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苍云札记 古老的过去 ...
-
回到房陵县时，已是刚刚进入了夜色。二人找到一家客栈投宿，互道晚安后便分头住下。碧琳琅点燃烛台后，便拿出苍云札记细细看了起来。原来，这苍云札记是碧琳琅的高祖父碧苍云的随记手札，碧苍云的父亲被魔症纠缠数年，在一次缠斗中碧苍云竟错杀老父，悲痛之下他正欲自行了断，一人突然出现将他阻止。接着，那人告诉了碧苍云一个古老的故事。
还是在远古时代，轩辕黄帝与蚩尤两军交战之时，蚩尤麾下有三名大将最为得力，分别名为乐乘、辛逐、图先。乐乘发现了金属矿石冶炼之法，进而得到武器铸炼之术，使得蚩尤军力大增，数败黄帝。黄帝一筹莫展之际，正欲求助于神明。就在此时，乐乘却突然叛变蚩尤，归降黄帝，并为黄帝一军带去了当时最先进的武器炼造之法。蚩尤大怒，率军与黄帝相逢于逐鹿之野。黄帝在各方相助之下，大败蚩尤并斩其首级。蚩尤临死前厉声诅咒乐乘，并用自己的力量打开异界之门，把其余部下送入其中，那便是后来的魔界。蚩尤染血的枷锁，也化为了魔界中的血枫林。
然而，后世魔界却有一个传说，就是蚩尤的力量并没有消散，而是凝结成了一颗石头，深赤如血色，名曰蚩尤之心。如果得到它，并继承了蚩尤的强大力量，或许还能颠覆神魔二界，完成蚩尤当年之愿。数千年来，魔界众生纷纷寻找此石，却毫无结果，于是渐渐不再当真。
这人继而告诉碧苍云：“图先与辛逐后入魔界修炼成魔，而乐乘却在轩辕黄帝战胜之后，离开战场做回了普通人。而你，就是乐乘的后人。”碧苍云听得诧异，那人却继续说道，蚩尤之心确实存于世间，而乐乘后人世代所承受的魔症，也是由于蚩尤对乐乘的诅咒与其力量一同凝结在了蚩尤之心中。若是想结束家族后人的噩梦，就必须毁掉蚩尤之心。
碧苍云一时之间并不相信，并质疑为何告诉自己这些，那人只说：“如今你已走投无路，为何不试上一试。若真是如我所说，你若不试岂不遗憾。你族人祖传的铸炼之术，便是继承自乐乘本人。你有位好友名唤谷清流，铸剑之术已名冠天下，你二人合力或许能够打造出一把绝世宝剑，用来毁灭蚩尤之心。你好生思虑我此番所言，若他日铸剑有成，我便会把蚩尤之心带来给你。”说罢，那人便拂袖而去。
尽管有些愕然，碧苍云思虑数天后，终于决定还是依他所说。他当即告诉了谷清流，二人一拍即合。谷清流铸剑境界已是甚高，但却对自己的所有作品不太满意，他毕生追求铸造一把灵力极高的绝世宝剑，以遂完满之愿。二人遍寻天下灵地，终于找到了玉泉山。为了用玉泉之水淬剑，谷清流甚至带着徒儿干脆隐居在了玉泉山中，专心铸炼。碧苍云则是在玉泉山旁安家，时常出门遍寻天下铸剑奇石，并把选炼心得与事情原委记载下来，成为了这本苍云札记。
而后数年，碧苍云历尽艰辛终于在大漠极北之地寻到一块黝黑陨铁，在炉中融化时颜色几近透明，冷却后又坚硬无比样貌普通，甚是奇异。谷清流见之极为满意，便用此石作为炼剑材料。之后谷清流数次锻造，却均不能成，他告诉碧苍云，或许自己作为炼剑人，本身的力量不够强大。正值碧苍云苦恼之际，谷清流的徒儿管墨，却拿着已成的宝剑找到了他。
管墨黯然告诉碧苍云，师父为炼此剑耗尽心神，力竭猝死在了炼剑炉旁，而自己继承了师父遗愿，终成此剑。二人悲痛之下，把谷清流葬在了玉泉山中。过了一段时日，当年阻止碧苍云自杀并告之蚩尤之心一切的那人，又一次出现了。他见剑已炼成，便真如当年所言，带来了一颗颜色赤红，握拳大小的石头。
碧苍云拿剑朝蚩尤之心斩去，二者相碰时竟激发出巨大力量，宝剑反弹脱手，飞入空中竟不见踪影，那人随即转身腾空追去。碧苍云和管墨回身，只见蚩尤之心却完好如初，不过其原本的深赤色已经褪去，变成普通石头的颜色。二人极为诧异，碧苍云拿出平日铸炼出的乌漆铁盒，把蚩尤之心放入其中，并以乌金锁锁住，放入了家中密室，又劈碎一普通石头，只待那人回来。
半晌之后那人回来，手中却没有宝剑，他告诉碧苍云，剑已不知飞到何方，自己并未寻见。碧苍云指着碎石告诉那人，蚩尤之心已被毁了。那人见状，便就此离开。
之后几日，管墨却不见了踪影。碧苍云在玉泉山中找到了他，管墨只告诉他，从此以后自己必须留在玉泉山。碧苍云只当他怀有念师之情，便随他去了。
又是数年之后，碧苍云临终之前把自己一生经历均记入了苍云手札之中，埋入亲手所种的树下。最终，碧苍云说道，他自己身上并未出现魔症，蚩尤之心虽未被毁，或许只是被封印住，但此番看来，那人所说并不为假。只是自己不知那人如此苦心有何原因，并未尽信所言，才会骗其说道已毁了蚩尤之心。临终之前，他把真相告诉了自己儿子，以示警醒。
读罢这漫漫一卷苍云札记，已是午夜之后。碧琳琅合起书卷，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眼深思。这是一个太长的故事，她看得有些心累了，同时心底也有些五味陈杂。她原本只知碧家先祖因房陵盛产玉石而迁来此处，祖上本不姓碧，而是迁居之后借玉之意才改的姓。不过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家族——铸炼世家碧家，竟会有一个如此复杂的过去。那个管墨留在玉泉山，这么多年或许早已死了。按高祖父所说，此前族人虽没有代代出现魔症，隔代也是常有发生，但多年不再出现的魔症，为何又出现在爷爷身上。师父说他在玉泉山已经很久了，这些事不知师父是否知道，或许去问一问师父，便能知晓吧。碧琳琅如此一想，便决定待一天亮就去玉泉山，向师父真正问个清楚。
“若真如师父所说，此去玉泉山便太过危险，紫英肯定不许……我去跟他说说。”碧琳琅一想到此，便拿起苍云手札走出房间，欲去找住在隔壁的慕容紫英，正走到他门前，忽又转念想起：“此刻已是午时，他必定早已睡了。罢了，还是明日再说吧。”
正待转身离开之时，碧琳琅忽听到紫英房内传出一声轻轻叹息。碧琳琅心下一奇，轻轻推开紫英房门，只见紫英面朝窗外负手而立，手上拿着一个金丝嵌红工艺精致的剑穂。
“谁？！”紫英转头看向房门，只见是碧琳琅站在门口，便说道：“原来是你……还没睡？”
碧琳琅把苍云札记藏在身后，忙答道：“嗯……你也没睡？”紫英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把剑穂放入怀中。
“这剑穂真是精致……”碧琳琅接着说道。
“是一个朋友所送。”紫英简单答道，“很晚了，还是先去……”
“她必定是位玲珑可人的女子……是吧。”碧琳琅不等紫英说完，就说道。紫英略一诧异，又回到平静神色，只是不答。
“若是男人，怎会送这般玲珑精巧之物……”碧琳琅轻声说道，“也罢。紫英，你先休息，明日我再来找你。”
“晚安。”紫英点点头，看着碧琳琅退到走廊，跑回自己房间了。
翌日清晨，紫英却没有等到碧琳琅过来。他走到碧琳琅房间门口，唤了几声还未见回答，只得把门推开一看，房内却是空空如也，碧琳琅已经不见踪影。
“这位客官，您可真早起。”这时，背后响起了店内伙计的声音。紫英转头一看，见客栈内一名伙计肩搭着抹布，手端着一盆水正准备进入碧琳琅房内。
“请问，这房内的一位姑娘去哪儿了？”紫英只得向他打听道。
“正是正是，今儿一大早天刚蒙亮，这姑娘便退房出门去了。她说待您起了之后，便让我转告您一声，她去汉中投奔一位远亲，还有……对了，还有她说这几日多谢公子照顾了。哎呀，她还把您的房钱也付了呢。”
慕容紫英听罢心里一凛，忙抱拳说道：“多谢！”便转身跑下楼去了，只留得那客栈伙计在身后大声喊道：“公子走慢些！小心啊！”
紫英突然想起，昨晚碧琳琅来找他时，手里拿的正是那本苍云札记。虽然她一进门便收到了身后，他还是看得清清楚楚。或许她有什么事要告诉自己，却又不知为何改变了主意……她说是去投奔远亲，只怕并不是实话。这时，紫英突然有些觉得，若是当时让碧琳琅把话说完，或许她便不会不辞而别吧……
此刻，紫英已到客栈门口的街上，他四望回顾，只见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哪还有碧琳琅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苍云札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