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那个男孩》尘初未央

62、孩子 “你是孩子

　　肖战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平静。他最近总是遇到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已经习惯，不会再像最初那样惊慌失措。

　　女子是直接栽倒在地上的，以半环抱的姿势压在他的脚上，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会呈现另一种视觉效果，就像是她紧紧地抱住肖战的腿不放，生怕他走掉似的。这样的姿势也让她成为了大家同情的对象。

　　她穿着拖鞋，一身水粉的厚家居服，衣服的表面上沾满了灰尘，像是刚在地上滚了一圈，一头可可棕的长发散乱一地，掩盖住她的眉眼，如果衣服再破一点有几分像要饭碰瓷的。

　　那双纤细的手被冻得失去了血色，雪白的皮肤从袖口处露了出来，斑斑点点的瘀青在雪白的肌肤映衬下特别地醒目，还有身下的家居裤上一片变了色的血渍。

　　在她撞上来的那一瞬间，肖战能感受到她浑身颤抖，犹如惊慌失了魂的小鹿四处奔逃乱撞，从她身上传来的恐惧与慌张。还没等肖战反应过来，她已经往地上倒去。

　　是有人在追她吗？

　　所以才会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这个想法刚冒出，肖战猛地抬头往她来的方向望去，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没有看到可疑的身影。

　　小区外两边开了各种小店，又正好是中午饭点，人比较多，还都是喜欢唠嗑的。

　　大伙儿看到一个女人趴在地上抱着一个男人的腿不放，顿时点燃了她们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纷纷停下脚步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

　　“哎呦，这是怎么了？”

　　“刚她好像慌里慌张的，是出什么事了？”

　　“咦，你们看她的裤子……”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鉴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肖战本能地有些抗拒，只想抬腿走人，却看到那被血渍污染的粉色裤子，多少有些心惊，有些不忍，想离开的腿就怎么也抬不起来了。

　　所有的事只发生在短短的几十秒钟里，而肖战已经天人交战了几个来回，他低下头看趴在脚边的女子，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最后，他还是蹲下身去察看对方的情况，轻轻地拨开遮住眉眼的乱发，随着他的动作，众人看清了女子的长相。

　　那是一张惨白如纸的脸庞，眼睛又红又肿，脸颊、眼角处都布满了伤，青一块紫一块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一脸的伤，她应该是一个漂亮的女孩。

　　而肖战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手立即顿在空中，僵在原地。

　　还真是认识的。罗莜。

　　从年后开始上班，他们只见过一面，就是在电梯里的那一次。当时她披着长发，戴着一顶小黑帽，化着淡妆，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配着修身长裤和马丁靴，整个人看起来很漂亮，是很多男生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搭讪的对象。

　　从去年那一次告白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已然成了陌路。

　　而此时此刻，曾经关系还不错，工作默契的搭档，正趴在他的前面，一身的伤显然是被人打的，穿着脏兮兮的家居服，头发散乱，狼狈不堪，早已没有了平日的模样。

　　肖战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也不敢往下想，罗莜都经历了什么？

　　“莜姐？”肖战试图喊了一声，地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哎哟，她是被人打了吧？”一个妇女问道。

　　“你们是不是认识？”

　　“是你女朋友吧？”

　　“要是认识的话，快送去医院吧！”

　　“是呀，看她伤得不轻。”

　　围观中有几位中年妇女，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肖战抬头看了她们一眼，而这一眼，他却透过她们看到人群中有举着手机和相机在拍摄的人。

　　陡然间，这几天经历的一切就像烟花一样在脑海中炸开。虽然他戴着口罩帽子，可是那些人早就熟悉他的身影，早已守株待兔多时，他刚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被认出来了。

　　肖战低下头扯了扯唇角自嘲一笑，刚出小区的时候，他还有些庆幸这几天闭门不出，王一博也不曾回来，那些躲在角落里的人也拍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是不是肯放过他们了？

　　如果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也知道他一定会往下跳，因为知道他确实没办法丢下罗莜不管。现在看来，显然是他太天真了。

　　肖战把罗莜抱了起来，拦了一辆车，以最快的速度往医院赶。刚进医院，护士问明了情况，罗莜就被推进抢救室，肖战去办理了一系列住院手续。

　　等手续办完，肖战拎着放病历本和发票的小袋子，加快脚步往抢救室走去，远远地便听到一位护士站在门边喊：“罗莜的家属在吗？”

　　“在。”肖战赶紧跑过去，在护士面前停下，“是我送她来医院的。”

　　护士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问，“你是孩子的父亲？”

　　“啊？”

　　肖战本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再遇到任何突发情况也可以做到波澜不惊，可护士的这句话还是如同一道惊雷，把他劈得措手不及，“孩子？？什么孩子？”

　　“罗莜怀孕两个月了，你不知道吗？”护士鄙夷地刮了肖战一眼，很是鄙视这种为了一时爽，种下的因果却不认账，还把女方打得浑身是伤的渣男。

　　肖战背脊一阵发凉，“不不是我的……”

　　“这里需要家属签字。”护士不耐烦地打断他，不想听渣男的任何解释，戳了戳手上的手术告知书，“她本人昏迷不醒，大出血孩子是保不住了，需要及时做手术。”

　　肖战愣了片刻，“我不知道她家人的联系方式。”

　　“那你是她什么人？”护士不耐烦地说，“男朋友也可以签。”

　　长这么大，肖战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罗莜的家乡是南方的，离帝都很远，别说能不能联系到她的家人，就算联系到，等他们赶来签字也是不可能了，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联系。至于，她的男朋友，肖战并不知道是谁。

　　“快点，”护士见他沉默不语，更不耐烦地催促，“病人等着做手术。”

　　最终，肖战还是接过笔，签了字。

　　护士拿着手术告知书，意味不明地扫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手术室。

　　下午变天了，原本晴朗的天空被厚厚的乌云笼罩。

　　手术室在走廊的尽头，肖战站在窗边等着。他又想抽烟了，摸了摸裤兜什么也没摸到，连手机也没带，出门的时候他换了一身衣服，除了钱包其他都忘记了，这几天里他没有看过手机，被扔在沙发一角，早就没电了。

　　正在他纠结要不要下去买包烟的时候，一直紧闭的那扇门终于开了，他赶紧走了上去，入眼的便是罗莜惨白还有些青肿的面容，她闭着眼安静地睡着，身上已经换上了病服，左手上挂着水。

　　肖战一路跟进病房里换好了床铺。

　　“要注意卫生，不要碰凉水，多休息，多吃些易消化的食物，按时吃药……”

　　肖战默默记下注意事项，犹豫了一会，“请问，她什么时候醒？”

　　护士低着头写字，“她身体很虚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很多，开了药，手术的时候担心她痛醒后会挣扎，用了少量的麻药，药效已经过了，现在是睡着了，要看她想睡多久。”说到这，护士顿了顿，语气很不好，“下手这么重。”

　　“不是我。”肖战无力地解释。

　　可护士像没听见似的，连一个眼神也不肯分给他，填写完床位信息卡，转身走了。

　　这是一间双床的病房，隔壁床位上正好没人住，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华灯初上，走廊里人来人往。

　　肖战摸了裤兜想叫外卖，才又想起来手机忘记带了。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挂在罗莜手上的药水，透明的药水正一滴滴地顺着管子流进她的身体里。眼看药水也没多少了，干脆等挂完这一袋，叫来了护士换药，肖战才戴上口罩帽子下楼去买吃的。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罗莜一直不醒，今晚只能睡在医院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