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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知东方既白 次日,晨 ...

  •   次日,晨光熹微,南想容便起身下楼。酒肆尚未开门,昨天的那位小二哥正忙着擦拭桌椅板凳,洒水扫地,见到南想容,笑着打招呼。

      南想容在最后一节台阶上站定,不影响店小二的发挥,“请问昨日那道子皮酥可还有?我想带一份走。”

      店小二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说:“有,多着呢。您先坐,我让胖子为您备一份。”说着扔下手里的鸡毛掸子,走到与厨房相通的拐角处,大声喊:“胖子,好好包一份子皮酥拿过来。”

      后院厨房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回答:“好嘞,马上啊!”

      这时,车夫也拎着水桶走进来。由于昨天想容的慷慨,让他晚间睡了一个安稳觉,车夫心里对南想容很是感激。

      “姑娘醒啦,马我已经喂好了,随时可以上路。”车夫指了指后院说。

      “不及,吃完早饭再走。”

      车夫点头,转身又回了后院。

      “小姐,早饭您想用点什么?”店小二问,随即又向她推荐起店里的特色,“我们的乳酪也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配上新蒸好的栗粉糕和松子小花卷,那叫一个绝!”

      南想容见小二哥极力推荐,便顺了他的意点了乳酪和栗粉糕,又加了一壶茉莉茶。

      店小二去后厨嘱咐了一声回到大堂便麻利的取下门板开门做生意。

      清晨的阳光如同一缕缕银丝照进店里,微风带着花草的清香袭面而来。

      南想容举步来到后院,车夫正忙着清理马车。

      “车夫大哥,别忙了,来吃些早饭吧!”想容含笑说。

      车夫停下手里的活,转身笑着说:“不用了姑娘,昨晚已经让你破费了。我出门时,内人为我备足了干粮,谢谢你的好意。”

      听他如此说,想容也不强求,打量了一眼后院的布局,又重新回到大堂。

      这会儿没有其他客人,后厨很快准备好了想容点的吃食,洁白如雪的蒸乳酪,面上撒着一层薄薄的榛子碎。她拿起勺子,沿着炖盅的边缘轻轻舀了一勺送进口中。

      入口即化,奶香浓郁,榛子的味道在齿间留香,想容满意的点点头,又尝了其他两道点心,栗粉糕她也很喜欢,吃了两块都不觉得腻。

      “店里面只有你和后厨两个人?”从昨晚到现在,南想容都没有见到这家的酒肆的掌柜的露面,不禁好奇。

      店小二一边兑酒,一边朗声说:“平日里掌柜的也是在的,只是最近出门办事去了,还未归来。”

      晨光渐渐照进酒肆的每一个角落,偶然又马车或行人从门口经过,想容从荷包里取出银子放在柜台上。

      “小姐,您这是准备继续赶路了?”店小二拿过银子所在柜子里,问。

      想容点点头,准备去后院告知车夫。

      店小二勤快地跑在她前面,先去后院传话,不一会儿车夫便将马车赶到酒肆门口。经过一夜的休整,马儿被喂饱了饲料,精气神十足。

      店小二拎着南想容的糕点送她上了马车,“小姐,这是您要的子皮酥。”说完又将另一只手上的竹筒递给她,“这是店里煮的莲子茶,路上要是饿了,可以配着子皮酥一起吃,也甚是美味呢。”

      “这子皮酥我是要带回去孝敬爹娘的,谢谢小二哥准备的莲子茶,咱们有缘再会。”说完南想容也不多做停留,吩咐车夫继续赶路。

      这里距离永城不过大半日的路程,车夫一路未作停歇,傍晚时分马车便停在了南府的门口。

      车夫抬头看着这座十分破败的府邸,门口的石阶上堆积了厚厚一层落叶,门庭上两盏摇摇欲坠的灯笼随着微风晃来晃去,时刻都有掉下来的可能,大敞着府门沾满了尘土。

      还未来得及朝里面张望两眼,南想容便从车里缓缓走下来,看也不看以前府邸,只是安静地拿钱给车夫,向他道了谢,又面带微笑平静的走进了那座府邸。

      车夫在她身后轻轻叫了一声,“姑娘!”

      南想容仿若未闻,走到了屏风后面。车夫虽然好奇,但终究不是好事之人,随即拢好银子,驾着马车快速离开,赶回家去去妻儿团圆。

      长时间没人打理的庭院杂草丛生,砖墙上长满了青苔,南想容自顾自地走向从前爹娘的房间,推门进去。

      阳光猛然照进昏暗的房间,地面积攒的灰尘受到风的指引,在空气中飘舞。想容轻掩口鼻,“爹,娘,女儿回来了!”

      走进内室,空无一人房间尤带着初春的寒凉,想容有些茫然地在房间里前前后后找了一圈,“爹,娘?”

      寂静的房间里除了她地声音,静的仿佛脱离的尘世。在原地站了片刻,想容扔了手里牛油纸包裹的糕点,慢慢的倚着墙角蹲下,她将头轻轻地床沿,眼中含泪。

      “爹,娘,我错了!”

      我不应该一意孤行,硬是要嫁给安十,如果不是我,咱们家就不会遭此大难,你们也不会离开我。南想容抚摸着床单的手慢慢地握成拳头,恨意萦绕周身。

      管城春满,斜阳夕照,往日的温馨历历在目,今朝的生死离别痛在心头。曾经精心打理,用心爱护的花园,如今已是杂草丛生,满目疮痍。

      这一夜,月朗星稀,一弯弦月高高悬鱼天空,俯视着黑夜中众生的喜怒哀乐。南想容一如之前一样趴着睡着了,朦胧的月色洒在她姣好的面容上,半明半暗,让看不透。

      屋外,桃树枯黄的枝干随着微风细微的摇晃着,仿佛在感应着春的气息。

      不知道是从里来的小狐狸,竟然趁着夜色刨开了院子角角一处应藏在杂草中的洞口,呲溜一下就钻了进来,又小心的将杂草拨弄好,竟是成了精一般。看它动作的熟练,就知道它是这里的常客。

      不过,可能是每次来都没有遇到人,时间一长,这只小狐狸就渐渐放松了警惕,进来时竟然碰掉了墙上的一块砖,瓦砖掉落的声音惊醒了睡梦中的南想容。

      她快速睁开眼睛,警惕地看向四周,一片漆黑中,只有树影摇曳。借着床杆的助力,她慢慢站起身沿着墙壁脚步青移至门口,探头看向外面。

      墙角的小狐狸也被吓到了,迅速躲到一堆杂草后面,一双灵动的眼睛骨碌碌地环视四周,原本翘起的狐尾此时也极力夹着,深怕暴露了自己。

      南想容很快便察觉到了掩在杂草中的小狐狸,但天色太暗,隔得又远,她看的并不真切,但是通过那双眼睛,她知道那是一只小动物。悬着的心渐渐放下,就这样靠着门看着外面萧条的院落。

      月亮还和一年前一样,孤傲的悬于深色的天际。在没遇见安十之前,南想容是名副其实的深闺小姐,即使内心分外渴望这座高门大院外的自由,但她还是听从父母之命从不随意出门。

      但她也有一个小秘密,在她八岁那年,母亲带她去少龙寺进香时,遇见一位高人,那人疯疯癫癫,说话颠三倒四,趁着南夫人与方丈说话的功夫,拦住了在寺院里闲逛的南想容,硬是要收南想容做自己的关门弟子。那时她年纪尚小,为了尽快摆脱纠缠,她便随口应下了。只是不想,那人竟真成了她的师父,教授了她10年的武功。

      尤记那些年,每到夜深人静时,她就会早早打发了身边服侍的丫头婆子,将偷偷藏起来的吃食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坐等师父前来。

      师父曾经跟他提过,他还有一个男弟子,只是南想容一直无缘得见。所以她那师兄姓甚名谁,长什么模样,她一概不知。以前她也曾缠着师父问过师兄的事情,师父总是摸着胡子,不透露只言片语。

      如今,她家破人亡,能算得上亲人的也只有出门游历三年仍未归的师父和那位神秘的师兄。

      东方既白,隔着高墙依稀能听见外面街上小贩的叫卖声、妇人喊孩子的怒骂声......这样市井的声音很久都没有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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