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四外传之问苍天》木质

5、第四章 宵练 有剑名宵练

　　天刚亮，紫英便起身了。多年来，琼华派的早课让紫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就算琼华已经湮灭，但从小养成的习惯，却如烙印般再也无法抹去。

　　那把剑，越发的通透了，剑身几乎变得透明。与其说是通透，倒不如说这剑正在渐渐隐身。看到如此奇怪的光景，就算在铸剑之术上小有所成的紫英，也不明白其中缘由。突然，紫英想起了从前在铸剑典籍中看过的一个故事，“莫非……它就是……”紫英喃喃道，旋即又摇了摇头，想道：“书中所说也甚为模糊，还是莫胡乱猜测，先带上它，看有何变化为好。”

　　紫英一出门，便看见老葫芦已经在庭院中等着。二人互道了早安，便一齐进山了。

　　清晨的玉泉山还笼罩着薄雾，老葫芦走在前面，紫英紧紧跟着。山路被一些杂草覆盖着，并不明显，而这路又常常被溪水切断。紫英发现，从这玉泉山上发源的山泉甚多，这道路蜿蜒曲折，每每遇到溪水时，景色都是差不多，若不是由老葫芦带路，自己定会不知不觉中迷了路。

　　雾越来越浓了，能看清前方的距离越来越短了。老葫芦突然停了下来，在他前方不远处又是一股溪流，潺潺水流正发出清脆的声音。紫英走到老葫芦身边，见他正望着那溪流，仍不向前。突然，他开口说道：“那便是玉泉了。年轻人，莫要上前。”紫英不解，正待开口询问时，老葫芦接着说道：“玉泉山平素有雾，我便未起疑心。现在看来，这雾真有些稀奇，你若是来了，便现身罢！”

　　他话音刚落，这雾竟在刹那间变得极浓，连数丈之外的树木也被浓雾遮隐得看不清了。紫英警觉起来，握紧手中的慑天剑。就在这瞬间，一阵大风从那浓雾中吹来，风吹起二人的头发，紫英只得把剑横在胸前，微微转身以避风口。就在转身的刹那，他看见在那风中，竟藏着无数尖刃，以极快的速度向自己飞来！他正欲横剑挡开，一直在身旁的老葫芦却一步上前，挡在前面。老葫芦的手中拿着那只平素挂在腰间的小葫芦，这葫芦的封嘴已经被打开，正对着浓雾。

　　“收！”老葫芦大喊一声，那浓雾和大风，还有风里暗藏的尖刃，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着一般，统统都进了那葫芦嘴里去了。不到片刻，周围的浓雾竟被吸得干干净净，阳光照进树林，四周的景致又清晰的出现在眼前。“好！”老葫芦见已收得差不多了，便把葫芦嘴盖上，把这葫芦又重新挂在了腰间。紫英见这眼前一幕，只是惊叹。

　　“刚一见面，便下如此毒手，你，就如此恨我？”老葫芦微微叹了一口气，只是看着地上，轻轻说道。

　　一声“啪”的清脆声音从二人前方不远的一棵粗树上传来，似是有人猛地合上了折扇。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白衣年轻女子正站在那粗树树枝上望着他们，她手中正拿着一把合上的精致折扇，看来这声音正是由她发出。

　　“见面，自然要打个招呼。这种雕虫小技，根本就伤不了你。”那女子说罢，便从粗树枝上轻轻跃下，稳稳的站在了地上，朝二人走来。这女子一身白衣，一头长发挽成一个发髻之后，便一束随意垂到腰间。她右手拿着一把精致小扇，放在左手掌中。只见这女子生就一幅绝美容颜，眼波中似乎含着万种曼妙风情，只不过如此佳人，却散发出一丝诡异的气质。

　　“管墨，多年未见，你却老了。”这女子款款走着，对老葫芦说道。

　　突然，紫英感到背上一震，他打开剑匣一看，正是青阳长老留下的那把剑，剑身正震动得厉害。他把剑握在手中，只见剑身一晃，本来已几乎透明的剑身，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但紫英却分明感觉到，剑仍握在手中。此时已不是清晨，阳光正穿过树林的缝隙，在土壤上投下点点光斑。一缕阳光投在紫英身上，在地上照出了他的影子。而那把消失的剑，它的影子却依然清晰的出现在地上。

　　那女子美眸一转，望向紫英。她睹见那剑的变化之后，突然脸色一变，把手中折扇重重的在掌心一击，失声叫道：“宵练剑！”然后忙退后数步，站住不动。

　　老葫芦看见那女子后，本有些惆怅，见这一幕后，脸上却满是惊异之色，喃喃自道：“宵练……”

　　“管墨！你要取我性命？”白衣女子对老葫芦厉声问道。

　　紫英突然明白，他手中紧握的这把剑身消失得无影无踪，却又在阳光下投下影子的剑的名字，正是他早晨出门时便有所怀疑，但那时还不敢确信的——宵练。

　　宵练——斩魔之剑。从前，紫英只是在古书中看过关于这把剑的记载。百年以来，世上流传着一把旷世奇剑的传说，这剑名为宵练，但其锻造者并不知是何人。宵练剑若力量沉睡时，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在其灵气苏醒之时，会激发出异状：隐去身形，投下影子。除此寥寥数字，书上再未多写，紫英看时，只当这是个传说。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传说，竟然是真的。

　　紫英手握着这把有影无形之剑，心里突然打了个激灵，看着前方数步远的女子，缓缓问道：“你是魔？”不仅仅是这个问题，为何宵练剑在青阳长老手中？为何它会在玉泉山苏醒？这白衣女子又是何来历？一切疑问在紫英心底萦绕，他却不知道任何答案。

　　“是又怎样？”白衣女子美眸一转，对着老葫芦说道：“管墨，我只是来求你解开玉泉泉眼的结界，并无意动手。”

　　“你知道我不能这么做。”老葫芦沉静的答道。

　　“哼！”白衣女子看起来十分不屑。

　　“青水，你既然走了这么久，又何必再牵挂这个地方。”老葫芦仍然十分沉静，只不过他的回答中，又带上了些许心酸。

　　“是啊，我又何必再来自讨没趣……”看来这女子的名字，就叫做青水。“玉泉快要枯竭了，虽然与寻常泉水无异，但不再是往日的玉泉。管墨，你为何在玉眼潭底布下结界，我正欲查看泉眼枯竭的缘由，却被结界弹出！”

　　“我又何必告诉你。”老葫芦并不直视青水，轻声说罢，转而厉声说道：“你想让我动手吗！还不走？”

　　“你以为……”青水正欲逞强反驳，却睹向紫英手中的宵练剑，“我今天不与你动手，告辞！”话音刚落，青水把手中折扇打开，轻轻一扬，随即在她四周便卷起一阵旋涡般的大风。老葫芦与紫英不得不抬起袖子遮挡片刻，待二人放下袖子向前看去，刚刚还在这里的白衣女子，早已不见踪影。

　　老葫芦与紫英环顾四周，哪还有半分人影，但二人仍不敢掉以轻心放下戒备。手中的宵练仍旧不显踪影，仿佛有一股力量正在吸引着它，紫英分明感觉到宵练欲带自己去一个地方。

　　顺着来时的小路没有走多远，这力量便带领着紫英偏离了小路，一直沿着一条溪流向它上游走去。二人斩开横生的荆棘，只走了片刻，一片碧绿的深潭便出现在了眼前。溪流被这碧潭在此处截断，溪水由碧潭的另一方注入潭中，溪流的上游蜿蜒着隐入密林中，仅是数丈之外便只能看见丛生的灌木了。紫英正担心如何渡过这碧潭向溪流的上游走，但那吸引着剑的力量却停止不动了。

　　看来似乎这力量来自于潭底，紫英不解，便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老葫芦。老葫芦示意紫英坐在潭边一块光滑的岩石上，随后自己也坐在一旁。刚一坐下，他便问紫英：“年轻人，你这把剑是从何而来？”

　　紫英从实答道：“是琼华派一位长老临终时托付于我，至于青阳长老为何有宵练剑，晚辈也不清楚了。”

　　老葫芦点点头，有继续问道：“这剑叫宵练？有什么缘由吗？”

　　紫英仔细回忆了片刻，说道：“我从前在典籍上见过记载，这世上有把奇剑名为宵练，至于其名字的缘由，我也不知。这宵练剑在传闻中，便是斩魔之剑。记载上写道，世人皆认为如此奇剑，除了谷清流大师，应无人能铸出。但也有人认为，这剑并非凡常兵器，应不是凡人所造。看到此类记载时，我只当它是传说而已，没想到宵练剑竟真的存于世间。”

　　“其实谷清流正是家师，这剑，并不是师父所铸。但师父为了铸出它却耗尽了毕生心力，最后在炼剑炉边去世。”老葫芦黯然说道。

　　紫英暗暗吃了一惊，他在典籍里见过关于谷清流的记载。谷清流是一百多年前的铸剑名师，论铸剑师所造的名剑与铸剑技巧的高超，百年来无人能出其右。但这位铸剑大师，却在晚年隐居山林，从此无人知道去向。老葫芦既然是一百多年前的铸剑大师谷清流的徒弟，怎会在今日出现在玉泉山？这想法在脑海里稍纵即逝，紫英并不打算向老葫芦打听明白。

　　老葫芦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年轻人，你既然今日到了玉泉山，便是缘分。我便告诉你，这玉泉泉眼，就在这玉眼潭的潭底。”

　　紫英顿时明白了，那来时沿路的溪流，便是玉泉了。看起来玉眼潭只是这溪流在此处的暂时汇集，若是要寻找泉眼，普通人都会寻着另一侧入潭的溪流向上寻去，却不知那已不是玉泉了。紫英想起那名叫青水的白衣女子所说的话，便问道：“莫非，这玉泉泉眼发生了什么事？”

　　“若日后有缘，你自会知道一切因果。现在我只能说，这玉眼潭底埋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它本被封印住，只不过那封印经过岁月流逝已失效了。连我的结界也只是权宜之计，怕是不能阻止多少时日。”

　　“难道，那便是吸引宵练的力量？宵练，斩魔之剑，这力量来自魔界……”紫英似乎明白了一些。

　　“不错，一百多年以来，魔界众生应该都在寻找着它。若它冲破结界被魔界所察，玉泉山便再无宁日。”老葫芦面色沉重，若有所思。“今日青水竟来了，看来玉泉山你再也留不得了。年轻人，你即刻从一条密道出去，出口便是碧家，可否劳你走一趟，告诉琳琅日后再也勿来。”说罢，老葫芦站起身来，示意紫英跟着他走。“你此番来到玉泉山寻找阴阳紫阙，我未帮上忙，却要劳烦你，实在惭愧。”

　　紫英跟着站起，“无妨，前辈莫要介意，在下走一趟便是。要寻到阴阳紫阙，也需缘分。不过前辈只一人在此，怕是……”

　　老葫芦向前走着，并未回头：“因由我而起，结果便让我来面对罢，也是苍天有眼……”

　　紫英没有答话，只是在想着，老葫芦刚刚所说的那四字。

　　二人沿着原路返回，直到了葫芦居所在的山崖上。老葫芦从屋内拿了火折子递给了紫英，便绕到屋后，搬开山崖上一块不起眼的岩石，随即在岩石原本的位置，多出了一人弯身可入的洞口。

　　“琳琅小时顽皮，在碧家发现了这个密道后，自己偷偷跑进了玉泉山，却被我发现了。”老葫芦微微一笑，一说起琳琅，他便放松了很多，“我们相熟后，我便收了她做徒儿。她平时过来，都是经由此密道来。除了她与万顷，碧家人再也无人知道这个秘密了。”

　　紫英钻入洞口后，转过头对老葫芦说：“前辈，请多保重。”老葫芦点点头，探身扶着洞口对紫英说道：“等你过去之后，我便把入口封死。”紫英微微颔首，便点燃了火折子，径直向前走去了。

　　老葫芦重新把岩石搬回堵住洞口后，便转身走到开满葫芦花的篱笆旁边，看着篱笆外的山崖。玉泉山仍旧缭绕着淡淡的薄雾，无垠的绿色如泼墨山水一般延伸开来。他负手而立，久久的看着这美不胜收的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