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灭门惨事 碧家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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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紫英便发现前方已再无道路，看来这已是密道的尽头。他举起火折子，环顾四周，发现头顶上方有一块青石板。紫英轻轻敲了敲石板，外面并无回音。他便用力把石板向上顶起，一瞬间，一丝光线便从外面照了进来。把石板用力推开后，紫英攀着出口的一边向外察看，发现自己正在一处房屋内，而出口的正上方却摆了一个书桌。他随后翻出密道，从书桌下钻出来，并把推开的青石板小心的合上。若不仔细留意，这石板与房间其他石板并无差别，应该没有人会想到这竟是一处密道的入口。
直到此刻，他才细细的看了看身处的房间，原来是一间书房，除了一整墙的书架，靠窗一角的几案上还放着一把碧玉古琴。这间书房连着两个房间，一间是卧房，一间是会客的小厅。紫英走入卧房，轻轻唤了一声：“请问有人吗？”半晌，无人应答，看来房间是空的。卧房内的香炉还散发着淡淡香气，无论从装饰还是陈设，都看得出这是一间女儿家的闺房。
紫英从卧房走入小厅，小厅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通往院子的房门却大开着。紫英忙步出房门，欲寻上一人，问问碧琳琅在何处。
转过一道回廊，便是碧家的花园，走了片刻，碧家仍空荡荡的没有一人，紫英心里不免有些疑虑。刚进入花园，只见一个仆人躺在假山与回廊之间的小路上。紫英忙冲过去，却发现这人已经死了。这人胸口中了一掌，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便已筋脉俱断，死者脸上尽是惊恐之色，死未瞑目。紫英摇摇头，“看来这下手之人相当狠烈毒辣。”随即，紫英心底猛地一沉，难道碧家已遭大难？
紫英为死者合上双眼，便站起来继续前行。他手里紧紧握着慑天剑，警觉的查看着四周。路上不时出现家仆模样的人躺在地上，每次赶过去查看，发现他们都已经死了，但看起来他们死的时间并不长，应该不过一日。
“是何人与碧家有如此深仇大恨，下此毒手……碧姑娘昨夜回家，不知她怎样了……”每看到一位死去的碧家家仆，紫英便愈发难过。这一路上，碧家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个还活着的人，全部都被凌厉的手法一招毙命。
从园子里出去，便是通往大厅的路了。路上渐渐出现一些血迹，并有了打斗后的迹象，一直蔓延至大厅，厅门大大的敞开着，紫英加快了脚步冲入大厅。甫一进门，便见大厅正中跪着一人，呆呆的一动不动。紫英一看，此人正是他要找的碧琳琅。她身边还躺着一人，浑身溅满了鲜血。他走上前去正待查看，竟发现躺在地上的人，正是碧琳琅的祖父——碧万顷。
慕容紫英上前探了探碧万顷的鼻息，发现他还尚存一息，方才稍稍放下了心。碧琳琅仍旧跪在一旁一动不动，也未察觉身旁已多了个人。紫英转过头来，只见碧琳琅的身上也沾满血迹，她神色疲惫，手臂似是被人死死钳住过，留下几道深至血肉的印痕。
“碧姑娘？”紫英轻轻唤着碧琳琅的名字。过了片刻，碧琳琅才转过头，喃喃道：“紫英，你来了。”说话时，她的双眼再也不复往昔的明亮神采，而是呆呆的看着另一处。
紫英半跪在她身旁，只见她的脸庞上尽管有数道早已干涸的泪痕，她却没有擦拭。突然，碧琳琅狠狠抓住了慕容紫英的手臂，眼角又淌出了泪珠，却任它滑落。她喃喃说道：“为何会变成这样……”边说着，抓着紫英的手越握越紧。紫英由她紧握着手臂，并不挣脱。他明白，此刻手上的一丝疼痛，只是碧琳琅心中巨大痛楚的点滴发泄。
“碧姑娘，昨晚……发生了什么事……？”紫英有些不忍问起。
碧琳琅瘫坐在地上，似乎用尽了全身的最后力气，然后放开了紫英的手臂。“碧家上下……多少人命……都没了……”
“碧老前辈还活着。”紫英还是轻轻的说道。边说着，他已把昏迷的碧万顷扶了起来，让其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中。回过头来，他又把碧琳琅扶起入座，然后蹲在碧万顷一侧，搭着他的脉象。“碧老前辈现在还很虚弱。碧姑娘，你可受伤？”碧琳琅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
“这一切到底是谁……”慕容紫英还是问了出来。碧琳琅只是沉默，并不回答。
“是我。”
紫英转过头去，只见回答的人正是碧万顷。
他已经醒来了，仍是十分虚弱的样子。十年前，宗炼师公带着紫英拜访碧家时，慕容紫英便见过了碧万顷。还记得，当年的碧万顷虽已是银发长须，但炯炯有神的双目透露出老人的清朗神采，谈笑间不时发出开怀笑声。而如今，碧万顷的模样却仿佛是另外一个人。他坐在椅中勉强支撑着身子，束起的白发十分凌乱，盖不住一脸的疲惫，岁月的风霜重重的染上了眼前这位老人的面庞，仿佛刚刚大病了一场，失去了元气。慕容紫英不禁愕然，没想到十年的岁月，就会让一个人变成如此模样。
“是我……亲手杀了他们……”碧万顷用出全身的力气，又重复说了一遍。碧琳琅仍旧沉默着没有回应。紫英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碧万顷费力的抬起双手，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手掌，又摇摇头，只是一声叹息。“只怪我贪恋生命，若是早早了断了自己，又怎会造此大孽！”
“前辈……”慕容紫英欲说些什么，却又止住不语。此时此刻，他亦不知说什么是好。
“你就是慕容紫英？”碧万顷看着紫英，微微点头，“过了十年，已经这么大了。很好……很好……宗炼有个很好的传人……”
“碧老前辈，暂且先休息片刻……”紫英站起来拱手行礼。
碧万顷摇摇手，打断了紫英的话，“听我说完……十年之前，我便已知道自己的病症……那时宗炼来看我，却碰上我的魔症发作……用了数日方才止住……我当下便决心禁锢自己，不见外人……我已把那东西……那东西交给了宗炼……若日后有何不测，亦托付宗炼代我照顾琳琅……没想到宗炼却……却比我先走一步……”
碧琳琅转头看着碧万顷，忽然朝着他跪了下去，并把头伏在碧万顷的双膝上，隐隐抽泣。碧万顷轻轻抚着她的头，又是叹息，“碧家世代受此磨难……不知日后琳琅是否也会……我早该了此残生，琳琅……最是让我放心不下……”“慕容紫英，念在……念在当年令师公与老朽的交情，望日后多……多照顾琳琅一些……”说完这些，碧万顷不得不停了下来，聚集力气。
“前辈放心便是……”慕容紫英目睹碧家种种惨状，心中早已不忍，又见眼前碧万顷用虚弱的声音作出的请求，不禁感叹人生的反复无常。
碧万顷点点头，便闭眼调匀内息。碧琳琅仍是跪在一旁，此刻抬起头来，已是泪眼婆娑。突然，碧万顷握紧双手突发内力，在那一瞬间，又垂下了双手。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另外二人根本来不及阻止。
“爷爷！”碧琳琅大叫一声，握起碧万顷的手，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紫英忙试了试碧万顷的鼻息，已没有了呼吸。他又重重掐了碧万顷的人中穴，仍是毫无反应。“碧老前辈他！……他竟用最后的力气自断全身筋脉……”
“爷爷……”碧琳琅的双眼本已泛满血丝，此刻碧万顷的身故，令她更是悲痛交加。紫英微微犹豫了片刻，还是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以示安慰。此时此刻，任何慰籍的话语都是那么苍白无力。她又伏在碧万顷的膝头，埋首啜泣。慕容紫英立在一旁，让她哭着，并没有打扰。
过了许久，不知何时碧琳琅已靠在椅边沉沉睡去。于是紫英抱起她，一直把她送回闺房幔帐之中，让她安心的睡着。
紫英站在碧琳琅房外的小院中，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他仍旧不敢相信，碧万顷说是自己杀了碧家上下。“碧前辈提起一样东西交给了师公，应该就是那个乌漆铁盒了吧。碧家乃琢玉世家，如今却……”想起还有数十碧家家仆横尸在外，紫英便心生不忍。他把每个人都拖入了花园中一块稍空旷的地上，排列在一起，盖上了些许旧布，让死者有所尊严。“整整二十八口人……”紫英摇摇头，只是叹息一声。
“谢谢你。”一个声音在紫英背后响起。他回头一看，正是碧琳琅扶着回廊立柱，站在那里。
“你醒了？”
“嗯。”碧琳琅轻声应着，走了过来。她蹲在这些死者旁边，掀开一块布，只见死者是一位老仆。她缓缓把布盖上说道：“仲伯在碧家几十年，这几年也是他照顾着爷爷……”说着，她停顿下来，只是低下头，显然已经说不下去。
“碧姑娘……”慕容紫英想对她说节哀顺便，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面对着悲伤，这几个字，太无力。他只得把老葫芦托付他转告的话告诉碧琳琅，“老葫芦前辈，让我从密道过来转告你：玉泉山不再是安宁之地，让你再勿过去。”
“为什么？”碧琳琅听后站起来，急忙问道。
“玉泉发生了变化，或许是泉眼枯竭了。那泉眼封印着一股来自魔界的力量，封印失效了，只怕魔界迟早会察觉。”慕容紫英如实告诉了碧琳琅自己所知的一切。
“我要向师父问个清楚！”不等紫英说完，碧琳琅就打断了他。她正欲离开，却被身旁的慕容紫英拦住。“碧姑娘！听你师父的话。”碧琳琅只得站住不动，“可是他一个人留在玉泉山……”
“他既然那么做，便自然有他的道理，何不相信你的师父。”紫英继续劝道。
碧琳琅不再动了，只是一脸伤心，她复又走到一旁，来回踱步。突然，她转过身来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什么都瞒着我，我已不是小姑娘了！小时候爹娘去了，爷爷骗我说他们出远门，是我听到下人们的偷偷议论才知道，他们运送玉材的途中遇到了抢劫！这些年来，爷爷对外都称抱病在身卧床不起，也从不见人，连我也不再见了。虽是一家人，爷爷总是隔着卧榻的帐幔与我说话，说起来虽是一家人，几年之间却从未见面！”
碧琳琅停顿了片刻，稍稍平复了起伏的情绪，又接着说道：“我终于忍不住，在数月之前偷偷掀开了帘帐，却发现卧榻之上的人，根本不是爷爷，而是与他声音相似的替身！我去问每日服侍爷爷的仲伯，他什么都不肯说。禁不住我的软磨硬缠，他才带我去见了爷爷。原来，这么多年爷爷一直把自己关在密室！他说不想让我看见他现在的样子……”
她的眼圈又泛起了红，但只停了片刻，又用明显已经哽咽的声音说道，“爷爷说，碧家世代承受着一种魔症，发病时会六亲不认入魔入狂。先辈们尽过许多努力，却是毫无办法。本来这病症已经数十年没有出现了，爷爷却在十年前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这魔症的初征……只说了这几句话，他便让我离开……后来，我去问十年前跟在爷爷身边的阿忠，他说当年转交给宗炼长老一个铁盒之后，老爷子便开始有些奇怪。我以为……师父也许知道些什么，我便去问他，他也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说……所有人都瞒着我，我只有自己去寻找答案！宗炼长老已经去世了，我想或许他会告诉你些什么，便偷偷离开了家，去昆仑山找你。”说完了这些，碧琳琅松了一口气，缓缓走到碧万顷的旁边，跪了下去。
慕容紫英有些黯然，“或许他们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也或许，他们只是想保护你。”
“或许是……谁又知道……一路上去昆仑，用了两个多月，我想他们会担心我吧，可是我不弄明白，真的很不甘心。”她仍旧跪着，只是手撑在地上，望着碧万顷的遗体。她已经不再流泪，流了一夜的眼泪早已干了，只是咬着下唇，尽力平复着心情。
“昨夜我刚回房，便听见从外面传来惊叫声。我赶出去查看时发现仲伯躺在地上，他告诉我爷爷又发病了，比以往都要严重，连密室的门都拦不住，他只让我赶快走，便已断了气……我赶去大厅，但已经太迟了，爷爷把路上遇见的所有人……都杀了……”
“那时候的爷爷早已失去了心智，杀红了眼睛，他一见我便冲了过来，我的武功根本不是爷爷的对手……用尽了全力也招架不住，我以为……我就会这样死了，爷爷却突然死死的钳住了我的手，痛苦的表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直到他用尽了力气，昏了过去……”
慕容紫英安静的听着，只是等到碧琳琅停顿的时候，便半跪在她身边，“说出来了，会好受一些吧。”
碧琳琅点点头，默然不语，片刻之后，轻声说道：“谢谢你，听我说这些……还有一个忙，你可以帮我吗？我想好好安葬他们……”
“你不用客气。”
碧琳琅依旧轻声说道：“我不想让外面的人知道碧家所发生的一切……我们……在外面找些木材，把他们火化了吧。”
随后，二人便出了碧家庄院，在附近的山林中伐些木材拖回了碧家最空旷的院子中。整整花了一天时间，才在院落中搭起了一个稍成样子的平台。二人又把所有尸体摆放在平台之上，又细细整理了所有人的衣冠，让他们看起来整洁了许多。直到夕阳落入山中，才差不多完成。碧琳琅从柴房找到火把，在平台旁站了许久，才开始点燃木材。
火慢慢燃起来，烧得夜空有些发红。碧琳琅跪在一旁，朝着火堆磕了数个响头，火光在她的脸上跳跃着，映出她的坚毅神色。慕容紫英也跪下磕了头。二人无话，只是看着这熊熊大火，燃烧了整整一夜。
天色刚蒙蒙亮，碧琳琅便醒了过来，身上不知何时已经盖上了一件衣服，是慕容紫英身着的琼华派长袍。面前的火堆差不多快要熄灭了，还时不时冒出些点点火星。清晨的空气还有些湿润，院中的青草甚至还挂着三三两两的露珠。她揉了揉眼睛，站了起来，手里拿着盖在身上的长袍。环顾四周，她这才发现慕容紫英并不在身边。
碧琳琅抱起衣服，朝着院子外面走去，转过一道门，便是通向待客庭的回廊，走上回廊数十步，眼前便是一个小小的荷池，荷池的对面便是待客庭的小院。碧琳琅在回廊内站定，发现对岸的小院站着一个人，正是只身着单衣的慕容紫英。就在此刻，慕容紫英也回头看见了她，他便走上绕着荷池的回廊，来到她身边。
“清晨还有些凉，快穿上吧，你的衣服……谢谢。”碧琳琅把衣服递给了慕容紫英。
“我在四周查看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异常。”紫英接过了长袍，淡淡的说了声：“不客气。”说罢，便转过身正欲向回走，却见碧琳琅没有动，而是出神的看着荷池对岸的小院，便问道：“怎么了？”
“嗯，没事。”碧琳琅回过神来，“想起了儿时的一些小事，还有那时认识的一个人。”她匆匆看了慕容紫英一眼，便赶紧走上前去。
“哦？难忘的回忆？”慕容紫英随口应道，也随着她一同向外走去。
“是啊……对我来说，很难忘记。”碧琳琅缓缓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紫英，你到火堆旁等着我。”说罢，便匆匆的步入内院去了。
不到片刻，碧琳琅又匆匆赶了回来，手里拎着两个不小的青釉瓷坛。她把瓷坛放下，便跪在火堆旁边，把烧剩的骨灰用手聚在一起，又捧入了瓷坛中。紫英见状准备帮忙，她却不让，说道：“让我自己来吧。也算是为碧家尽最后一份孝心。”紫英只得等在一旁，半晌之后，碧琳琅才清理完毕。
“据说从爷爷的爷爷那一辈开始，碧家便住在这里了，经过几代人的辛苦才有了今天的成绩。后院外有一棵树，便是爷爷的爷爷种下的，如今都已成了绿叶成荫的大树，而这一切仅在朝夕之间，便毁于一旦……我不知道该叫这是命运，还是轮回……”碧琳琅把青釉瓷坛封了口，转身对慕容紫英说道：“我想把他们葬在那棵树下，但愿……他们的生魂能得到祖先的庇佑……”
慕容紫英点点头，帮着碧琳琅把青釉坛抬到了后院的百年老树旁，并拿了铁铲，便准备在树下建一座墓。地挖了不过数尺之深，突然，碧琳琅的铁铲发出了“当”的响亮一声，似是碰到了坚硬之物。二人心下一奇，加快了速度，把这坚硬之物挖了出来。
这是一个乌漆的铁盒，铁盒上沾满了潮湿的泥土，却并未生锈。紫英细细拂下了铁盒上的泥土，“我记起来了，当年碧老前辈交给师公的铁盒与这个一模一样！只不过……那个铁盒一掌便能托住，还被一把乌金小锁锁住，这一个却大了许多。”
“这铁盒没有上锁，打开看看。”说着，碧琳琅便打开了这个铁盒。铁盒内放着一本手抄书籍。“苍……云……札……记？”碧琳琅拿起盒中所放的手抄书，轻声念着封面上的几个苍劲有力的题字。书页已经泛黄发脆，看起来已过了很长的岁月，因为在铁盒之中，并没有受到潮浸或是虫噬。碧琳琅轻轻翻开书页，一字一句的念道：“从今日始，我定要竭力毁灭蚩尤之心。这等诡异妖邪之物，存于世间本已是危害苍生，又害得我辈乐乘后人饱受魔症之苦，我碧苍云立下重誓，若不寻到毁灭之法，便誓不为人。”
碧琳琅心里一惊，猛一抬头看向慕容紫英。紫英也是满脸讶异之色，拿过碧琳琅手中书籍轻轻翻阅道：“父亲受魔症困扰数年，遍访名医不得治愈。儿不孝，眼看父亲受此痛楚却无能为力。父失心入魔，竟掌毙母亲，儿心如绞痛，缠斗中错手杀父……”仅仅数句，二人读来皆已是惊心动魄。
“我在家谱上见过，碧苍云是我的高祖父，就是爷爷的……爷爷……”碧琳琅不停的摇头，“这究竟是什么？蚩尤之心，还有碧家的魔症，到底有什么关系……”
“碧姑娘，先冷静下来。先把家人入土安葬，再细细看这札记不迟。”慕容紫英还是劝道，碧琳琅点点头，把苍云札记重新放入铁盒之中，继续挖着墓坑。
待墓建好之后，碧琳琅在四处寻到了一块木板，插在坟头当作无字墓碑。她跪在坟前，黯然说道：“爷爷，仲伯，芬嫂……所有的碧家人，我的亲人们，就这样一夜之间，都没了……我只顾自己，一心想求得真相，却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碧琳琅停了下来，指尖轻轻摩挲着木板，复而环顾四周，自言自语道，“音容犹在，楼阁已空。”
慕容紫英听此一句，亦犹不忍，只问道：“今后你有何打算？”
“我想离开这里一段时日。也许以后还会回来，但现在这个空荡荡的庄院，已不能称作是我的家。没有了家人，这只是一处空屋，徒留伤心……紫英，你打算回家么？”
“天下之大，亦无一处是我慕容紫英的家。”慕容紫英黯然答道，想起自己从小便父母缘薄，而赖以为家的琼华亦不复存在，不禁凄然一笑。
“皆是无家可归之人……紫英，你若是还要寻访阴阳紫阕，我与你一同前去如何？”碧琳琅转头看向紫英，满是恳求的神色。“就当是路上同行的一个伴，嗯？”
紫英迟疑了片刻，还是应道：“我也不知前路会如何……也好，我亦答应过碧老前辈，会照顾你一段时日，自会做到。”
碧琳琅朝着坟墓重重的叩了三个头，便站了起来。她回到房间收拾了些行囊，又把铁盒中的苍云札记放入包中，便与等在碧家门口的慕容紫英汇合。
“让你久等了。”
“无妨。”
“等等，我把大门锁上。”
“还会回来？”
“不知道，让它在这里等我吧。”
“……”
“去哪儿？”
“往前走。”
“前面是房陵县城啊。”
“那就先去那儿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灭门惨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