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新兰衍生 永夜微光[ ...

  •   铃木园子低垂着头,敛起伤怒,尽量平静地道:“什么事?”

      “是这样的。”护士说,“这次爆炸案的伤者太多,本市血库的血已经告急了,我们需要有人现场为里面的伤者输血。”

      “抽我的血吧。”工藤新一站起来,“我跟她的血型是一样的。”

      服部平次看着工藤新一,想开口,却又没有理由劝他。

      这三天工藤新一都不眠不休地在现场帮忙,别说一餐饭,连水都没喝过几口。因为不断的挖掘,他指间甚至擦伤破皮,覆着已然凝固的血迹。

      这种状态下的他还去抽血,很难想象之后会是什么情况。

      不过工藤新一坚持,抢救室的病人还等着输血救命,那护士也别无他法。

      抽过血以后,工藤新一的脸色更白了些。

      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压着止血的棉签一言不发。服部平次见状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转身离开,留在原地的工藤新一感觉头晕目眩,并没有听清服部平次刚刚说了什么。

      也不知道兰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工藤新一恍惚地站起来,没走两步,就感觉脚下一阵虚浮,两眼发黑地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工藤新一被换了身病号服,正躺在床上吊葡萄糖。

      还没等他询问,服部平次就主动开口:“你睡了一天一夜。”

      “身上有伤怎么也不讲?”

      工藤新一撑着床,借力坐起来,不怎么在意道:“拆炸弹的时候不小心摔的而已。”他顿了顿,又问,“兰怎么样了?”

      “还没醒。”服部平次道,“但是已经脱离危险,转入普通病房了。”

      “那就好。”听到这个消息,工藤新一总算松了口气。

      “对了,工藤。”服部平次叫他。

      “嗯?”

      “铃木家的大小姐也是因为伤心过度……她说的话,你不要太往心里去。”

      工藤新一闻言低下了头。他沉默两秒,忽然反问道:“她说的不对吗?”

      服部平次皱眉:“你真的这么想?”

      工藤新一没说话。

      “算了。”服部平次知道他脾气倔,索性也不再争辩,只道,“我下楼去给你买点吃的,你这几天都没吃东西,光吊水怎么行。”

      他说完,起身出门。然而等服部平次带着便当回来的时候,那人的输液管已经被拔掉了,药瓶里的液体没有能输送的地方,顺着针体流了一地。

      工藤新一安静地坐在病床前。

       他本以为自己过来会碰见园子,却从护工的嘴里得知铃木园子之前在医院守了一夜,昨天就被家里人劝回去了。妃英理又来照顾了一天,今天早上刚回律所。

      服部平次推门而入:“就知道你在这里。”

      工藤新一没回头,他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少女,苦笑道:“要是大叔知道兰现在这个样子,醒来一定会揍我的吧。”

      “你要是怕就养好身体。”服部平次不知今天第多少次劝他,“别等他们父女醒了,你自己又躺上去了。”

      “饭买回来了。”他把刚买来的便当递给他,“趁热吃吧,待会儿凉了就没法吃了。”

      工藤新一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毛利兰,没接。

      服部平次叹了口气,干脆把东西放到一边的床头柜。 

      他问:“药效是不是差不多快到了?”

      工藤新一点头。

      “幸亏你昨天没有在病床上变回去,不然这里的医护肯定得把你拉去做研究。”

      “那你趁现在快走吧。”服部平次催促,“再不走,你的身份会暴露的。”他安慰说,“她待会儿要是醒了,我帮你解释。”

      工藤新一摇了摇头:“园子那天都那么说了,你觉得兰还会不知道吗?”

      过去,每次兰要发觉他身份的时候,他都失措不已,拼尽全力也要遮掩过去,可他现在不再有真相被拆穿的担忧。

      什么都无所谓了。

      “让我再多待会儿吧,服部。”少年侦探意味不明地笑起来,“毕竟,是最后一次了。”  

      服部平次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问:“你想好了吗?”

      “嗯。”

      “那好吧。”

      服部平次不好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去,顺便帮他带上了门。  

      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工藤新一看着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毛利兰,心头忽然涌出好多后悔,开始反思这半年是不是做错了。

      为什么要给她这份参观请柬?怎么可以让她面对这些危险?

      他当初……到底为什么要留在她身边?

      心脏因为药力的丧失骤然绞紧,疼得工藤新一从不慎椅子上栽倒,骨缝剧痛,不由自主地把自己蜷缩起来。

      好痛。

      可是痛也不想走。

      他狼狈地跪在地上,却还挣扎着,想要去触碰毛利兰的手。

      不可以变回去……至少不能是现在!

      他还有话,想要亲口对她说。

      他急切地去摸口袋里的药盒,却发现解药早在这几天里被消耗光了。

      “兰……”

      兰——

      毛利兰顿时从噩梦中惊醒,叫道:“新一!”

      “你醒了?”

      病房里没有开灯,但毛利兰认得出对方是谁,她朝床边看过去:“新一?”

      “是我。”

      那熟悉的声音总是能让她生出一种安定感。

      工藤新一正好好地坐在她身边。

      什么嘛,原来只是梦而已。

      她心有余悸。

      还好……只是梦而已。

      注意到盖在他病号服衣袖下的绷带,毛利兰一惊,连忙拉过他的手:“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啊?”

      她想去观察他的脸色,却在对方松散的领口下又看见一片白。 

      毛利兰见状担忧道:“疼吗?”

      工藤新一轻笑:“疼啊。”  

      “傻不傻?”

      “或许吧。”

      工藤新一这么回答着,在毛利兰哭泣之前,屈指接住她眼眶边将落未落的泪水。

      那大概很咸涩,跟他此时的心情一样。

      毛利兰被这亲近的举动惹得不合时宜的脸红,不由得有些庆幸这份黑暗。

      工藤新一撤下手,用拇指抹去食指指节刚刚触到的温热。

      他不知该怎么跟她提起,沉默地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叫她的名字,跟她说:“兰,我要走了。”

      毛利兰猝不及防:“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早就该走了。”他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毛利兰抿了抿唇,话到这个地步,的确没必要再互相隐瞒。她点头,连目光都黯淡下来:“是这两天负责陪同我们的尾田先生告诉我的。说是……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对不起。”他不知道要怎样弥补自己带给她的伤害,只能一味抱歉,“对不起,兰。”

      “为什么要这么说?”毛利兰不解,“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是吗?”

      “不。”工藤新一摇头,“兰,你还记得江户川文代吗?”

      “记得。”毛利兰说,“那是新……柯南的妈妈。”

      “其实你第一次见到江户川文代的时候,她就打算带我走的。”

      “但我拒绝了,因为舍不得。”

      “因为我想留在你身边。”

      他们的手依旧紧握。

      可工藤新一看着她,除了歉疚还是歉疚:“是我的私心一手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对不起,牵连到你。”

      “你怎么会这么说呢?”毛利兰不可置信,“在新一眼里,我是什么人?”

      “我们是青梅竹马,是恋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义愤填膺道,“你遇到这样的事,我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不做!”

      稍有血性,即便是相处十三年的挚友也不会无动于衷,更何况他们彼此相爱。

      毛利兰:“我并不觉得,这件事是麻烦,是惹祸上身。”

      如果这就是牵连,那过去他救她的那么多次,又算什么呢?

      “阿笠博士不怕,你爸妈不怕,那我也不怕。他们能做到的,我也能。”

      少女的目光坚定,说得信誓旦旦,可工藤新一只用一句话就击败了她。

      “可是我怕。”

      毛利兰怔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不论什么情况下都能游刃有余的他,竟然还有怕的时候。

      对,不仅是她,甚至可能所有人都没有想过,救援的时候只有他一边找人,一边还能精准地报着时间,看似沉着冷静,却没有人知道他当时有多害怕。

      没有人。

      工藤新一难得冲她皱起眉头:“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所以才决定瞒着你。”

      病房里陡然安静下来。  

      莫大的悲哀笼罩着两人,彼此沉默了好一阵,工藤新一才又深吸口气:“抱歉,十三年来让你操了那么多心。”

      “你说得对,我这个人,从小就很顽皮。”

      “在幼稚园打架、玩危险的侦探游戏是家常便饭。后来收敛了,又经常在球场滚得一身伤。”

      “为了查清满月图书室的真相,深更半夜跑去学校,你当时明明害怕,却担心我被鬼吃掉,还是来了,害得你回家还被妃律师骂。”

      他似乎想起了她从前跟他较真,说图书室真的有怪物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可是下一秒,少年又变得郑重其事:“但这次跟从前都不一样。兰,这次的事牵扯到你,这是性命攸关的事,我不能拿你冒险。”

      “我明白你的顾虑。”毛利兰同样忧心忡忡地蹙着眉,“可你一个人又能背负多少呢,新一?”

      少年的肩背那样单薄,周身带着数不尽的伤。

      毛利兰这时才恍然,如果新一就是柯南,那他从前经历的那些……他究竟多少次与死神擦肩,她不敢想象。

      “求你了新一。”毛利兰握着他的手,“至少让我帮你,分担一点。”

      “那你父母呢?”工藤新一推心置腹地问,“园子呢?你打算为了我,连他们也不要了吗?”

      “新一……”她叫他。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了,兰。”

      他打断她的话,那双冰蓝色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此刻正温柔地注视着她。

      “你照顾成为柯南的我,陪在我身边。”

      “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只要想到你,我就会想着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拼死也要回来见你,是我对你许下的承诺。”

      “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每次都能活着回来,我或许会食言,但那绝不是假话。”

      “看到你为我难过,我也很难过,想着要不你忘了我也好。就像你说的,我不在你身边,你一样过得很好。”  

      “……如果你肯放下我、忘记我……你甚至可以过得更好。”

      “可是你没有这么做。”

      凝视深渊的人,也注定被深渊所凝望。

      可能有一天,它甚至会吞噬我。

      “这世上有那么多罪,那么多的恶。选择成为侦探的我,人生注定风波。”

      “谢谢你,兰。”

      他低头,虔诚地伏在她的膝上。  

      是你不愿剪断的红线,始终牵系着,我漂泊的、颠沛辗转的灵魂。

      “答应我,你要好好的。”

      她没有第一时间应声。

      于是工藤新一又用不容犹疑的语气重复:“答应我。”

      毛利兰终于带着哭腔,却倔强地没有让声音动摇:“嗯。”

      身体在逐渐发热,变得滚烫。

      他知道,那一刻又要来了。

      察觉到他的异样,毛利兰抱着他,两个人的手臂都在颤抖。

      “别怕。”她安抚他,“别怕,新一。”

      “我相信你,我陪着你。”

      闻言,工藤新一不自觉地笑了笑。

      每次变回去的时候,都觉得腐心蚀骨,唯有这次。

      不痛。

      真的,一点都不痛。

      “……兰。”  

      毛利兰阻止道:“你别说话了。”

      “不。”工藤新一拒绝,“只有这件事,是不论如何都非说不可的。”  

      “我想用新一的声音告诉你。”

      不然就来不及了。

      他声音倏然变得很轻:“我喜欢你。”  

      毛利兰慌张地、胡乱地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否则,你那个时候怎么会这样问呢?”

      工藤新一坚持着,一字一顿地告诉她:“我的初恋,不是我妈妈。是你。”

      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

      剧烈的痛楚攀骨而来,工藤新一喉咙里情不自禁地发出闷哼,在她怀里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毛利兰简直不敢相信,在此之前,她每一次期待的相见,每一次令她惊喜的重逢,原来是这么痛的。

      他原来是这么痛的。

      “新一!新一!”

      她一声声呼喊着他的名字,可他痛到晕厥,已经什么也听不见了。

      等到体态完全退化,他的身体已经被冷汗浸透,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连裹伤的纱布也不再合身,一片狼藉。

      过去单纯地以为他只是小孩,但现在真相大白,也顾不得避嫌。亲手给工藤新一重新包扎伤口以后,毛利兰又给他换了身小孩的病号服。

      满地都是沾血的绷带,扎眼的红色触目惊心,在她意识到那些都是工藤新一的血之后,毛利兰又后怕地转头去看躺在病床上的少年。

      他受伤了,怎么还可以这样若无其事?

      这时的工藤新一已经彻底缩小,变回了江户川柯南的模样。

      七岁的他脸小小的,尽管用热水擦过,却仍旧苍白。

      他沉睡着,那样安静。

      毛利兰轻轻抚去他额角的汗水,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她忍不住盼望今晚的夜,长一点,再长一点。因为她知道,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他又要朝着那漆黑的方向追踪而去。

      “好好睡吧,新一。”她在他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如果我真是牵引你的那根线的话……  

      深渊无尽,为了你,我愿意留身光明。

      - 全文完 -

      文/如意金箍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作者已关闭该文评论区,暂不支持查看、发布、回复书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