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四外传之问苍天》木质

9、第八章 山之崩裂

　　碧琳琅在路上走着，数次撞到了人却还没回过神来。昨夜她辗转反侧了整整一夜，今日天刚亮，她就准备去找紫英。走到紫英房门前正欲敲门时，她抬起的手却停住不动了。午夜时，他临窗望远，手执剑穂的情景，又出现在了碧琳琅的脑海之中。

　　“他心中……也在担心着什么吧……”碧琳琅自言自语道，“我又何必让他与我一同犯险……”此念一定，她便转身离开，自行出了客栈。

　　“昨日才锁上的大门，今日便回来了。”碧琳琅怅然一叹。尽管自己已决意要离开这处碧家宅院，但为了尽快从密道去往玉泉山，却不得不再次回来。她从墙外翻入院中，径直回到自己房间，搬开书桌下的青石板，钻入了密道之中。只不过一炷香时间，便到了密道的另一头，她正欲像往日那般推开轻掩住出口的岩石时，却发现那岩石已是死死堵住洞口，任她怎样推，都推不开了。

　　精疲力竭之后，碧琳琅便坐下靠在岩石上喘气休息，“看来师父，是当真不让我再去找他了……”一想到此，不禁黯然。休息片刻之后，她只得返身回去，从另一边出去之后再作打算。

　　从桌下爬出之后，碧琳琅返身把石板盖回原处，正待她准备起身时，一个淡淡的声音在房内响起，“我忘了告诉你，密道那头已被老葫芦前辈封死了。”她心里一惊，闭眼摇头，暗暗叹了口气。这声音，除了慕容紫英，又会是谁。

　　她站起身来，只见慕容紫英正站在房中，抱着双臂正看着她，他仍是那一副淡漠的表情，似乎对任何事都不会关心一般。紫英又接着说道：“你果真回来了，早上的谎言并不高明。”

　　碧琳琅蹙蹙眉，望着地上，犹豫着该怎样说是好，“师父也说过，玉泉山如今已很危险……紫英……你定有极重要的事情要担负……我不能让你一同涉险……如果你……你当我是一个朋友，就请不要怪我今早的不辞而别……”

　　“正因作为朋友，你委实不该独自离开。”紫英摇头拂袖，又接着问道：“昨夜你来找我，到底有何事？”

　　碧琳琅叹了一口气，拿出怀中的苍云札记递给紫英。“碧家的过去……是否真如这书中所记，我想向师父问个清楚。”

　　紫英接过书略略翻阅，碧琳琅便在一旁简要地告诉了紫英书中所记载的故事。当说到管墨时，紫英猛一抬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之前我在玉泉山中时，遇到一名叫做青水的魔界女子，她称你师父的名字，正是管墨。而老葫芦前辈也亲口对我说过，谷清流大师就是他的师父。”

　　碧琳琅吃惊得微微张开口，“师父就是管墨！？他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些……就连这密道，我也是昨日才知是高祖父与谷清流大师一同挖的，如今师父已把另一出口封死……玉泉山会发生什么事，真让我无法安心……”

　　慕容紫英略一沉吟，便说道：“我带你御剑过去。”

　　“紫英……谢谢你。”碧琳琅欲言又止，只是点了点头，久久看着慕容紫英。

　　御剑至葫芦居外后，紫英却发现老葫芦并不在屋内，他略一思忖，即决定去玉眼潭看看。待二人走至潭边时，果然看见老葫芦正在不远处，凝神望着一潭碧水。

　　“你们怎么又来了！”老葫芦也发现了身后的二人，忙走至他们身边，“快些离开！”

　　“师父！”碧琳琅拉住老葫芦的袖子，急切的问道，“你就是管墨对不对？那蚩尤之心，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玉眼潭底的魔界力量，莫非就是蚩尤之心？”

　　老葫芦一愣，但即刻他便睹见了碧琳琅手中的苍云札记，顿时明白了一切。他轻轻拍了拍紧紧握住袖子的碧琳琅的手，叹了一声，“丫头啊……当年你高祖父欲毁掉蚩尤之心，却不想最后没有成功。我想或许是那剑气把魔气暂且净化，使得产生了一个结界，把蚩尤之心暂时封印住了。”老葫芦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如今，那封印怕已经失效了……”

　　“什么？！”碧琳琅一惊，又追问道，“爷爷的魔症，莫非就是因此而来……？”

　　“从前，有时万顷会带着一位挚友来玉泉山寻找铸剑石料。”说罢，老葫芦转头看向紫英，“那便是你的宗炼师公。”他接着说道，“万顷从来都有些失神之症，但都控制得住。直到十年之前，宗炼又一次来访之时，万顷的病症有些控制不住了。他功力深厚绝不在宗炼之下，使得宗炼花了数日为他调气心神，才让他稳定下来。清醒之后，万顷便查看了锁在密室之中的蚩尤之心，发现那蚩尤之心又隐约透出了血色。他明白自己所患之魔症，当即决定禁锢自己不再见人，他把蚩尤之心交给了宗炼，让宗炼代自己寻到真正的毁灭之法。”

　　“这些，都是宗炼告诉我的。十年之前，蚩尤之心的封印失效之后，便开始隐隐散发出魔气。宗炼带在身边终是不便，所以他到我这里把蚩尤之心托付给了我。我与宗炼商定，把蚩尤之心放入玉泉泉眼之中，再封上结界以作权宜。”

　　“我明白了……玉泉泉眼终年流淌着极高的灵气，或许这灵气可暂时压住蚩尤之心的魔气……”慕容紫英接着说道。

　　“不错，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只不过，我却没有想到……”老葫芦黯然，沉默了下来。

　　“泉眼的灵气因净化了蚩尤之心的魔气而消耗，使得玉泉渐渐枯竭了……”碧琳琅也黯然说道。

　　碧琳琅的话音刚落，一阵大风突然刮起，顿时四周树木到处摇摆着，三人几乎无法站定。“管墨！你就是这般守护着玉泉的么？”从这风中，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

　　风渐渐小了，只见玉眼潭靠近岸边的水上，正站着一名白衣女子。她脚尖轻点在水上稳稳站着，风吹得她的裙裾飞扬起来，乱舞的长发也遮不住她脸上明显的怒色。她手中紧紧捏着一把折扇，因为用力太大，甚至有些发抖。

　　“青水……”“青水！”老葫芦与慕容紫英同时脱口而出。

　　“你向瀛洲仙人保证，你愿代我守护玉泉，只要我不回来，你便一步不会离开，是不是？！”青水厉声问道。

　　“是……青水，那日在瀛洲仙人面前，我并非不愿带你离开，只不过，只不过我不知道……你让我饮下的酒，就是瀛洲的玉膏酒。我本是一介凡人，玉膏酒让我脱去凡胎成为仙身，让我……况且那时剑还未成，我不能走。”老葫芦喃喃说道。

　　“一百多年前的事情，还提它做什么！”青水十分不屑，“你终究是个懦夫。”

　　慕容紫英与碧琳琅二人在一旁听得愕然，不解另二人话中之意。此刻，青水脚下的玉眼潭水开始浮起粼粼波浪，不消一刻，潭水开始翻滚，在那一瞬间潭中央冲出一股气流，掀出了一股大浪直至岸边。青水一见，竟直接跃入潭中，潜至水底去了。

　　“蚩尤之心的魔气冲破了结界！”老葫芦把紫英与碧琳琅二人推至一边，大声喊道，“你们快走！”话音刚落，青水已从潭中钻出，她的手上已多了一个精致的乌漆铁盒。老葫芦见状，忙冲上前去夺她手中铁盒。

　　紫英背上的剑匣震动的异常厉害，他明白定是宵练剑受到了魔气的激发。他打开剑匣取出宵练，只见这剑除了剑柄，剑身早已隐去不见。

　　老葫芦与青水正在玉眼潭边缠斗。青水一手执铁盒，只用一手拿折扇挡住老葫芦的抢夺，被逼得步步后退。突然，老葫芦一掌拍去青水拿着铁盒的手，逼得她只得松手。刹那间，铁盒从青水手中抛出，扔上了空中。四人见状，正欲上前抢夺拿铁盒，一人突然从林中腾空跃出，抢先一步把铁盒夺走。

　　那人翻身在岸边站定，看着掌中托住的铁盒。这人身形修长，穿着墨色深衣，长发及腰随意散下，一手负在身后。他脸部轮廓硬朗，却不失英气，只是他的瞳孔分明是深得近乎黑色的赤红。他右手轻轻一握，那铁盒便已碎成数块跌落在地，露出一块泛着隐隐红光的石头。

　　“是你……！”老葫芦见到这人，失声说道。

　　青水见到这人，便走至这人身旁，抱扇鞠躬，“辛逐大人……”

　　慕容紫英与碧琳琅赶至老葫芦身边，三人面朝着来人，老葫芦指着来者说道：“是你把蚩尤之心交给苍云，亦是你在瀛洲仙人面前带走青水……”

　　“吾正是魔尊辛逐。”来人把蚩尤之心紧紧一握，“你们撒了谎。”他睹了一眼紫英手中的宵练剑，接着说道：“这剑竟在你这儿。”

　　“你既是魔尊，为何又要毁灭蚩尤之心？”慕容紫英仗剑而立，朗声问道。

　　辛逐上下打量了紫英片刻，嘴角微微一扬，并不回答，只转头对青水说道：“我们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之间，四周山林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声，整个山都在微微颤抖，这声音让心跳瞬间加快，大脑一阵眩晕，紫英与碧琳琅不得不捂紧双耳。辛逐则瞬间紧缩眉头，看向山林。

　　“哈哈哈……想我寻找这蚩尤之心已千百年，今日终得一见！”话音未落，一声惊雷闪电从天降下，众人抬头，只见这闪电落下之处出现一个身影，那人身高足有九尺，浑身肌肉线条分明，上身赤裸露出壮硕的身材，手持一对巨锤。这人的瞳孔是鲜明的红色，若是与他目光相接，不免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来者看向辛逐，厉声说道，“辛逐，魔界传言蚩尤之心在你手中，果然不错！快些拿来！”

　　“被你拿去只会毁了魔界！”辛逐侧身一让，把蚩尤之心收入怀中，他拂袖说道，“你不应来人间凡世！”

　　“我也是跟你来此，你休怪我无情！”说罢，来人猛的把巨锤相击，那双锤猛烈相碰发出巨大的声音，击出一道惊雷闪电直奔辛逐，辛逐只是轻轻让开，任闪电击中身后的树木，那树应声倒下，断口处如焦炭般乌黑。只此一击，玉泉山便轻轻摇晃了数下。辛逐见状遂跃起腾入空中，那人也跟着腾空而起。二人在空中交手数回，迸发的力量使得风云变色，树木纷纷折倒，连山石也抖动不止不断滑落。

　　老葫芦拉起慕容紫英与碧琳琅，三人跌跌撞撞的奔至潭边。老葫芦对二人说道：“你们快走！”碧琳琅摇头不肯，只拉着老葫芦的衣袖不放，老葫芦只得急道：“你们在这，只是徒有牺牲罢了！”他转头向慕容紫英说道：“其实，玉泉泉眼是连通另一处地方与此处的通道，你二人从泉眼通过，至少……那里是个安全的地方。以后，望你多照顾些琳琅。”

　　辛逐奔至青水身边，把蚩尤之心交给了青水，“你先回去！”说罢，又转身应付身后的猛烈追击。

　　老葫芦回头一望，赶紧把紫英与碧琳琅二人推入水中，然后自己也跳入玉眼潭。他带二人游至潭底，数丈深的潭底堆叠着无数礁石，其中一处岩石后掩映着可供一人通过的小洞。老葫芦用力把碧琳琅推入洞中，又朝着紫英点点头，也把他推入洞中。

　　这时，一人跌入了潭水之中，老葫芦见状，忙回头游了过去。

　　那人一直朝着水底沉下，老葫芦游了过去把那人托起，这才发现此人正是青水，便忙把她托至水面。看起来她受了伤，应是那手拿巨锤的人趁辛逐不备，偷袭了拿着蚩尤之心的青水。她猛地挣脱老葫芦的搀扶，自己向岸边划去了。老葫芦抬头四顾，辛逐与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而玉眼潭四周的山林如经过了一场大劫一般，到处都是折断的树木与滚落的山石。那青水一上岸，便抽出别在腰间的折扇，口中念念有词，之后右手一挥，她四周便卷起一阵旋风。片刻之后待那旋风消散，青水已不见踪影。

　　“青水……”老葫芦爬上了岸，又转身瘫倒在地上，他久久的看着青水消失的地方，一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