚隔壁那间。
他打开门是姚慕青在门口。
“吃夜宵吗？”姚慕青开口问，眼带笑意，许志诚这才发现姚慕青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一弯月牙，跟她身后天空中的月儿一个模样。
案件有了新的进展，孙强回局里把叶家齐钥匙丢了又找回来的事情跟张纪波说了。其实叶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发现叶家老人失踪的时候门窗都是完好的被锁上的。警方一开始就怀疑是有人拿钥匙开门进入的。
现在嫌疑最重的人是胡科杰，真如叶家齐说的钥匙之前丢过现在又回来了，难道是胡科杰最近在医院出现了吗？还避开所有人把钥匙放回了叶家齐的衣服口袋。
警方查看了叶家齐住院以来到现在，他住的病房门口以及病房内所有的监控，没有胡科杰，大堂的监控，也没有。这段时间来看望叶家齐的只有许志诚。
“难道是许志诚？”孙强看着监控问
“他没有动机啊，如果是他偷了钥匙，为什么又将钥匙放回？”孙强继续自问自答
“动机？”张纪波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不禁想起几年前听闻的一件案子，那件案子跟许志诚有关。
为了解答自己心中的疑虑，张纪波又来到了许志诚住的地方。许志诚不发一言地请他进了家门。
和上次一样，他坐着烧水，一次性纸杯，以及陈年的茶叶。
“这是龙井？”张纪波喝了一口茶水
“喝得出来？”许志诚有些诧异，毕竟是陈年的茶叶
“差点没喝出来。”张纪波语气轻松，他顺手拿起了桌上的一张白纸，却仔细端详起来。
“你师父原来就爱喝这个。我们毕业前，大热天的老秦还经常喝着热茶写检讨，跟这一样，也是陈年龙井。你看看这个杯沿上飘着的一层，都分不清是茶叶沫还是陈年落下的灰。”也许是年纪大了，张纪波近年愈发陷入怀旧的漩涡。
“像是师父会干的事。”许志诚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
“哈哈，你小子确实跟老秦很像，这木头一样的脾气。”张纪波笑着拍了拍许志诚的肩膀，“你说说你这是什么打算？”又指着桌上的纸头问道。
纸头翻过来上面离职申请几个大字醒目。
许志诚没有马上回答，气氛陷入了沉默。
还是张纪波打破了安静，“跟楼下那个女人有关？”他进门就注意到许志诚床边的矮柜上有一个蓝色波纹发圈。
张纪波记性好，几次来这里偶尔瞥到理发店，店铺中的女人都扎着这个发圈。
“唉。。。。。。你说你这做的啥事？我也理解你们年轻人血气方刚。不过，你来这是有任务的，来这几个月，你就懈怠了？”张纪波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想起了因公殉职的老伙计，为许志诚惋惜。
“我会写材料辞职，我不适合也没有资格参与这个行动了。”许志诚语气平静地开口。
“我问你，你做这个事情是觉得姚谦不会再联系姚慕青了是吗？还是相信姚慕青跟姚谦的事情完全没有关系？姚慕青跟了姚谦这么多年，自从我们开始查姚谦，居然没有查到一点姚慕青的猫腻，你觉得这个女人在那种环境里还能这么干净？她可是这几年才脱离姚谦的。”
张纪波眼神就像一把刀直直地指着许志诚，可许志诚只是低头看着杯中回旋的茶叶，将情绪起伏倒映在纸杯里，隐藏在3.5厘米底面半径的空心圆台几何体中。
“这个女人能看起来这么干净的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姚谦很在乎她，让她避开了所有隐性、显性嫌疑；还有一个就是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你不明白吗？鬼迷心窍。”张纪波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花盆，往地上砸去。
天花板传来声响，是花盆落地的声音。姚慕青正剪头，抬头看了一眼声响传来的方向。
张纪波走后，许志诚看着地上的花盆残骸失神，是叫紫罗兰吧？从母亲家带来的花，终究是养不活了。
“怎么了？你把花砸了吗？”声音的主人是姚慕青，她走进屋里顺手就拿起了桌边的垃圾桶，弯腰捡起花盆碎片。
“没事，不小心，手滑，被捡了，这盆花本来就快死了。”许志诚拿过扫把、簸箕，要扫掉。
“唉，你扫掉干嘛，还没死呢！给我，我保证给你养活。”姚慕青捡起植株，查看着花的根系。
“行吧！你养，你养。”许志诚笑着应她。
“我们等会去买个新花盆吧！”姚慕青提议
“好，顺便把你昨天说要买的桌布买了。”
张纪波开车回到局里，没有马上下车进门，而是坐在车中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孙强写材料的空隙抬头看见张队开走的车回来了。他起身，出门，打开了车门。
“嚯，咳、咳，张队，你干啥呢？躲着过烟瘾。去许志诚家发现什么了吗？”孙强捂着鼻子坐进了车里。
“强子，也许许志诚是有嫌疑的。”
“嫌疑？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孙强忙不迭地问
“他跟姚慕青发生关系了。”张纪波道
“哈？姚慕青？张队你不是说他是局里派去姚慕青身边的卧底吗？他跟姚慕青来真的？是不想干了吗？”这个发现仅仅引起了孙强猎奇的心理“不过这跟我们的案子有什么关系？这只能代表许志诚这次行动不仅失败了，他还不想干了呀！”
“五年前，许志诚的弟弟就是因为替人做担保，被放贷公司逼死的。出事后，他母亲受不了打击，自杀了。那件事情后，许志诚在警局的带教警察秦宇又在一次抓捕姚谦的行动中枪击身亡。接连的打击后，许志诚接受了很长一段是时间的心理治疗，再出现就是在姚慕青的卧底行动中。这样的人具有不稳定性因素，刚才我在许志诚家发现了，请赵医生鉴定过了，这是精神稳定类药物。”张纪波掐灭了烟，从口袋里拿出几个白色药丸，这是在许志诚家里的花盆中发现的，他拿起花盆的时候偷偷藏进了手心。
“难道还能因为精神不稳定，心理疾病复发，绑架了隔壁邻居吗？这有点扯吧？再说这个案子跟姚慕青也没什么关系呀！”孙强一脸你在说啥呢的表情反驳这张纪波。
“我只是说这是一种可能，再说在姚慕青的周围发生这种事情，可能真的和她有关系。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现实可比电视还荒诞。”看孙强一直反驳自己，张纪波也不体谅他了，继续掏出香烟准备点上，心里狠狠地想着：我呛死你个没大没小的小子。
可是香烟还没点上就被孙强抽走了“张队，你不是不会上网吗？这种网上的胡话你也知道。行吧！随便你说，反正我们办案定罪是讲证据的。这没证据，你随便想，什么可能性您都能说一遍，就是这烟你可不能再抽了，不然张飞燃又要说我纵容你。”孙强伸直胳膊，把香烟在车窗玻璃上摁扁才还给了张纪波。
张纪波看着手上弯弯曲曲、断成两截的香烟，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你小子，最近跟我闺女走得很近嘛！说是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哎哟，谁敢呀！张飞燃可是我师姐，一日为师姐终身为母。。。。。。”孙强话还没说完就开了车门，一脚蹦了出去，走了几步远，才继续道“为母。。。夜叉，谁敢啊？”
看着孙强一步三步远的跑回警局，张纪波笑了起来，把折掉的香烟捋捋直，放回了烟盒。不禁感叹年轻人的活力与可爱，可转念又会想起许志诚，这个年轻人其实跟张飞燃、孙强一般的年纪，却阴郁成这样。
能成为老秦徒弟的人，肯定是根不可多得的好苗子。现在却跟警方嫌疑对象搅在一起，为了那个女人还要辞职，他的老伙计哟！在天之灵看着该多可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