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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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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最终还是离开了这座繁华的都市。这五年来,他一直在等待,毫无希望地等待,为了遇见那个人,把自己困在这座城市里,舍不得离开。
后来他终于遇到了男孩,挣扎之后他们走到了一起,再美的梦终究会有醒的一天,在他们经历了这世间带来的所有伤痛之后,那个人却告诉他,你爱错了人。
亲手捏碎了,他陪着他一起编织的美梦。
到如今,肖战早已经分不清,王一博到底是不是他一直在等的那个男孩,不管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必须承认左边胸膛里跳动的那颗心,里面住着的人——是王一博。
这个人曾经让他在爱情里遇见了最美好的模样。可现在他不要他了。
肖战退掉租了快两年的房子,把所有的私人物品都搬到了俞枫的家里暂放,他一时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实在太多,又不想费事地搬回重庆,只能打包放在一起,等以后再说。
只是他在整理东西的时候,那本黑色的记事本找不到了,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对于那些成双成对的情侣用品,王一博走的时候一件都没有带走。肖战也不打算带走。它们属于这里,就让它们留在这里,直到这间房屋换了新的租客,然后再被扔进垃圾桶里。
肖战回了一趟重庆,和父母说了他的情况,父母自然也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但他们什么也没说,只希望他能开心就好。他在家里住了好几天,以前上班太忙很少回来,如今也没什么事,就想多陪陪父母。
之后,肖战又去了一趟云南,躺在曾经住过的酒店房间里,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数绵羊。第二天他去了玉水寨,站在许愿池边找到了他们留下的许愿牌,然后把两根红色绸带系了上去,望着绸带在风中飞舞。
再独自一个人登上了玉龙雪山,站在雪山之巅,望着连绵起伏的山峦与云海。夜幕降临的时候,缓步走在丽江古城的小巷子里。
他还去爬了大理古城的城墙,登上苍山看洱海,住在洱海旁的酒店房间里看月亮。
曾经王一博陪他走过的每一个地方,他一个人又走了一遍。
后来,他参加了格调俱乐部的旅游摄影活动,和几个会员组队一路自驾往西而行,走走停停,将美丽的风景拍摄成照片。
当他站在离天最近的地方,仰望着布达拉宫时,感受到埋藏在心里的那些苦痛在一点点地淡化。在一次无意的回眸中,他遇见了周琛。
当他的手指触摸到经筒,脑海里出现的是那张笑容甜甜,小括号浮现的俊美面庞。当他轻轻地转动经筒时,思念翻涌而来,他放任自己疯狂地想念那个人。
他想起了一首情诗,很符合此时的心境。
那一天
我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
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箴言
那一月
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度
那一世
我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那一夜
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
只为寻找你的一丝气息
那一刻
我升起风马,不为乞福
只为守候你的到来
那一瞬
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
只为佑你喜乐平安【注】
当他双手合十虔诚地跪在蒲团之上,闭目祈福时,却早已泪流满面。
他终于肯跟自己和解了,跟周琛和解了。
长达一个多月的旅行结束之后,他答应了谷边的提议,出国深造。之后,他和周琛、俞枫一起住进了俞枫在M国的别墅里。后来,三人合伙在帝都开了一家广告公司,周琛回国管理。
之后,他去了霞浦看海岸线,去了泸沽湖看候鸟,去了上林看油菜花田,去了荔波看大小七孔,去了翡翠湖看日落,去了南麂岛看珍珠,去了西安看兵马俑,去了青海湖看海鸥,去了敦煌看莫高窟,去了婺源看春天,去了若尔盖看沼泽……
他独自一个人又去了很多地方,却没有一次经过帝都。
后来的后来,他以摄影师为职业,开通了个人主页,他把路过的风景上传到主页上,吸引了一大批慕名而来的粉丝。
他还参加了几个国际大型的摄影活动,也都拿到了奖。还开过个人摄影展,其中一个名为“回眸”的作品,被高价拍走。
再后来,他还去了芬兰看极光,去了马耳他晒太阳,去了德国天鹅堡,去了日本看樱花,去了土耳其逛清真寺,去了埃及看金字塔,去了纽约购物,去了丹麦听童话,去了巴黎看铁塔,去了俄罗斯逛红场,去了新西兰潜水,去了英国过圣诞……
他走过了许许多多的地方,遇到了许多人,偶尔有结伴同行欣赏一段风景的,之后又相互道别。
却再也没有一个人,能走进他心里的无人区。再也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在爱情里遇见最美好的模样。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思念早已露结为霜,曾经风雨同舟的故人哪,安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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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后,帝都。
偌大的接机大厅里,人来人往,许多来接机的人们都伸长了脖子寻找着等待的人。
肖战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望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曾经他以为再次归来时,她应该还是原来的模样,可如今站在这里却恍若隔世。
“怎么了?”身边的女子问道,“走吗?”
“嗯。”肖战低低应了一声,他四下看了看没有找到周琛的身影,摸出手机发信息。
“哇,你们看那个人是王一博哎!好帅啊,他是来接机的吗?”
几个女孩从肖战的面前经过,边说边围拢过去,都希望能近距离地看看这个红遍国内外,站在顶端的明星。
肖战握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他抬头朝女孩们围拢的方向望去,目光很快锁定在二十米外,一个帅气的男人身上。
五年不见,他成熟了许多,顶着一头蓬松而有型的栗棕短发,出门之前显然特意打理过。穿着灰配黑的宽松休闲装,岁月并没有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任何痕迹,修长的脸型,线条流畅的侧面,俊美依旧。
要说最后一次见面,那是在五年前,在俞枫的葬礼上,王一博也来了。当时的肖战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一旁,他们短暂地相互看了一眼,没有任何交流。
这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他出国深造快三年,学业完成之后,俞枫病重想回国,于是他陪着俞枫走完了人生中最后的时光。
那是他们分手之后,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当时的王一博已经是炙手可热的当红明星了。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肖战曾经想过,如果再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场面呢?要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或许,和最后一次见面一样,没有任何的交流,成为了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更或许,不会再有见面的一天。
他没想到的是,八年来的第二次见面会是这样的,他刚下飞机就在接机厅里遇到王一博。心里自然清楚王一博不是来接他的,但看见他的那一瞬间还是感到一阵心悸。
这八年来,他很忙,忙得没有空去想念,以为那些美好的回忆经过时间的洗礼已然淡忘,可在看到王一博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跳得很快,那些记忆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打乱了他那颗尘封已久的心。
肖战扯了一下唇角,摇头嘲笑自己失速的心跳。
你看,这世间就是这样,不管发生过什么,都会在时间的长河中渐渐被淡忘。没有谁因为失去谁而无法生存,地球也不会因为谁而停止转动。
“怎么了?”身边的女子把肖战的神色都看进了眼里,循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不远处的王一博,问,“你们认识?”
肖战收回目光,并没有回答,低下头拖着行李,“走吧!”
女子又看了看王一博,拖着行李跟上。
如今的王一博咖位已经很高了。最近两年他也在慢慢地淡出荧屏,只拍精品,他投资了几家公司,名下还有一家影视公司和一家自创的潮牌。
最主要的是,他身后的势力,不仅仅是某个知名品牌节目组的团宠,一个个都有头有脸,他还是布谷集团董事长谷成特别照顾的好朋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在帝都是很多名媛的理想对象。
只是,他这个人高冷又无趣,做事我行我素,不爱搭理的人,就算闹翻天也不会分一个眼神。仅仅这一点就让那些倾慕他的名媛们望而却步。
此时的王一博正被一群女孩围住,她们对他有说有笑,表达对他的喜爱。他神情淡淡,只是礼貌地点头致谢。
肖战没有再往那边看一眼,而是加快了脚步往出口走去。
王一博站在的地方离出口处不远。肖战每走近一步,心脏莫名地高高举起随之重重地落下,呼吸也乱了节拍,紧张得手心里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说来也是讽刺,曾经熟悉到穿同一条裤子的两个人,现如今却连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叹只叹,前尘已逝,早已物是人非。
“肖战。”身边的女子轻轻地拉了拉他的手。
“嗯?”肖战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
“前面有人在叫你。”女子示意了一下。
“小战。”
“小战。”
肖战循声望去,距离王一博不远,站在出口处的周琛在向他挥手。刹那间,肖战头皮一阵发麻,脑门直冒黑线,真想冲上去捶死这只猪队友。
他本来想,尽量避开王一博的视线范围,无声地擦肩而过,再去寻找周琛,免得两个人都尴尬。结果被这二逼一喊,整个接机厅里听到声音的人们,齐刷刷地都朝他看过来。
操。猪队友。
肖战只好硬着头皮,假装没看到王一博,径直朝周琛走去。可是他还没走两步,刻在骨子里的声音还是传入他的耳中。
“肖战。”王一博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肖战浑身一僵,停下了脚步。这个声音似乎有魔力,能泯灭他的意志,想迈开的脚怎么也动不了。
他低着头,感觉到王一博在一步一步地靠近。肖战的手心里全是汗,狂乱跳动的心快得就要蹦出嗓子眼,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该来的总归要来的,想清楚之后,他立即换上了一张笑脸,抬头望去。
王一博正好走到他身边停下。
罪魁祸首的猪队友,虽然很二逼,但嗅觉十分灵敏,嗅到危险的信号便止步不前了。
“王老师,您好!”肖战伸出手,礼貌且疏离,“好久不见。”
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王一博的身体僵了僵,眸子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伸手回握,“好久不见。”
“王老师,您是在等人吗?”肖战抽回手问道。
“嗯。”王一博低低地应了一声。
“噢,”肖战笑了笑,“那……”
“肖战。”
“啊!”
王一博打断了肖战的话头,却又没有往下说。
突然的安静,让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尴尬。
“您……您是王一博吗?”身边的女子开口了。
王一博才注意到肖战的身边还站着一位女子,她肤色白皙,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烫了大卷,挑染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身材高挑,是难得一见的美女 。
“哦,抱歉 ,”女子才反应过来,为自己的失礼而道歉,“我是肖战的女朋友,方莹盈。一直在荧屏上看到您,现在终于见到本尊,有些激动,失礼了,抱歉。”
王一博没应声,见一旁的肖战并没有出声否认,目光越来越冷,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前任与现任,这场面尴尬极了。
“那个……王老师,您等的人还没到吗?……那我们就先走了 。”也不等王一博的回答,肖战转身对方莹盈说,“走吧!”
方莹盈点了点头,挽起肖战的胳膊一同离开。
最熟悉的陌生人,就算再见面又能怎么样?也不过是一句“好久不见”,仅此而已,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