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幅》如意金箍

1、新兰衍生 永夜微光[

　　天高云淡，寂寥的秋风卷着枯叶盘旋而过，为沉寂的陵园更添几分肃杀。

　　有道黑影蹲身在某处墓前，急切地不知想从那几束将近枯萎的雏菊里翻找出什么。

　　服部平次在暗处盯着他看了好一阵，才拿着东西，从墓碑后走出来询问：“你是在找这个吗？尾田先生。 

　　被叫到的男人猛然抬头。

　　与此同时，一个戴眼镜的少年也从黑暗里款款步出，冷漠地看着他：“还是我们该叫你，苏兹。”

　　“原来是你啊。”被拆穿身份，男人并没有意料当中的惊惶失措，反倒眯起眼睛戏谑地揶揄，“小侦探。”

　　本能嗅到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缘由，江户川柯南不禁拧了拧眉头。

　　但也难怪，随随便便自乱阵脚的话，也不会是黑衣组织的人了。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男人镇定自若地从墓前站起来，与一大一小两个少年对峙。

　　“最开始是因为琴酒。”江户川柯南说，“在调查这件案子的时候，我发现被害人上野先生跟他有过接触。”

　　“组织让上野先生挪用自己公司的钱款，可你却借此欺骗，诱导他毒杀了握有你把柄的组织成员君度，让琴酒误以为上野想要反抗组织，再次借刀杀人。”

　　江户川柯南颔首，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泛起精明的白光：“不过你大概没有想到，琴酒会在居民区选择枪杀他，还放火烧了他的家。”

　　“你说得不错。”苏兹无奈扶额，“那个家伙，果然做事还是太招摇。早知道该由我亲自动手的。”

　　“但你们也太小看上野先生了。”服部平次握着刚刚从口袋里拿出的录音笔，顺着江户川柯南的话继续。

　　“他知道你们组织的德行，所以也特地留了一手，将这期间发生的所有事都录了音，藏在他所爱之人的墓地。”

　　服部平次说着，用笔尖点了点脚下的土地：“也就是，这里。” 

　　“不过我想你大概也反应过来了，不然也不会找到这里来。”

　　经过这几天走访的调查，江户川柯南跟服部平次发现，作为黑衣组织拿捏在金融圈的一枚棋子，上野先生私下里的社交关系其实并不复杂，甚至几乎没什么交际圈。

　　毕竟，他只是偶然被牵涉进来的一个公司财务会计而已。

　　唯一不一样的是，上野从六年前——也就是与黑衣组织有牵扯的那一年起，开始有了藏酒的习惯。

　　他们借用毛利小五郎的名号，让警方从银行账户查到上野的购买记录，男人一直会在家储藏的无非四种酒，分别是Tequila、Otard、Martell以及Bourbon。

　　这是个非常简单的暗号。

　　TOMB。

　　在英文中，是坟墓的意思。

　　调查期间，上野同事的证词说，上野先生有强迫症，喜欢吹毛求疵。因为他之前在上野家喝完酒以后，放错了酒瓶的位置，被上野凶了一顿。

　　可根据火灾现场的遗迹而言，并不是这样。

　　上野几乎生活得很随意，各种物品随拿随放，哪怕现场被焚毁，还是能查出部分端倪。

　　所以江户川柯南猜测，那大概不是强迫症，只是酒的位置必须是他所排列的特定顺序。

　　他之前查过上野的身世，这个男人原先是被遗弃在福利院的弃婴，暗号所说的坟墓当然不可能是他父母的坟墓。

　　而上野既然从六年前开始就留有后手，说明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被组织加害，自然而然，这个坟墓也不会是他自己的。

　　“联系到他生前关系亲密的人，只有曾在福利院就职的高桥护士——”他指向苏兹面前的那尊石碑，“你面前这个坟墓的主人而已。”

　　“不愧是令和年代的福尔摩斯。”苏兹抚掌，由衷地赞叹，“工藤新一，你果然很聪明。”

　　毫无征兆地从对方口中听到那个名字，江户川柯南跟服部平次同时猝然睁大了眼睛。 

　　“很好。”苏兹大笑起来，“我就期望从你们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他说着，从兜里拿出一柄按钮。

　　“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察觉到对方接下来的打算，江户川柯南叫道，“我知道你们全部的计划，组织的密文已经被破译了，没有地方会再爆炸，你死了这条心！”

　　“可如果有个地方不在组织的计划中呢？”苏兹叼着烟，从容不迫地轻笑，“侦探先生？”

　　他说什么？！

　　江户川柯南心里一悬，紧接着，巨大的爆破声从远方传来，市中心方向的大楼轰然倒塌，惹得山下许多人都驻足惊呼。

　　“工藤小心！”

　　服部平次突然大喊，江户川柯南连忙回头，才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了枪械。

　　苏兹手中的枪口迸发，柯南立刻闪身，电光石火间，爆裂的弹片贴着他的皮肤划过，在颊边留下一道血痕。

　　服部平次见状怒吼：“混蛋！你想做什么——” 

　　“毁坏组织计划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苏兹又毫不留情地朝着柯南连开两枪，一枪击中他鞋边的按钮，一枪击中他腹部的腰带：“我的任务失败了，组织不会放过我。我的结局只有一个，这是我的代价。”

　　“而你，工藤新一。”

　　“我知道你不怕死，所以我不杀你。”他冷笑着，无不残忍地道，“你这样的人，只有让你失去至亲至爱，你才会明白什么叫代价。”

　　“这就是你凝视深渊的代价。”

　　说到这里，苏兹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轻笑一声：“感念我的慈悲吧，救世主。”  

　　“你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十五分钟之内，你要是不能阻止，就只能等着瞧见更多人的尸体。”

　　“包括……”他恶魔般低语，“你最爱的那个她。”

　　——兰？！

　　工藤新一脑海中几乎立刻浮现出了那个名字。

　　“可恶！”

　　江户川柯南数着数躲过对方的枪弹，估摸对方弹夹应该空匣的时候，连忙朝服部平次的方向跑了过去。

　　服部平次将头盔扔给他，两人骑上摩托车，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全速前进。

　　“记住，工藤新一。”

　　“是你。“苏兹的声音追在他们身后，像死神夺魂的镰刃，“是你把危险带到他们身边的，一切都是因为你。”

　　发动机一刻不歇地轰鸣着，机车穿过树林，疾驰上公路。

　　这时，墓园里终于传出最后一声枪响。

　　“砰——”

　　树颤鸟惊。

　　他不是应该没子弹了吗？

　　服部平次听见，顿时浑身一震。他坐在机车的前座，轻微侧首，想去看后座那人的表情：“工藤……”

　　一切变故来得太快，江户川柯南紧缩着瞳孔，几乎再没办法思考。

　　可恶！

　　可恶——

　　服部平次的机车紧赶慢赶，终于在十五分钟以内到达了刚刚爆破的地方。

　　车一停稳，江户川柯南就从后座跳下来，他抬手看了眼时间，说：“还有八分钟。”

　　服部平次摘下头盔，不明所以道：“什么？刚刚不是已经爆炸过了吗？”

　　“他说的十五分钟。”柯南沉着脸，表情是与他稚嫩的外貌不相符合的严肃，“苏兹死前摁下的，只是第一次爆炸而已。”

　　八分钟之后，就会迎来第二次。

　　服部平次：“得快点让大家撤离才行！”

　　两人双双奔赴现场，还没等跑近距离，就听到周遭传来的无数哭泣。

　　余光瞥见一个熟悉而敦实的背影，柯南立马跑过去：“博士！”

　　待在阿笠博士身边的少年侦探团看见他，像看见暗夜中的一道曙光，纷纷止住眼泪。步美迎上前，激动地叫道：“柯南！柯南！你快救救兰姐姐！她被困在倒塌的建筑里！”

　　柯南一惊：“什么！”

　　兰？！

　　江户川柯南一个箭步就想往废墟里冲，然而没等他进入现场，就被人从身后拽住了胳膊。  

　　“放开我！我要去找她！”

　　“你镇定一点！”服部平次提醒，“现在还有不到八分钟，当务之急是先让这里的人撤离才对！”

　　江户川柯南闻言看了眼周围因为爆炸而惊慌失措的人们。理智告诉他，服部平次说得没错，这里的人需要帮助，他们刚刚劫后余生，不应该再遭到波及。

　　可是兰怎么办？被埋在废墟底下的其他人怎么办？面对眼前这些人他没办法无动于衷，难道就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白白丧命吗？

　　双方正僵持着，光彦鼓起勇气上前道：“你去找兰姐姐吧，柯南。我们会在这儿帮忙的，你不用担心。”

　　“就是！”步美也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柯南！我们会帮忙的！”

　　柯南凝重地道：“但这里马上就会二次爆炸的，你们不跟博士去安全的地方吗？”

　　元太挥舞着拳头：“喂！你可不要小瞧我们侦探团啊！”

　　步美： “就是说啊！我们已经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了，当然不害怕！”

　　“好，我知道了。”柯南点头，又望向服部平次，托付说，“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一个转头冲进危楼之后，江户川柯南拿起变声器，用工藤新一的声音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打给目暮十三，跟他说清了炸弹的事，让他赶紧派警方跟消防队的人赶来支援。

　　第二个，江户川柯南打给了毛利兰。

　　但是没有人接听。

　　得不到回应的他焦躁难安，却又不得不逼自己冷静下来，因为还要找到炸弹的控制器，只有拆除它，兰跟其他人才会安全。

　　可苏兹大概就是不想让他找到，所以才会手动摁下第一次，破坏整个现场。

　　他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多钟。

　　江户川柯南抬手换上眼镜的远眺模式，开始回忆起之前参观到的整个建筑的结构，每栋建筑都有属于自己的承重体，换作他是罪犯，也会把炸弹装在那里。

　　他仔细寻找着，果然在天花板的横柱上发现了固定的炸弹。看到希望的柯南大喜，立即踩着重叠的残砖断垣攀了上去，如果炸弹在这里，那控制器一定就在附近。

　　江户川柯南最终凭着自己与那么多暴恐分子对阵的经验，找到了炸弹中枢。

　　危楼里昏暗无光，他叼着手表电筒，轻轻地打开了盒体表面的盖子，显示器上，红色数字还在跳跃，一下一秒。

　　他捏着汗，开始一根根剪除里面纵横交错的线路。

　　与此同时，外面的警笛声越来越近，大概是目暮警官已经带着人到了。江户川柯南稍微放了点心，或许等他拆完这个出去，他们已经找到兰了也说不定。

　　然而等江户川柯南费尽心思拆完控制器出去以后，目暮警官的回答却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毛利兰依然没有任何音讯。

　　虽然他阻止了后面的爆炸，但第一次爆炸的危害也不容小觑，整个建筑塌陷了将近三分之一，被埋人数大概有一千人。

　　所幸江户川柯南解决了后顾之忧，让消防队的救援行动可以安全进行。可即便如此，警方还是以他是儿童为由，不让他进入现场协助救援，只能跟少年侦探团一起被警戒线隔绝在外。

　　等待的时候，工藤新一低头瞧着自己幼孩瘦弱的胳膊，狠狠地攥了攥拳。

　　“工藤。”

　　有人叫他。　 

　　江户川柯南抬头，只见一块手背黝黑的皮肤，不是服部平次又是谁？

　　“服部？”

　　“阿笠博士让我拿来给你的。”服部平次递来一粒药，“还有。”他又给了他一袋东西，“这是衣服。”

　　工藤新一看着，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由衷地感谢道：“谢谢你，服部。”

　　“好了，别说那么多了。”服部平次催促，“救人要紧，快去吧。”

　　“嗯。” 

　　这场救援持续了整整八天。

　　毛利小五郎父女是第三天下午才被搜救犬发觉获救的。

　　找到她的那一瞬间，工藤新一如释重负。

　　这几天积压的情绪，怨恨、伤痛、难过、愤怒，绝望，都在看见她的时候，化成失而复得的喜悦与怜惜，堵在胸口，闷闷作痛。

　　找到人之后，救援队立刻抬来担架，工藤新一当机立断地脱下外套，帮毛利兰阻绝了头顶烈日的光线，跟铃木园子一起，以家属的身份上了救护车。

　　“你再坚持一下！兰！拜托了，再坚持一下！”铃木园子一路哭求着，直到毛利兰被推入急救室。

　　那扇门关合以后，铃木园子双腿再也站立不住，脚下一软，跌坐在医院冰凉的地板上。

　　 她浑身颤抖着，就在大家想上前询问她怎么了的时候，铃木园子忽然转头，愤怒地看向那与她同样浑身狼狈的某人：“你满意了吗？”

　　她突然出声，引得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过来。

　　工藤新一额上的汗还没干透，碎发都黏在一起。

　　救援需要争分夺秒，兰在废墟底下埋了几天，他就几天没有洗漱，满身都是沙砾尘土，还有中途救出的其他幸存者的血污。

　　铃木园子双目赤红地看着他，咬牙切齿地重复：“兰变成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吗？”

　　气氛骤然变得尴尬而又紧张，步美犹豫一下，走到铃木园子的面前，问：“园子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就是啊。”元太帮腔，“兰姐姐出事，跟这个大哥哥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这一切跟他有什么关系？”铃木园子冷笑一声。“当然有关系！”她怒不可遏地说，“因为他就是那个小鬼头！”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小孩，纷纷惊疑不定地看向工藤新一，似乎是想向他求证铃木园子的话是真是假。

　　然而工藤新一没吭声，阿笠博士见状赶紧出来圆场：“园子，你在说什么啊？新一怎么会是柯南呢？”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铃木园子死死地盯着少年的脸，像是要把他瞪出个窟窿一般，义愤填膺地骂他，“工藤新一，你把我们当傻子！把兰也当傻子！把我们骗得团团转！”

　　“兰还一直痴痴地等着你，结果……结果你这个混蛋居然就待在她身边？你凭什么？工藤新一！你凭什么？！”

　　工藤新一无言可辩，只能顺着她的话，问道：“什么凭什么？”

　　“如果你知道自己有多危险，为什么还要留在她身边！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兰才会遇到这种事！要是我的好朋友有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这辈子都不会！”

　　“够了！”服部平次再也听不下去，他同样替工藤新一不平，“事务所的那位小姐又不只是你的朋友，你当工藤他就不伤心吗？”

　　铃木园子不以为然，她冷嘲：“他要是真的有心，就应该离开兰，走得越远越好。

　　整个走廊剑拔弩张，这时，一名护士从抢救室出来，里面肯定是能听见他们争吵的，但护士大概是司空见惯，视若无睹地问：“你们谁是病人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