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崇安》潦生

2、第 2 章 我决定去找

　　我决定去找老生谈谈他昨儿听的戏。
　　老生听了我的话以后，嗤笑。
　　笑屁。
　　老生轻飘飘的三字，教养呢。就把我堵得哑口无言。
　　你知道吗？
　　啥。
　　老生突然特别正经。
　　戏文里有一种男人，他们默默地喜欢戏中的主角，可永远不会说出来。老生拍拍我的肩膀，我觉得你特有当那种男人的潜质。
　　我想了想，回他。
　　我也相信你有一辈子待在卧云楼的潜质。
　　靠，找打？老生笑骂我。
　　我知道他也就开开玩笑，肯定舍不得真打我。
　　老生在卧云楼也待了很多年了。
　　只比我少一年。
　　听说他是真心实意来求学的，总归不管如何，他没有能离开卧云楼，这是事实。
　　我曾经问过他为啥，他说是他自己的原因。
　　谁知道呢，自家事只有自个最清楚。
　　我觉得我和老生的交情，比市井痞夫之间的交情铁多了。
　　市井痞夫，那是大碗喝酒大碗吃肉的交情，我和老生嘛，就是实打实的同甘共苦。
　　其实也就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扯淡。
　　交情，不都是在扯淡之间培养出来的。
　　古来皆如是。
　　老生啊，我很是惆怅。
　　咋，你有啥子好惆怅的。
　　哎，古今情字最难解。
　　老生很奇怪地打量我一眼，你莫被…藏书阁的那个老头带坏了，整天不是情就是爱的。
　　你说我和崇安能…。
　　想都别想！老生毫不留情的打断我的话。浅显的给你打个比方，楼主是白云，你呢…顶多就只能算是乌云。
　　乌云白云都是云，我理直气壮。
　　乌云白云不相衬，老生点头。
　　我想跳起来敲他额头，崇安却走过来了，我飞快的用脸贴了老生的脸一下。
　　老生还没反应过来，崇安已走到近前来了。
　　他问，做什么呢。
　　老生摆摆手。
　　崇安直接拎了我的衣襟走。
　　到了书房的时候把我放下。
　　“你说，我该怎么教训兄长呢。”
　　原来是问我这个。
　　有点失落，还是认真做答了。
　　我觉得就像戏文里唱的那样，做情到浓时该做的事。
　　“哦？”
　　是的，让他精疲力竭。
　　崇安颔首，“的确是个好主意。”
　　我没精打采的走了。
　　又过了几天，崇安说他在春山的别院建好了。
　　就这样，我又误上了崇安的船。

　　崇安？
　　我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唤他。
　　嗯。
　　他也应声，然后又说。
　　“我本想再等个数十年的，可你已经让我等了一百多年了。”
　　情到浓时？
　　情到浓时。
　　两情相悦。
　　我想，等我能下地之后，一定要去找找有没有会上树的母猪。
　　也许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比如崇安会压人。
　　所以萧平水会逃。
　　可是重来一次以后，萧平水发现自己再也逃不掉了。
　　就像他逃了七十年，最后又回来了。
　　就像他依旧爱上了萧卧云。
　　我的崇安。
　　我回来啦。
　　我逃不掉了，也不想逃了。
　　我晕过去的时候想，谢谢大家，我已经和崇安在一起了。

　　.

　　你到底记起来了没有？
　　没有。
　　卫修白了我一眼，怪不得你是被压的。
　　我对他呵呵一笑，不就是因为他自己又和平宵闹别扭，孤家寡人一个所以心里不痛快吗。
　　懒得理他。
　　不过……其实记起来了一点点的。
　　崇安没问，我就没说。
　　记起这些事的过程就像曾经偷喝过的杨梅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嘛。

　　我比崇安大四岁，崇安却从小就比我聪明。
　　那年我八岁。
　　那时的桂花很香，娘亲牵着他走了进来。
　　“平水，这是你的弟弟。”
　　萧卧云。
　　我牵上他的另一只手，软软的……就像娘亲做的小丸子。
　　喊哥哥。
　　他抬头看着我。
　　兄长。
　　喊哥哥。
　　兄长。
　　如此来来回回十几次，我也是没辙了。
　　娘亲笑出声来，“乖，带卧云去玩吧。”
　　印象里的桂花香一直悠悠飘荡到两年后。
　　那一年，我十岁，他六岁。
　　我用了五年才跟夫子学完的经史子集，他用了两年就学完了。
　　爹爹把我们叫到书房里，说可以不用学了。
　　我很高兴，因为能够不用再听夫子唠叨了，可是爹爹却有些哀伤。
　　嗯……因为什么呢？
　　爹爹说我以后要听卧云的话。
　　可是我明明比卧云大！弟弟不应该听哥哥的吗！
　　卧云摸了摸我的头……好吧，他比我高。
　　娘亲送我和卧云出了萧家，要我们不要回头。
　　我不懂，卧云却一直在我身边，他用一只手遮住我的眼睛，另一只手牵着我走。
　　我们好像走了很远很远，也走了很久很久。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
　　但卧云好像知道。
　　这是哪里？
　　崇州的一座山。
　　我们上去吧。
　　卧云还是牵着我的手，带我上山。
　　除了石阶还是石阶，没有一个人影。
　　我们为什么要上这座山？
　　以后住在这里。
　　诶？！
　　卧云又摸了摸我的头发，乖。
　　很乖的。
　　卧云塞了颗松花糖给我吃。
　　山上有很简陋的房子。
　　之所以说简陋是因为……和我家比起来太小了。
　　只有两三间木房。
　　以后就要住在这里吗…我侧头看了眼卧云，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有崇安在，担心什么？
　　对了，卧云说，以后要叫他崇安。
　　崇安崇安，……崇安。
　　我喜欢他这个名字。
　　崇安。
　　嗯？
　　崇安。
　　？
　　崇安！
　　嗯。
　　崇安崇安崇安崇安崇安！
　　……我在。
　　我捧着脸笑，崇安瞥了我一眼。
　　真傻。
　　都说傻人有傻福呢……。
　　我会保护你的。
　　那……
　　我停顿了一会，最后说道，我以后的福气分你一半！
　　好啊，我等着。
　　崇安已经推开了一间屋子的门。
　　我们先要把屋子打扫打扫。
　　就住这一间吗？
　　当然。
　　崇安和我好久没有一起睡觉了，因为娘亲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这样子。
　　管他呢。
　　崇安崇安……
　　我撸起袖子，也帮着崇安一起打扫屋子。
　　打扫完了以后已经有星星出来了。
　　好累哦。
　　睡吧。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