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那个男孩》尘初未央

75、怀念

　　直到肖战走到周琛的身边，两人相互拥抱了一下，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头看一眼。所以不会知道，身后的王一博一直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底渐渐红了。

　　周琛朝王一博的方向看了一眼，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随后和肖战一同离开了机场。

　　在简单地介绍之后，肖战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先送莹盈回酒店吧！”

　　“好。”周琛问了酒店的地址，一脚踩下油门。

　　方莹盈是个聪明的女子，也是一个健谈的女子。而周琛的性格活络，两人虽然刚认识，但很快便热聊起来。

　　他们聊生活，聊趣事，聊工作，聊爱好，之后又聊起两人是怎么认识肖战的。

　　“我跟肖战认识已经很多年了。”方莹盈说。

　　“是吗？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周琛问，“我和小战是在大一的时候，同班还同宿舍。”

　　“我们是同一座城市的，上了同一所高中，高一就同班。”方莹盈笑着说，“但后来失去了联系，没想到会在异国他乡相遇。”

　　“那得有十多年了吧！”周琛说。

　　“是啊，很多年了，现在我们都三十多岁的人了。”

　　“那你们是在哪遇到的，怎么这么巧？”

　　“在法国街头。”方莹盈说，“是非常巧，还很意外。”

　　方莹盈是肖战高中时期的班长。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高考完，班级聚会结束之后，肖战送她回家，到小区门外时，方莹盈跳下车的同时飞快地在肖战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站在原地低着头，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肖战，我我喜欢你。”

　　肖战当时整个人都傻了。

　　之后，他们各自收到了不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从此失去了联系。读完大学，方莹盈又出国读研，毕业后一直在国外工作。她们公司的总部在帝都，这次是她主动申请调回国的。

　　他们确实是在法国街头相遇的，这种概率有多低，何况长大之后的模样多少都有些变化，但方莹盈还是一眼便认出了肖战。

　　而方莹盈的变化挺大，褪去高中时期的少女感，变得越发成熟漂亮。肖战一时竟没有认出来这是他高中时期的班长。

　　在国外能遇见一个中国人都会倍感亲切，更何况是高中同学，对方还是自己初恋呢。

　　在闲聊中，得知两人都准备回国。回国之前的那几天里，方莹盈经常约肖战一同出去游玩，他们去了卢浮宫，去了埃菲尔铁塔，去了塞纳河，还去了圣米歇尔山等法国旅游胜地。

　　之后两人又一同回国 。

　　肖战从上车之后，一直很安静，没什么聊天的兴致，他们问什么便答什么。他望着窗外的霓虹灯闪烁，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在快速倒退。

　　过于繁华的都市，她拥有着无限的魅力，从古到今吸引了多少人来到这里讨生活，只为了能在这里拼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他们也是其中的一员。

　　直到方莹盈住的酒店到了，三人相互道了别。

　　肖战和周琛也是很多年没见了，虽然平时经常视频通话，但比不上面对面交流的感觉来得真实。

　　“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车速平缓地行驶在高架上，周琛偏头看了看肖战，“我怎么不知道？”

　　“我还没想好。”肖战懒懒地说。

　　“那你怎么想的？”

　　“什么也没想。”

　　“什么也没想，怎么会让她自称是你的女朋友？”而且，还是在王一博的面前。

　　后面一句，周琛并没有说出口。

　　肖战没有接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出声否认。

　　也许是习惯了吧！

　　他们在法国游玩的时候，方莹盈也经常跟朋友这样介绍他，刚开始的时候，他是出声否认的。

　　但方莹盈说，“既然你已经答应了会考虑，那就说明，我已经进入了备选区，而这个备选区里只有我，你还有其他选择吗？所以我要提前适应一下这个新的身份。”

　　肖战竟不知道还有这种说法，一时无言以对。

　　他偏过头望着窗外的路灯，无限延长伸向远方，仿佛没有尽头，将这座城市笼罩在一层微光之下。

　　过了片刻，肖战才轻声说，“在外面流浪的时间久了，总感觉居无定所。也可能是年纪越来越大，突然想有个家。”

　　“所以，想结婚了？”

　　“也许吧。”肖战说。

　　如果试着去接受一个人的爱，全力以赴地试着去爱上对方，会不会就能将另一个人遗忘呢？

　　“那你要好好想一想。”周琛太了解他，自然能猜到他的想法，“你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婚姻？”

　　是啊，想要什么样的婚姻呢？

　　肖战没想好，他想象不出来在婚姻里他会是什么样的？

　　过了许久，周琛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

　　“目前还没有别的打算。”可能是长时间坐飞机的关系，没有休息好，肖战觉得很累，他伸了个懒腰，“……对了，公司怎么样？”

　　“终于想到关心我了？”周琛不满道，“挺忙的，既然回来了，那就来上班，让我轻松一些，办公室我都帮你准备好了。”

　　这几年，周琛一直在国内忙于公司的大小事务，公司发展到如今已经很稳定了。

　　肖战虽然到处跑，但也没有闲着，每走到一个地方都会停下来住上一段时间，结识一些朋友，渐渐地认识的朋友越来越多，也给公司揽下了不少的订单。

　　“让我休息几天。”肖战说，“累死了。”

　　“行，”周琛说，“这几天，你可以活得像某种四脚动物一样。几天之后，滚回公司好好地干活儿。”

　　“嗻，格格。”肖战食指与中指并拢抵在太阳穴上，做了个敬礼的手势。

　　“你要不，搬过来和我住好了。”周琛说，“反正房子也够大，枫叶居毕竟太远，你上班不方便。”

　　“算了，”肖战说，“你一言不合就会带个女朋友回来，额……我消受不起啊，在耳朵还没聋之前，我更喜欢听其他美妙的声音。”

　　“靠，定期交｜公粮是一种美德，好么？”

　　“哦，是吗？”肖战鄙视地瞥了他一眼，“那你一个月｜交几次？这是第几个女朋友？”

　　“请叫我七次郎，第五个，每一段感情的开始，我都很专一的，好么？”周琛答完了才反应过来，“靠，你套路我！”

　　“我可没有逼你哦！七次郎。”肖战耸耸肩，摊开手笑道，“想要她好，你也好，肾宝片少不了，动起来吧七次郎。”

　　“靠。”

　　狭小的空间里响起一阵笑声，明明两人在好好地聊着天，不知道为什么聊着聊着思想就开始歪了。

　　“年纪也不小了，收一收心，找一个结婚的对象，生个孩子陪我玩。”肖战笑着说。

　　“靠，怪蜀黍，你别打我儿子的主意。”周琛说完，没忍住又继续笑。

　　“滚，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的。”肖战也跟着笑。

　　“没你龌龊。”

　　“你最龌龊。”

　　“没你龌龊。”

　　“你最龌龊。”

　　一场比谁最龌龊的互怼大战就此拉开了序幕。他们的思想早已经偏离了正常的轨道，地球已经无法拯救，需要回火星进行改造。

　　“那你呢？”周琛突然道

　　“嗯？”肖战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

　　他们不是在讨论谁最龌龊吗？

　　“我什么我？就你最龌龊。”

　　周琛不笑了，一脸认真地问，“你还爱他吗？”

　　肖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笑声也跟着停止了，他低下了头。

　　周琛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明明一直都知道的，还是没忍住想问。然而，并没有等到肖战的回答，车子已经在一栋别墅外面停了下来。

　　肖战收拾好心情，打开门下车，抬头仰望着面前这栋三层楼高的别墅，一股暖流从心头升起，通向四肢百骸。

　　他依然记得，八年前，支离破碎的他无家可归，是俞枫把他带到这里，让他过上了一段平静的日子。

　　这些年来，肖战经常会想，如果在那段难熬的日子里，没有俞枫的陪伴，没有俞枫的保护，他会不会从此就跌倒下去，再也爬不起来了，还会有如今的他吗？

　　可每每想起这些，他就开始懊悔，为什么当时没有发现俞枫的异样，为什么没有发现他早已身患重病，没几年可活了。

　　如果他不那么关注自己的伤痛，是不是就会发现俞枫每次出门不是为了忙于工作，而是为了看病，也不是像他说的那样从小身体不太好。更不会到最后一刻，俞枫被推进抢救室，肖战才知道他的病情有多严重。就算这样，直到最后俞枫都还在护着他，也像俞枫说的那样。

　　“阿战……”

　　“请你记住一点，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都相信你，无条件地相信你。”

　　只是他的永远太过短暂，在肖战还没缓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饱受病痛的折磨，在几次抢救中与死神擦肩而过。

　　有一次，俞枫再次从抢救室里推了出来，醒来之后，开口和肖战说的第一句话却是：“……阿战，我想回家，……回中国的家，……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肖战哭了，哭得悲痛欲绝，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可怕。

　　最后，他们回到了这里，他陪着俞枫走完了人生中最后的三个月。

　　这栋别墅，在俞枫走之前，以出售的方式过户到肖战的名下，还附赠了很多，只是都被肖战变卖捐给了福利院，只留下了这栋房子。因为俞枫曾说过，这里是他的家，也是他给肖战的栖身之地。

　　五年了，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肖战曾在院子里种了一小片薰衣草，还有几株玫瑰花，如今已经入秋，花期已过，只留下了枯黄的根部。

　　进屋后，所有的家具摆设还是和肖战离开之前一样。

　　俞枫走后，肖战没有辞退林嫂，让她从每天打扫换成了每周定期打扫，而周琛也会定期过来住一段时间，所以家里并不像长期没人住的样子。

　　肖战吃了些东西，洗了个澡，便对周琛说，“就算天塌下来把我压成饼，也不要打扰我睡觉。”

　　然后安心爬回床上，睡到天昏地暗。

　　等他一觉睡足，醒来时，看了一下手机，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下午14:45了。周琛发信息说，下班后会过来，陪他一起吃饭。

　　肖战起床洗漱，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电视，换了几个节目都是兴趣缺缺。

　　他关了电视，想回房间换一身衣服，在路过俞枫曾经住过的房间时，他停下了脚步，随后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房门看了许久，仿佛下一秒房门就会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英俊的男子，对着他淡淡的微笑，唤他一声“阿战。”

　　肖战的手放在门把上，轻轻地推开了尘封五年的房门。

　　里面的装饰布局和肖战的卧室很相似，欧式风格，铺了地毯，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触感很舒服，软软的，就连飘窗的位置都面朝同一个方向，外面的阳光洒了进来。

　　床头柜上有一个相框，那是两个长得相似的小男孩站在一起拍的，其中一个是俞枫。

　　俞枫住在这里的时间前前后后都没有超过一年，时间太过短暂，留下的回忆并不多。除了八年前的那几个月，就是五年前肖战陪他一同回来住过的三个月。可俞枫却一直称这里为家。

　　肖战在俞枫房间里没有停留太久，走出来后，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找了身黑色的衣服套上，拿着车钥匙出了门。他先到附近的一家花店买了一束花，又开车往郊外赶去。

　　入秋的季节早晚都有些凉，夕阳染红了天边的几朵白云，微风徐徐，吹乱了他的短发，气温舒适又凉爽。

　　他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接近16:56了。他凭借着记忆往山上爬，远远地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五年前他曾来过的坟墓前。

　　当他越走越近，背影的熟悉感就越发清晰起来。他停下脚步远远地望着那个身影，脑海里突然闪现一个画面，那是许多年以前，他曾和一个男孩站在玉水寨的许愿池边。

　　他还记得那天的天气很好，一阵微风拂过，明媚的阳光照耀在玻璃上，折射过来有些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