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梦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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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和周琛闹了点矛盾，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肖战说，“我想我可能帮不了你。”
夏婉冰沉默了。
此时，侍应生把冒着雾气的咖啡端了上来，放在肖战的面前。
美式咖啡，这是一种最普通的咖啡，有的人喜欢，也有的人不喜欢，但大多不喜欢的人，是因为它太苦了。喜欢它的人，在喝了之后，会细细地回味那淡雅而不浓烈的甜味，任它在口腔内萦绕，这种味道能持续很久，像他的爱情。
没遇到王一博之前，肖战常常把美式咖啡比喻成他的爱情，爱得很苦、等得很苦、思念更苦，可回味却有点甜，也正是因为那一点点的甜分，让他怎么也忘不了，放不下。
肖战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苦涩的味道立即充满了整个口腔，将他心里的苦痛掩盖。
直到肖战的咖啡已经喝了一大半，他和夏婉冰都没有再聊过新的话题，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是周琛，肖战最好的哥们，夏婉冰的男朋友，如今连接着的这根纽带断了，原本就不算熟悉的两个人，缺少共同的话题。
肖战确实帮不了夏婉冰，别说他不知道周琛为什么会分手，就算他知道也帮不了她。
他了解周琛，就因为了解，所以周琛的决定不是他能干涉的。就如同这么多年以来，他爱着一个人一样，周琛选择支持他而不是劝他放手，周琛同样也了解他。
这就是兄弟，不在乎你的选择是什么，只要是你选择的，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永远站在你的身边。有很多人穷其一生，也没能遇上这么一个兄弟，肖战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两人沉默了很久，就在肖战想要离开的时候，夏婉冰终于开口了。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被咖啡厅里播放的轻音乐所覆盖。
但肖战还是听到了，他疑惑不解地问，“为什么要道歉？”
夏婉冰的头更低了，双手紧紧地握着咖啡杯，不说话。她手里捧着的是一杯摩卡，甜甜的摩卡似乎能中和掉她今天苦涩的心情。
活到二十三岁，她的生活一直顺风顺水，上完大学，有一份还算稳定的工作，找了一个让同事羡慕的男朋友，过着幸福美好的生活，所以她永远也适应不了美式咖啡的苦。
肖战又想走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把时间耗在这里，虽然他现在的时间不值钱，可是两个并不太熟悉的人，坐在这里相对无言也是很尴尬的。
而且他出来太久了，久到一杯美式咖啡已经喝完，他想他的猫了，那只灰白斑纹的猫，它长得很漂亮还很臭美，那是王一博送给他的情人节礼物，说好要替王一博陪伴他的猫。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夏婉冰又低声说了一声，“……对不起……肖战……”
今天的夏婉冰情绪似乎很不稳定，还有面对肖战时过分地小心翼翼，或许是失恋对她的打击很大。
“你到底为什么要道歉？”肖战有些莫名地烦躁，他讨厌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地说清楚，只一味向他道歉的那种感觉。
夏婉冰一直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却一直在道歉，就像……周琛离开的那一天晚上。
这一对情侣都是什么毛病？
对不起，不要钱吗？
对不起，三个字真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
夏婉冰似乎被肖战的语气吓到了，噙着泪水抬起头来看着他。
一同旅行的那几天里她没见过肖战生气，王一博没来之前，他一直恹恹的，王一博来了之后，他仿佛换了一个人，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如果你不想说，那我先走了。”肖战说完，迈开腿就要走。
“……对不起，因为我，……都都是因为我，你们才闹矛盾的！”夏婉冰真的被吓到了，盘桓在心里许久的话，就这么喊了出来，惊得周围的人转头看过来。
肖战的动作停止了，僵在原地，双眼慢慢睁大，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喃喃道，“……你你说什么？”
“……对不起，”夏婉冰哭了，她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她犹豫了很久，决心下了一次又一次都没能说出口，“……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不要怪周琛好不好？”
“……所以……那……那些照片和视频……”
是你？
肖战抿了抿唇没再往下说，他一直以为是周琛，他最好的哥们没能抵挡住金钱的诱惑，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感情，这对肖战来说无疑是毁灭性地打击。
可就算是这样，如果当时周琛愿意给一个解释，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可是周琛没有，除了“对不起”三个字之外，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是啊！还能怎么解释？那是他的女朋友啊，等于是他了。
“为什么？”肖战的嗓音干涩。
“……对不起……对不起……”两串泪珠簌簌地滑过夏婉冰的脸颊，“……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并不想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真的，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周周琛说，你再也不想见到他了。他很难过，每天晚上都会喝得烂醉才回来。可最后，他还是走了，不管我怎么联系，都联系不上，我很担心他，给他发信息，他也不肯回我。”
夏婉冰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他说……都是因为我，才会让你们受如此大的伤害，他不可能和我在一起了。”
“……对不起……肖战，我真的不是有意要伤害你们的。”
肖战漠然地坐着，也许是更伤痛的日子都已经走过来了。此时的他，眼里没有过多的悲伤，也没有同情，平静得出奇。
“……对对不起……因为我父亲突然重病，急需做手术，不然会有生命危险，我没办法……肖战，我真的没办法了。”
“虽然我从小到大不愁吃穿，可父亲的这一场病来得太过突然，需要很大的一笔医疗费，对我们家来说那是一个天文数字，很快把我家给压垮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打电话说可以帮我家渡过难关，只要……只要……我愿意给他们王一博的照片，他们会立即给我汇一笔钱，不但可以让我父亲立马做手术，还能保他以后安心度日。”
“……他们答应我的，……答应我不会伤害你们，我……我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对不起……肖战……对不起……”夏婉冰哭得很伤心，这两个月以来她的心备受着煎熬。
肖战只觉得浑身一阵冰凉。
这是一个成全了孝心，出卖了朋友的故事。这样的故事在生活中随处可见，可是你却无法恨她、骂她。
她做错了吗？没有，在生死攸关的选择里，生命至上。
那她做对了吗？也没有，她选择了亲人的生命，却把朋友的感情标上了价码，把对方推上了风口浪尖 。
肖战觉得很累，从云南回来之后的每一天，他过得都很累，他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需要持续多久，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如果你的‘对不起’，是想换取阿战的一句‘没关系’，好让你减轻心里的负罪感，或是让周琛原谅你，那你错了。”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一直哭泣的人和沉默不语的人，同时抬起头望向来人。俞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他走到肖战的身边，伸手搭上肖战的肩，坐了下来。
“是你不了解男人，还是你根本不了解周琛？就算阿战说了‘没关系’，周琛也不会再选择你了。”俞枫冷冷地说，“而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你这么做会给阿战和王一博带来什么样的伤害。”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想伤害他们，我……只是想救我的爸爸。”夏婉冰的情绪已经失控。
“不是有意？”俞枫冷笑，“拿了那么大的一笔钱之后，你都做了什么呢？手术很成功，你还在老家买了一套房子，你现在说不是有心？”
“我……”抬起朦胧的泪眼，望着眼前冰冷的男人，夏婉冰下意识地感到害怕。这个男人和肖战给人的感觉不同，肖战是温和的，而这个男人是冰冷的，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温度和生气。
“现在，为了能让你的良心好过一点，所以来讨要一句没关系？”俞枫说，“那阿战受的伤谁来抚平？原本平静的生活被打乱，丢了工作、丢了朋友、丢了爱人，被网曝、被围堵、被辱骂，甚至生病高烧不醒，他又欠了谁的？你的吗？”
“你倒好，见事情已经平息，就跑来讨要一句‘没关系’，好让你从此以后过得心安理得吗？见鬼去吧！”
俞枫的语气冰冷 ，他盯着夏婉冰一字一句地说完，句句诛心。他站了起来，拉着肖战便往外走。独留夏婉冰坐在位子上，哭得撕心裂肺。
肖战机械地跟着俞枫上了车，这一路谁都没有说话。
回到家里的时候，林嫂正在客厅里哼着曲儿打扫卫生，电视里似乎在播放着某个综艺节目。林嫂看到他们走了进来，客厅里的气压突然骤降，小曲儿也不哼了，低头认真做事。
肖战径直上楼，走进房间，关门，然后爬上床缩进被子里，什么事也不想管，不想问，他很累，只想睡觉。
果儿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钻进被子里，陪着她的爹地一起睡觉，这似乎已经成了它的习惯。
肖战就这样睡着了，中途俞枫来过两次，他都没有醒。
直到夜幕降临，肖战才睁开双眼，他安静地躺了一会，起床洗漱。走下楼的时候，电视开着，俞枫坐在沙发上抱着一本书在看。
“醒了？”听到脚步声，俞枫抬起头看向来人。
“嗯。”这一觉似乎让肖战忘了早上发生的事，他像往常一样，“你吃饭了吗？”
“在等你。”俞枫说。
“林嫂走了？”肖战四下看了看，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嗯，中午走的，”俞枫放下书站起来，“我给她放了半天的假。”
“那晚饭怎么办？”肖战问这个问题也不觉得亏心，从他住进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下过厨，不是他不会做。从王一博离开之后，他烧出来的饭菜都寡淡无味，仿佛厨师的灵魂也随着他一起离开了。
“我烧好了。”俞枫说着便拉着肖战走进开放式的厨房，餐桌上果然已经摆满了菜。
“你烧的？”肖战难以置信地问。他并不知道俞枫会做饭，这段时间里，他们吃的都是林嫂烧的。
“不然你以为，我独自一个人在国外喝西北风，也能长大？”
两人坐了下来，就像往常一样聊些稀松平常的话题。
“不是，”肖战笑笑说，“你不是大少爷吗？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就会有人帮你准备好一切吧。”
“嗯，”俞枫点了点头，“确实，只是在那边请的都只会西餐，很难找到中餐的，我想吃的时候就得自己做。”
“嗯，”肖战边吃边点头，“好厨艺。”
饭后，肖战主动收拾，毕竟俞枫都亲自下厨，他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客厅里传来了电视的声音，有点大，他觉得很吵，似乎正在播放什么节目。肖战已经很久没有看电视了，电脑手机也很少，他现在喜欢发呆、睡觉、看书，各种书籍他都看。
“枫哥，”肖战喊道，“你把声音调小一点。”
他的声音被电视的声音盖过，无奈地从厨房探出一个头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洗到一半的白色瓷盘。
“枫……”
“哥，我好想你。”
肖战的话被一个阔别已久，又无比熟悉的声音打断，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永远也忘不了。
与此同时，瓷盘从手里滑落，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顿时四分五裂碎了满地，他猛地朝大门望过去，而房门紧闭。只有电视里的节目依旧播放着。
“这是你团队里的哥哥吗？”一个声音响起。
“嗯，是的。”
让肖战日思夜想的声音，再次响起，肖战早已泪眼朦胧，转头朝电视机的方向望去，他想得要发疯的那个人，就站在屏幕里。这应该是王一博主持的那个节目。
他笑起来还是那样的甜，脸上的小括号浮现，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帅气的男孩正与他相视而笑。
这画面很美，却刺伤了肖战的眼睛，他的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止也止不住。
这时，俞枫从楼上下来，他关了电视，小心翼翼地走到肖战的身边。
“阿战……”
“没没事，”担心俞枫看到他的眼泪，肖战低着头，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掉，他蹲下身去捡起地上的碎渣子。他说，“我只是打碎了一个盘子。”
是的，他只是打碎了一个盘子，可同时打碎的还有他的心，支离破碎，再也无法拼凑。
肖战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现在假装坚强的模样，让俞枫看了有多心疼。
肖战的双手抖得很厉害，不知何时被锋利的碎渣子割破，鲜红的血液将地面染红了，他仍是无知无觉，好似那流的不是他的血而是水。
俞枫眼尾泛红，他很少有这样的情绪，伴随而来的还有心绞痛，脸色苍白，他强忍着疼痛蹲下身去扶起肖战。
“阿战，别捡了。”
肖战好似没听见，但身体还是随着俞枫的搀扶站了起来，走到沙发旁坐下，俞枫找来了药箱，蹲在他身前，给他清理伤口，好几个小口子，但好在都不深。
偌大的房子里安静极了，似乎都能听到屋外的风声。
“枫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肖战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突兀地响起。
他突然对所有的人际关系产生了怀疑。
就如同他的小王子，从他遇到他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是独一无二的，可是在小王子的心里他并不是独一无二的玫瑰花。
肖战突然觉得好笑，他这样想着，就真的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他所经历的一切就像一个笑话，他活得也像一个笑话。
那一晚，肖战笑了很久，笑到累了，便一言不发地走回卧室，躺在床上闭上双眼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梦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