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四外传之问苍天》木质

7、第六章 房陵县郊外的小院子 他赤足席坐

　　“这位公子，买个坠子傍身吧，可以消灾嘛！看公子你模样俊俏，这玉戴在身上也是锦上添花呐……哎呀，公子不买也来逛逛，整个房陵城都知道我铺子里的物件儿是最好的……哼！不识货！”

　　紫英好不容易摆脱一位大婶的游说，侧过身子让开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蹲在一个摊子前的碧琳琅身旁，对她说道：“走吧。”

　　碧琳琅也站起来，同紫英继续前行，“来房陵买卖玉器的商人有很多，这儿的老百姓也都以买卖籽料为生，有手艺的人也会自己雕出点小东西来卖。前几年的时候，这儿的人更多呢。”

　　“还是去个安静之处为好，这里人实在太多。”紫英皱皱眉，又为一群人让开了路。

　　“也好。”碧琳琅点点头，突然用手捂着肚子，“我想起来了，原来咱们一两天都没吃过饭呢……紫英，我们去抱翠楼！”

　　紫英又无奈的皱皱眉，只得同意，“走吧，我也有些饿了。”

　　这房陵县城处于山峦与平原交接之地，城中多有丘陵，一条并不宽阔的翠江穿城而过，为古老的城镇添上了几分动人水色。翠江发源于房陵县郊外的深山中，循着翠江上游寻去，直到注入翠江的一股山溪，当地人常在这河滩附近寻到质地上陈的玉石籽料，从此房陵县便成为人们寻玉买玉的常相往来之地。有一处地方，是来房陵县的人必去的，便是在翠江边倚江而立的抱翠楼。人们常说这抱翠楼的酒，滋味甘醇回味悠长，就像温润的美玉带给人的感受一般。

　　“伙计，老位子有吗？”甫一进门，碧琳琅便叫上了伙计。

　　“原来是碧小姐，有有有，当然有了，您可很久没来了呀。”说罢，伙计便把二人引至一楼角落靠江的窗户边入座。

　　“你以前常来？”紫英看着窗外，微风拂过江边，摇荡的芦苇透过橘红色的光，投射在粼粼水波上，映出长长的夕阳倒影。

　　“家里没人管我，有时候就出来走走，在这里看着外面，过了几个时辰也不曾察觉。”碧琳琅也看着窗外的景致。

　　“听说碧家大厅内用的香炉，都是用上好的白翡翠雕琢的。”忽然，隔壁一桌传来隐隐的对话声，碧琳琅似乎听到他们正谈论着碧家，不由得注意听了起来。

　　“啧啧，听说焚的还是龙涎香呢……”两个商人模样的人在隔壁入座，听那二人放下包裹时与桌子碰撞的浑厚声音，便知那里面定是玉器之类的物件。

　　其中一人摇摇头，“可惜自当家人生病之后，碧家的玉器就差得多了。这次来房陵本想收购点好东西回去，没想到碧家的铺子一夜之间都关了门。”

　　另一人同是叹气，接着说道：“何止碧家，连整个房陵的玉都一年不如一年，成色也不好，量也少了。我跑籽料生意十几年，年年都来房陵，这儿的玉不好卖了，今年呐，就是最后一趟喽。”

　　“来来来，不说这些，咱兄弟先喝一杯。”

　　慕容紫英也注意到了二人的对话，轻轻说道：“玉泉泉眼……”

　　“房陵百姓都以玉为生，若是玉泉枯竭，怕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碧琳琅蹙眉说道，“到底为何如此，我仍想去问问师父。”

　　“还是想不听你师父的话么……”紫英无奈摇头。话音未落，他突然闻到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从门口传来，不得不转过头去，看这香味的来源。

　　一个拎着酒壶的女子正进了抱翠楼的大门，她面如凝脂，皮肤白皙通透，一身淡黄色纱衣被风吹得飞扬。这女子一笑起来，嘴角边便出现了两个浅浅的酒窝，这笑容简直如春风一般让人舒心。只见她轻轻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碎发，进门便招呼掌柜：“老规矩，两壶酒。”

　　“好嘞！”掌柜一见这姑娘，便笑得如花儿一般，拎起她带来的酒壶，竟亲自入内打酒去了。

　　“好美的姑娘。就算是这样，紫英，你也不用如此盯着她看吧。”碧琳琅也看到了这个姑娘，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

　　慕容紫英却正色起来，越发仔细的看着那女子，也没有理睬碧琳琅，只教她感到有些无趣。

　　那女子倚在门口，有些无精打采的看着过往人群。这时，一个抱着小童的乞丐婆婆蹒跚的走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这女子的面前。“望夏姑娘，求求你带我们婆孙俩去随意先生那儿吧！”老婆婆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而那孩童面色蜡黄瘦弱，昏睡不醒。

　　那名叫望夏的女子看了看那婆孙二人，说道：“婆婆，别跪啊，这我可承受不起。您得把钱先付了，我就带您去。”

　　婆婆腾出一只手，哆哆嗦嗦的摸遍全身，掏出几个铜板，“望夏姑娘，你的规矩我也知道。我身上只有这么多了，这够不够？”

　　那女子接过那几个铜板踹入怀中，说道：“这怎么够呢。不过我先带您去吧，剩下的以后可得补上。婆婆您在这儿坐着，等酒打好咱们就走吧。”

　　碧琳琅看着这一幕，有些愤愤的说：“这女人也太没有同情心了。”

　　慕容紫英却突然说道：“碧姑娘，我们跟着她走。”碧琳琅一听正感诧异，紫英又接着说道：“她是妖，而且修为不低，至少在千年以上。”

　　二人结了帐，便跟随着那女子与乞丐婆孙出了抱翠楼。“紫英，你如何知道她是妖？”碧琳琅忍不住问道。

　　“妖气。”紫英简单的回答，让碧琳琅有些失望，她一路上再也无话，只是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

　　那女子带着婆孙二人一直到了房陵县郊。树林渐渐密了起来，绕过一座丘陵小山之后，一座独门院落便出现在眼前。从外面看来这院落很普通，似是一户平常人家。紫英与琳琅站在树林中，见她们径直推开院落的大门，进去后又回身把门合上了。

　　紫英轻轻走到这院落门口，四顾查看了一下，正思虑该如何是好。此刻，院落大门突然开了，只见那刚刚在抱翠楼打酒的女子站在门内，细细打量了他片刻，便说道：“先生请二位进屋一坐。”紫英微微诧异，回头与碧琳琅对望一眼，她也满是不解，但瞬间又恢复了镇定神色。待琳琅走到身边后，紫英对那女子抱拳作揖道：“打扰了。”便踏入了门内。

　　这院子并不小，种了许多树木花草，却显得很没有秩序，它们到处随意的生长着，然后枯萎。从进门处便可看见，屋子朝着院落的那面有一条敞开的宽阔回廊。二人随着那女子进入院中，发现连院中的小径，也是人踩得多了便自然形成的。院子正中有一个小池塘，三三两两的睡莲叶飘在水面，一块石头在塘中突起，上面有两只乌龟懒懒的趴着。若说这院落的主人没有倾注过多的精力来打理的话，却又说不过去。这院子并不显脏乱，进门便可闻到一股淡淡的清澈芳香弥漫在空气中，整个院子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别样感觉。

　　那乞丐婆婆正抱着孩子立在回廊外，满是担心的神色。不一会儿，从屋内出来了一位年轻男子，拿着一张纸与一包药递给婆婆，“孩子患了疳积之症，先服用这一剂药便可好转，之后就照着药方上所写去抓药，若今后还有问题，再去找望夏即可。”婆婆接过药，不住点头道谢。

　　那名叫望夏的女子走上前去，对婆婆说道，“我送您回去，剩下的钱明日再付……”

　　“不必了！婆婆欠你们多少钱，我帮她付了。”碧琳琅打断望夏的话，并从包中掏出半吊钱递给望夏，“够了吗？”

　　望夏一愣，复又莞尔一笑。她接过这半吊铜钱，说道，“当然够了。”接着，便与那乞丐婆孙出门去了。

　　那廊上的男子见状也是一笑，说道：“二位上来喝一杯如何？”

　　碧琳琅方才细细打量这男子，他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唇红齿白面目清秀，一头长发随意束起，身着衣袖宽大的淡青色长袍。他本是赤足立在廊上，此刻又坐了下来，背靠着回廊上的立柱。在他面前，放着刚刚打回的两壶酒和几碟下酒小菜。他盛满了三杯酒，便拿起其中一杯，背靠着柱子，一手放在膝上，一手轻轻来回摇晃着酒杯。

　　“看来你就是那个随意先生了。”碧琳琅打破了安静，紫英则在一旁静静瞧着，并不说话。

　　“先生倒不敢当，是附近乡亲们抬爱了。”那男子一笑，微微抿了一口酒，侧头看着二人，“小生姓冉，复名随意，怎么称呼在下都可以。”说着，他又举杯朝着二人说道：“美酒良辰，何不共赏。”

　　紫英见状，亦抱拳作揖道：“在下慕容紫英。”冉随意随即对他微笑着，示意面前的空位。紫英也不推辞，照他的样子脱了鞋，上廊坐下。

　　“碧姑娘怎么还站在那儿？”冉随意回头看着碧琳琅，碧琳琅诧异道：“你如何知道我姓碧？”

　　“你腰间挂的玉坠子，不正是刻有标志碧家身份的花纹么？”冉随意指着那玉坠子说道，碧琳琅皱皱眉，也上廊坐下。

　　冉随意侧靠着柱子，拿着酒杯望向院子上空，空中的滚滚云彩被夕阳映得火一般绯红，连院中的草木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红。院中不时有鸟儿进来啄食，在草中翻找片刻后扑啦啦的飞起，又留下了一片寂静。“抱翠楼酿的酒皆取自玉泉之水，果然分外甘醇芬芳。”冉随意拿起酒杯凑到鼻下，闭眼深深一吸，又说道，“相逢自在有缘时。”

　　“不问客从何处来？”紫英拿起一杯酒，盯着冉随意，随口问道。

　　“不必问。”冉随意一笑，仰头把酒喝下。紫英双手捧杯，微微抬手示以敬意，也仰头喝下。碧琳琅见他二人如此，也拿起一杯酒喝下。

　　随后紫英站起来，对冉随意抱拳一敬，“冉兄的美意在下已领了，不过在下还有事在身，只得就此告辞了。”碧琳琅也放下酒杯，与慕容紫英一同走下廊来。

　　冉随意又是一笑，斟满一杯酒敬向二人，“好走，不送。”

　　出了门，紫英与琳琅顺着原路走回房陵县城。路上，碧琳琅突然说道：“我不喜欢他。”

　　“冉随意？”紫英淡然回应。

　　“嗯，与他对视时，总觉得他会把人的心思看穿，让我有些不寒而栗。”碧琳琅抱着双手，闷闷说道。

　　“他的灵力很高，却不是妖。”紫英说道，“既然他们只是治病救人，我们便不必管了。”

　　“嗯，我们回县城找家客栈暂且住下吧，我想今晚好好看一看那本苍云札记。”碧琳琅抬起头，看了看从林间树木中隐约透出的血色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