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四外传之问苍天》木质

10、第九章 初到瀛洲，谁家荼蘼花开

　　慕容紫英与碧琳琅二人自那玉眼潭底的洞中进入之后，发现那洞竟只有两三步深，便到了出口。洞的另一边仍是如玉眼潭底一般的水底，二人忙向上一划，从水面探出头来大口呼吸。这时，他们发现自己仍是身处一汪潭水之中，而这潭水四周的景致却告诉他们，这里并不是玉泉山。

　　碧潭四周种满了一人多高的树木，树上开了满枝大朵大朵的白花，使得空气中飘散着醉人芳香。一阵微风拂过，有的花朵左右晃了晃，便纷纷扬扬的四散飘落下来，浮在水面之上。二人忙上岸查看，只见周围这开满繁花的树木重重叠叠，似是看不到尽头。花落无声，四溢的温暖香气让人的骨头都有些酥醉了。碧琳琅猛的晃了晃脑袋，努力保持着清醒，她看着四周的景致，不觉呆了。紫英伸手拉过一条树枝，只见那雪白的花瓣中，还有些淡淡的鹅黄花蕊，为花朵更增一份娇色。

　　“真不知道这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碧琳琅不禁感叹道。

　　“还是当心些为好。”紫英放开树枝，向花丛深处走去。碧琳琅忙跟了过去，也不住地看着四周。

　　“紫英！你听！”突然，碧琳琅上前拉住紫英，二人停了下来。

　　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了隐隐的歌声，似是一名女子正在花间深处浅浅吟唱。“繁枝纷落不尽赏……”，慕容紫英侧耳听着依稀传来的声音，他朝碧琳琅点了点头，二人便朝着那歌声的方向走了过去。声音渐渐近了，“只为檀郎，淡扫蛾妆……”，明明是婉转清澈的歌声，却分明让人感到了丝丝寂寞的味道。

　　绕过一棵树后，一名女子便出现在眼前。她身着及地的雪白深衣，外面罩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纱衣，于花丛中浅唱自舞，“蝉纱宛转珠袖扬……”，她柳腰轻摇，美眸斜盼，轻轻扬起衣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拂过落花缤纷，真如画中仙子一般，身旁再美的景致也不及她姿容之万一。“梦里欢场，笑靥生香……”

　　碧琳琅看得痴了，不禁往前踏出一步，却踩上了地上一条枯枝，“啪”的一声响，打破了除去歌声之外的安静。那名女子顿时停了下来，转身看见了他们二人，她收起衣袖，仔细的打量着他们。

　　“实在对不起，冒昧打扰了。”碧琳琅忙摆手赔礼。

　　那女子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瞬间又正色问道：“这里很久都没有外人进来了，你二人从何而来？”

　　“事出有因，我们二人不得不潜过玉泉泉眼来到此地。”紫英上前抱拳作揖，也正色回答道。

　　“玉泉泉眼岂是寻常人想过便过的……罢了，我也不想知道，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吧！”那女子却不恼怒，仍温婉的说道。

　　“可是……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又该如何出去呐！”碧琳琅忙上前问道。

　　“荼蘼梦境。”那女子转过身，向着花丛更深处走去。

　　碧琳琅一听到这四个字，不禁惊呼，“荼蘼梦境！”她知道这个地方。传说大海的深处有仙岛，其中有处仙岛叫做瀛洲，传说岛上瀛洲仙人所酿的酒，喝下便能让人长生不老。自千年前始皇帝派出由徐福率领的千人船队出海寻仙之后，无数帝王因希望得到传说中仙岛上的长生不老药而派人出海，皆是无果而终。没想到，玉泉泉眼与之相连的地方，竟是海外仙岛瀛洲。据说瀛洲岛上有处开满荼蘼花的地方，美得如梦似幻，被称作是荼蘼梦境。荼蘼花只开在瀛洲，它的花蜜，便是瀛洲仙人酿酒的材料。

　　“这里……竟是瀛洲？”碧琳琅追上前去问那女子。紫英听那女子的回答时也同是惊诧不已，此刻也是追上前去，听那女子怎样再答。

　　“你们浑身都湿透了，随我到屋内烘干衣裳吧。随后便快些离开，若让我姐姐看到了，她定不饶你们。”那女子并没有回答碧琳琅的问题，继续向前走着，引着二人在花间穿行。

　　“这位姐姐，那我们该如何称呼你是好？”碧琳琅见这女子性格温和，又不甘心的问道。

　　那女子听后一笑，“我可不只当你们的姐姐。名字只一个符号而已，是什么都无所谓……若是定要称呼，叫我水白裳无妨。”

　　“水白裳，水白裳，可是水边相遇的白衣人？”紫英略略沉吟，自言自语道。那女子听见这句话，竟停下了脚步，她眼角闪过一丝难过的神色，瞬间便消失不见，又接着向前走去。碧琳琅看在眼中，心下一奇，但并未问出口来。

　　不一会儿，一座普通的小院出现在不远处，仍是掩映在花丛中，院门开着，似是静静待着主人的归来。二人跟着水白裳进了院子，院子里仍是种着几树荼蘼，满树的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曳。水白裳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也示意二人跟进来。

　　这是一间布置雅致的小厅，桌上的花瓶中也插着几枝盛放的荼蘼花，进门左边便是整墙的格架，三三两两的放置着花瓶、药盒以及书册等物。水白裳让二人在厅中稍待，便径自挑帘入内了。碧琳琅等得无聊，便在那格架前赏着这些奇珍异宝。紫英只是在厅中坐着，等着水白裳出来。

　　“紫英！”碧琳琅又惊呼了一声，忙跑来紫英身边，拉起他的衣袖便向那格架走去。紫英无奈蹙蹙眉，也只得任她拉着。二人走到格架前站定，碧琳琅指着其中放置的一个精致小盒说道，“紫英，你仔细瞧瞧，这是否就是阴阳紫阕？！”

　　慕容紫英一听忙细细看了过去，只见这小盒敞开着，盒中锦缎上放着一青一红两颗圆润的玉球，他虽从没有看过阴阳紫阕真正的模样，却从书中见过它的描写，应与此物相差无几。“等水姑娘回来后，再问问她便是。”紫英见到这盒中之物，竟然微微一笑，似是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碧琳琅瞧着紫英的反应，说道：“紫英，这段日子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如此展颜……”紫英听罢，只是转头看了看碧琳琅，嘴角微微一扬，并不答话。

　　“你们过来吧。”这时，水白裳从内屋出来，手中捧着一盆火炉，招呼着二人过来烘干衣裳。

　　“水姑娘，请问……这盒中之物是否就是阴阳紫阕？”慕容紫英竟一改平日稳重谨慎的作风，等水白裳一放下火盆便插口问道。

　　“不错。这一对阴阳紫阕生在岛上足有两千年，前些时日我才把它们挖出……”水白裳微微一笑，回答道。

　　“水姑娘，在下慕容紫英……有一不情之请……”紫英顿了顿，竟抱拳向水白裳深深鞠了一躬，迟疑了片刻又继续说道：“在下向水姑娘求这一对阴阳紫阕，实在是……实在是救人所需……若有姑娘提出任何条件，我定当万死不辞。”

　　碧琳琅见状，上前拉住水白裳的衣袖恳求道：“水姐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阴阳紫阕是姐姐的宝物……我们并无意贪图，只不过……只不过人命要紧，紫英绝不会骗你的。”

　　水白裳只是说：“不必如此多礼。”她走到格架前拿起那盒阴阳紫阕看了片刻，又放回原处，接着闭上眼睛久久沉思着，突然睁开眼看着慕容紫英：“你刚才所说答应我的任何条件，可是当真？”

　　“绝无戏言。”紫英肯定的回答道。

　　“那好。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把这阴阳紫阕送与你。”水白裳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终于说了出口。

　　“真的？什么条件？”慕容紫英听见此言，竟说不出的高兴。

　　“帮我找到一个人，再带来让我见上一面。若你能做到，我也绝不食言。”水白裳继续说着。

　　“太好了！”碧琳琅忙问道，“在哪里去找这人？叫什么名字？”

　　水白裳却无奈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紫英一惊，忙说道：“若不知此人姓名，叫我如何寻找……那……此人是男是女？长相有何种特征？”

　　“我亦不知。”水白裳仍是摇了摇头，“二十多年前，孩子刚一出生，我只匆匆见上了一面，便从此分开再也没有相见。”

　　慕容紫英与碧琳琅对视了一眼，皆是惊异不已。这无名无姓，也不知是男是女，不知道长相也不知道身在何处，这叫人怎样去找？

　　“我，便是那孩子的母亲。”水白裳接着说道，“我一生下孩子后只匆匆看了一眼，孩子便被我的姐姐抱走了。这么多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我的孩子，只盼有朝一日能够重逢。若是再见到我的孩子，我定能认得出来。”

　　“这也太难了吧……你怎么不去求你姐姐？”碧琳琅喃喃道。她本想问这孩子的父亲在何处，但见水白裳说起此事已是十分哀伤，若是再问定会触及她的伤心处，便忍住不问。

　　“莫谈帮忙，就是在她面前提起，她也不会原谅我。身为瀛洲修仙之人，生子本是铸成大错，但我亦从未后悔……”水白裳黯然低眉，又接着说道，“这个地方不会有外人进来，我也不能离岛。本想这心愿不知何时才能实现，如今碰见你们，也算有了一丝希望。”说罢，她又从桌上瓶中的一枝花枝上，轻轻摘下一朵盛开的荼蘼花，“姐姐把孩子抱给我看时，我折下了一朵荼蘼花放入了孩子的襁褓之中。她没有阻拦，只是说孩子不能留在瀛洲，这朵花，便放在孩子身边吧。”水白裳把摘下的荼蘼花递给慕容紫英，“但是……这件事实在太难，慕容公子若是为难，也可作罢。”

　　“我定会尽全力而为。”慕容紫英接过花细细瞧着，却是面不改色的答道。因为他早已发过誓言，就算千难万难，只要有一丝机会也要为菱纱寻到阴阳紫阕，只为她不再深受寒气入侵之苦。

　　“谢谢。”水白裳向慕容紫英轻轻道了一个万安，便转身看向窗外，久久不发一语。待二人烘干了衣裳之后，她又向二人说道，“我姐姐若知道这里进了外人定会恼怒，趁今日她不会来这儿，你们快随我来。”

　　水白裳带着二人出了院子，穿过荼蘼花丛，走了半晌直至一处崖壁处。三人沿着崖壁走了片刻，眼前便出现了一处断口。看来这荼蘼梦境，就是四周环绕着山崖的一块岛中盆地，而那连通玉眼潭的碧潭与水白裳的住处，正在荼蘼梦境的正中央。穿过那断口，便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三人行了片刻，眼前便出现了一片大海。海边排列着无数巨大的礁石，水白裳带着二人穿过林立的礁石，直到一处礁石围成的平静小湾里，一位老伯正躺在一艘小船中睡觉。

　　“我只能送二位到此地了。待我去求沈伯，他定会带你们去岸边。”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精致瓷瓶，亦递给慕容紫英，“这瓶里盛着荼蘼香，若日后找到了人，便把香倒入海中，沈伯就自然会来接你们。”紫英点点头，接过这瓷瓶。

　　只见水白裳过去与那老伯说了些什么，那老人点了点头，便招呼着紫英与琳琅二人上了船。船徐徐开动，水白裳立在岸边礁石上，朝他们挥了挥手。人影渐渐小了，她仍旧立在那里，久久没有离去。

　　“不知这一叶木舟如何度过大海……”碧琳琅靠在船上，看着这一片茫茫大海。

　　“既然是仙人，便自有仙人的办法，我们不必担心。”紫英只是看着手中的荼蘼花，然后把它放入了怀中。

　　“嗯……天下如此之大，怎样才能找到一个二十多年前襁褓中有朵荼蘼花的人啊……”碧琳琅趴在船沿，任海水从指尖穿过，想着水白裳所说的话。

　　“尽力而为便可。”慕容紫英看着远处，轻轻答道。

　　说来奇怪，这木舟只是在海中行了半日，也没有遇上任何风浪，便能隐隐约约的看到陆地的影子了。那沈伯等二人跳上岸后，听到道谢后也不发一语，便径自划桨返回了，不出片刻，船的影子也消失不见了。

　　“紫英你看，前面好像有个渔村。”碧琳琅一下船，便四处眺望。“我们过去看看吧。”

　　“走吧。”紫英应着，说罢，二人便朝着那渔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