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你》一梦三笙

48、（48） 爱的是我还

　　有时候宋阅真是不得不佩服苏宛宛，虽然这个女孩子迟钝天真，可是也许是女人的直觉，似乎总是能一下子戳到他心里面最软的地方。也是最疼的地方。她其实说错了，她和那个女人并非是完全没有相似之处，至少，在让他难受这方面的能力上，两人都是不相上下。
　　宋阅被这句话堵了一下，对着她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宛宛走出几步，发现宋阅没有跟上来。她回过头，见他若有所思，估计是又想起了那个女孩子。她觉得自己又可怜又可悲，这一路的遭遇，竟然都是因为另外一个女孩子。
　　明明都是去世了的人，却还有这样大的影响。她们素未谋面，却令的她的人生整个颠倒过来。
　　真是孽缘。
　　“宛宛……”
　　她驻足注视着他。

　　那些要说的话，几乎要冲出口的话，在对上她的眼睛之后，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宋阅追上她，摸了一下她的头：“走吧。既然来了，就去上柱香吧。”
　　苏宛宛不信佛，但是此刻她还是很虔诚地跪下来，用了全部的诚意。
　　她希望蒙锡越能够健康。她希望他能够像以前一样意气风发，好像太阳一样永远闪耀着。至于她，她再也没有资格去享受他的温暖。
　　她再也无法去拥有当初触手可得的快乐了。
　　她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宋阅的眼神。
　　她不知道他看了自己多久。只是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神，有的时候，好像是漩涡，是一口井，多看一眼都会被吸进去。

　　下了山之后，宋阅问：“肚子饿不饿？”
　　她摇头：“刚才在山上吃了些素斋。”
　　他伸过手捏住她的手，她扭过头别扭地看着她，要挣脱，却没挣开。宋阅仍是看着前方。
　　其实方才在寺庙里的时候，他差一点就把事情说出来。
　　她并不是什么替身。
　　可是当话到嘴边的时候，他却发现这样的事实，他说不出口。他不知道说出来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他们之间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稍微有一些些缓和，不似往常那般剑拔弩张，这样的美好每一分他都异常贪恋。

　　军区最近几日不安生，宋阅也跟着忙碌起来。
　　晚上他有事要和雷显商量，就到了香江居。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向来自持，很久不饮酒，这会也是觉得心烦意乱，确实需要些酒精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雷显看到了，自然是很惊讶，走过来在沙发旁边坐下来：“怎么了，你家那位又让你不省心了？”
　　宋阅笑了一下，没有作答，举起酒杯晃了下。
　　雷显说：“好久没见你喝酒了。今天是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觉得偶尔需要点放松的时候。”酒杯在宋阅的手里晃了两圈，宋阅忽然想到苏宛宛，想到她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恐惧和害怕，想到自己可以操控一切却唯独不能控制自己喜欢的姑娘的心。
　　宋阅低声说：“其实喝酒也没用。”
　　雷显话里有话：“别执念太深了。”
　　“你还来说我，你要是没有执念的花，陶蓁为什么总是躲着你？”宋阅说。
　　雷显抬眉，说:“还有功夫管我？”
　　宋阅笑笑，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心里那些复杂的思绪并没有因此而少一些。
　　他开口说：“我现在老想着过去我做过的混账事，那个时候狂妄得不得了，只要是不顺我的心，别人的死活我都可以不用管。现在想想，也许真的有报应这回事。”
　　“她迟早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是的，她早晚有一天会知道这一切。会知道他曾经干下的混账事，会知道一切。他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可是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隐隐有了畏惧，害怕她知道，害怕她知道之后的反应，害怕她会从此真的开始对自己厌恶，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他何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有这么多的害怕呢？

　　晚上回去又是很晚，宋阅打开房门，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他走进去，发现苏宛宛已经伏案睡着了，电脑还开着。上面是她的毕业论文。
　　耳边是她起伏有致的呼吸声，清浅不一，好像是一把羽毛扇子拂过他的心。
　　宋阅不自觉笑了一下，手抚上她的脸颊，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苏宛宛的毕业论文写的是海明威笔下的人物形象分析。
　　她只是做了个开题报告。大概是在纠结选题的问题，她在纸上写写画画了一堆鬼画符，最后竟然变成了画漫画小人。
　　还真是个没定性的人。

　　宋阅的目光落在她安睡的脸上。
　　其实她的脸和朱婉的确是有几分神韵上的相似。
　　但是性格迥然不同。
　　朱婉安静恬淡，总是淡笑着，做什么都恰到好处。不像苏宛宛，跟个炮仗一样，冲动又直白，没耐性。

　　宋阅伸出手指，轻轻拨动她耳边的一缕头发，如同抚摸一副珍宝。他其实并不总是想要对她发火或者生气。他恨不得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的面前。他被那些纠葛不清的或者爱也好，恨也好，愧疚也罢纠结得愈发小心。恨不得把她捧在手里，又或者是掏出自己的心来给她看。
　　宋阅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大概是不知道原来自己竟会有这样一副牵肠挂肚的心思。
　　这个年轻天真的小女生，什么都不懂，如同一张白纸，成了他心上最重要的一块。
　　他心里柔肠百转，他压住心里的那些心思，轻轻拍了拍苏宛宛的肩膀。

　　“起来了。去床上休息吧，会着凉。”
　　她迷糊着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就要站起来，起身的动作太大，一下子就装撞上了宋阅的胸膛。
　　她吃痛地皱眉，伸手捂住额头。
　　他好笑地伸手替她揉揉有点发红的脑门：“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莽莽撞撞？”
　　她被撞得清醒过来，嘴巴也尖利：“要你管。”说完就越过他要走到边上去。
　　宋阅拉住了她的手。
　　她要挣开，没挣脱，反而被他整个抱进了怀里。
　　她的个子不高，头正好挨在了他的胸口，令的他可以清楚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宛宛……”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能够这样抱住她，他好像等了快二十多年。
　　在那样的等待下，时间似乎都没了意义。
　　直到看到她，宋阅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冥冥中注定了的事情。
　　她是这世界上唯一仅剩的药，可以治好他多年来的心病，可以填补他这么多年来心里的空虚。

　　苏玩玩听着他胸膛处传来心脏有力的跳动，心里紧张不已。
　　像是被一万只鼓同时擂响，几乎要踏碎一切。

　　她慌乱起来，推开他：“我要去睡觉了。”
　　宋阅拉住她的手，把她重新拽回到自己的怀里。
　　苏宛宛结巴道：“你、你喝酒了？”
　　“在雷显那喝了点。”宋阅道，“不过没多少。”他的声音里带了取笑，“你怎么抖这么厉害，怕我酒后乱性？”

　　叫苏宛宛震惊的，是她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因为害怕而发抖。
　　还有那阵带着酒香的难以抗拒的心颤。

　　苏宛宛又一次推开他：“我真的要睡觉了，明天要回学校上课。”
　　“不是刚睡醒吗？陪我说说话吧。”
　　“说、说什么？”
　　宋阅拉着苏宛宛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来，拉过她，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要毕业了？”
　　“是……”
　　“开始写毕业论文了？”
　　苏宛宛摇摇头，有点沮丧。
　　“怎么了？”
　　“开题报告，导师都拒了三次了，我真的不直到该选择什么题目了。一点方向都没有。”
　　“要不要我帮你？”
　　苏宛宛想要拒绝，可是又被论文的开篇报告折磨得不轻，纠结间眉头都皱了起来。
　　宋阅愉悦地大笑，搂着她：“真的，有我帮忙，保管你毕业论文能拿优秀。”
　　苏宛宛很有骨气：“我要自己写。”
　　宋阅捏捏她的脸颊：“有捷径不走？”

　　她才不敢相信他。
　　他的阴晴不定，已经让她无所适从。
　　生怕他下一秒又会忽然因为什么别的生气。

　　宋阅抱着她，捏捏她的脸，又捏捏她的耳朵，最后吻上她的嘴唇。
　　苏宛宛要推开他，被他一只手又抓住了两只手，完全动弹不得。

　　苏宛宛大气都不敢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阅才松开她，靠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沉地说：“宛宛，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苏宛宛的身子一震，像是被一阵剧烈的电流击中，整个身子都酥麻起来。
　　这似乎……
　　是宋阅第一次这么清晰地说出爱这样的字眼。

　　苏宛宛震惊之余，却又好像是置身在一片冰冷的世界里。
　　她说：“你是爱我，还是爱在我身上看到的朱婉？”

作者有话说

有在看的给我留言吧，让我知道有人在看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