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南 ...
-
南想容回头看到地上的子皮酥,弯腰捡起,轻轻拍掉油纸上沾染的灰尘。打开包装,放在桌上。
想容走到桌子正前方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毅然起身走出南府。
这一年多的时间,南府日渐萧条,当年的事看似已经过去,可当南想容站在南府门前,神情悲痛的凝视着这座府邸时,有人经过她身边,仔细瞧了两眼,认出她就是南想容。那人顿时惊恐地指着她,大声朝街上的其他人叫:“南想容,妖女南想容又回来了!”
妖女?她什么时候成了妖女?
南想容觉得可笑,不耐烦搭理他们。她大病初愈,还未曾好好休息过,此时只觉得身子如千斤重,头昏脑胀,只想找个客栈稍作休息。
众人闻声都围了过来,有人指着南府再次说起一年前南府惨案,有人指着南想容指责她不仁不义,不忠不孝,背弃家族,祸及满门。
南想容看着众人百般嘴脸,强忍住心酸泪水,拨开人群想要离开。
“怎么,妖女还想打人不成?”一个黑黑瘦瘦地年轻男子扯着嗓子喊道。
他这么一喊,众人更加愤怒,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一把将南想容推倒在地,女人们将篮子里的菜品阵线纷纷扔到南想容身上,尖锐地细针刺进南想容的肌肤,坚硬的土豆砸到她的脑袋、胳膊,有些男人更是狠狠地踢上两脚。
南想容被围在中间,也不做挣扎,任由他们欺辱,仿若额头流血的不是她,痛的也不是她。
“你们在干什么?”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怒斥,众人回过头,只见安十提剑站在不远处,剑眉紧蹙,一步步地走近她们。
南想容此时已经衣衫褴褛,浑身是伤,陷入昏迷的她眉头紧蹙,唇角有血丝溢出。安十见她受伤至此,周身仿若死神降临一般,冷得让人发抖。
那些人也都是一些普通的平民百姓,遇见安十这样的人,也都不再猖獗,纷纷逃也似的跑了。
安十小心翼翼地抱住南想容,声音颤抖地轻声唤道:“想容?”
南想容凌乱的衣衫上满是污渍,松散的发髻遮住了半边脸颊,安十抱起她直接冲进了南府,将她安置在南想容以前的闺房里。
走上阁楼,安十将想容靠在椅子上,随手将床上的被褥撤下,从柜子里拿出新被褥换上,这些被褥很久都未晒过太阳,难免染上一些霉味。
安十快速铺好床单,用剩余的熏香组略的熏了熏床单,将南想容抱到床上,小心的用被子裹好。
弄完这些,玖青才气喘吁吁的进来,“楼主,终于找到您了!”
这一路上,安十连夜赶路,马不停蹄的赶来永城,玖青半路马匹出了问题,延误了些时候,到这附近时,他询问路人可有见过安十,那些人都避如蛇蝎般离得他远远的,难得有一个胆大的,哆哆嗦嗦的指了指南府的大门,他这才找进来。
“玖青,去找个郎中来,记住,抓也要抓来。”安十冷声说道。
“是!”玖青朝安十拱了拱手,迅速离开。
昏迷中的南想容眉头紧蹙,呼吸也渐渐加重,额头上的汗水一点点的凝聚,自额角滑落,浸湿衣领。
安十打来一盆清水置于架上,温柔地为想容擦拭着面容。
安十凝望着南想容,眼中满是深情,温柔似水。他爱怜地抚着南想容的脸庞,“想容,你终究还是记起来了,咳咳。”
蒙了灰尘的窗户透进几缕零碎的光线,阳光照在安十身上,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暖的气息。他仔细的为想容掖好被子,坐在床边握着想容的手等她醒来。
这间卧房虽然布满了灰尘,但这一刻却是温馨无比。
玖青很快就请了一位大夫过来,其实与其说是请,不如用抓更妥当一些。只见那位年迈的老者被韩胜揪着衣领,半推半就、跌跌绊绊地走了进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玖青将大夫的药箱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楼主,大夫找来了。”
老人悄咪咪地偷看了安十一眼,连忙都低下了头,暗叹自己倒霉,竟遇上这等期满霸道之事,无奈他年事已高,挣扎不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被他抓了来。
安十看了眼大夫,语气柔和地说:“这位小姐受了伤,还忙烦大夫好好医治,若治好了,安某必有重谢!”说完眼神忽然凌厉,“若治不好,明天的太阳你怕是也看不到了。”
大夫听完这话,连忙讨饶,脑门上立刻冷汗连连,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无措的看着玖青。
“还不赶紧上前瞧瞧?”玖青凶巴巴地说。
大夫定了定心神,走至床边,看见床上躺着的是一位凝脂肤,柳叶眉,面容艳丽的女子,心下讶异,可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他细细地把了脉,又瞧了瞧想容身上的伤口,说:“公子,小姐近日可曾受伤,失血过多导致伤了根基?”
安十想了想,他刚见到南想容是,虽然她衣物上沾染了不少血迹,但是不至于失血过多,于是说:“除了今日这些伤,不曾伤过。”
“不应该呀!”大夫有些不解,说:“若老夫诊的没错,小姐近日应该是有过失血过多的情况,导致血脉亏损,气虚体弱,加之心身俱伤,才会昏迷不醒。”
他轻轻挑起想容的另一只袖口,又看了看想容脖颈两侧,最后终于才想容后脑处发现了一处伤痕,“小姐应该之前受过伤,您看,此处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
安十凑近,果然看到想容脖子上方,有一道刀痕,刀口整齐,由于尚未愈合,伤口依旧不改泛红。
“大夫,这道伤口是否是人为?”
大夫眯了眯眼睛,,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上灰白的胡须,说:“依着小姐的身体状况,她之前应该是在后脑处动过刀,像这样的情况本应该注意修养,禁不得风,很明显,她没有,所以如今才会伤了根基。”
安十满色冷峻,锋利的眼神表明了他此时的愤怒,但他还是强忍下,低声问大夫:“那还能补救吗?”
“小姐还年轻,以后只要保养得当,不再劳心伤神,按时服药的话,可保十年无虞。可若是这十年间发生任何意外,小姐的身体都可能会因为承受不住,出现任何意想不到的情况。”
大夫的一番话让安十仿若置身冰谭,浑身上下凉透了。
她双十年华,本应像娇艳的花朵一般怒放,可却因为他,生命的花火短短一瞬就即将陨落。
安十有些支撑不住,踉跄着走出卧室,他的唇瓣不停的颤抖着,眼中更是氤氲着水汽,他一拳重重地捶打在墙面上,留下一抹鲜红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