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四外传之问苍天》木质

4、第三章 初到玉泉山 藤来藤去绕

　　紫英负手而立，站在剑端，他的衣袂被风吹得飞扬，云海在脚下翻腾流转，果真一个翩翩云端客，少年如玉郎。他身旁不远，碧琳琅也正御剑而飞，只是有些站得不稳。

　　“只需凝聚心神，抛开杂思便可。你的剑被我带动着，不必害怕。”紫英侧头看了看她，安慰道。碧琳琅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不再慌张。不过一时半刻，二人便到了与昆仑相距千里的玉泉山。

　　“关山万里，不过瞬息而至。慕容公子，若日后有机会，我定要向你学学这御剑之法！你可一定要教我。”刚到地上，碧琳琅仍不掩一脸兴奋之情。

　　慕容紫英微微一笑，说道：“这几日你的伤好了，能轻易聚气凝神，便带你一起御剑。以碧姑娘你的资质，想必学这御剑之术也是极快就能领悟。”

　　“慕容公子过奖了。”碧琳琅见紫英正环顾四周，便向他说明道：“你我正在玉泉山脚的一条小道上。公子请这边来看。”碧琳琅说罢，走至道边丛丛绿树与灌木之中，小心翼翼的用剑劈开一条能行的道路，慕容紫英也立刻跟了上去。走了不久，碧琳琅便站住，指着前方不远，说道：“这玉泉山四周被深渊包围，那深渊底部布满沼泽，寻常人极难通过，连通玉泉山与外面的只是一道吊桥，就在那里，公子小心看。”

　　慕容紫英走上前去观望，便隐隐看见前方一座吊桥，再向下看去，只见脚下土地不过再延续数丈，便徒然切断，只是被树木长满，不易发觉罢了。而那悬崖之下，密密的长着树林，墨绿树冠上雾气缭绕，站在崖边，却看不清树林内部。紫英只感叹道：“崖下一片毓秀景致，人们却不知内藏何等危险。”他复又转身朝里行了几步，细细的看着四周。“御剑时，便发现这玉泉山与周遭山脉有些不同，这里山脉都不高，这玉泉山却独独缭绕着云雾。进山之后，却发现也无什么特别之处。”

　　碧琳琅一笑，和紫英二人一起走回刚刚站立的小道中，“大概是因为玉泉山是灵气集中所在吧，上天才会用这样的地势来保护着它。这里的百姓也敬畏那个关于玉泉的传说，很少有人来山里，即便有人想来，也很难通过那道吊桥。”
　　紫英奇道：“那是为何？”

　　只见碧琳琅偏头说道：“因为这里有山神呀。”二人继续在小道中前行，这山的树木尤其高大，这小道看来也很少人走过，长着没过脚踝的杂草。

　　紫英继续问道：“既然从来没有人进来过，为何碧姑娘却对这里如此熟悉？”

　　碧琳琅停住脚步，笑笑说：“我带你去拜访葫芦仙。来了这儿，不去问问他可不行。没问过他，我们不仅会迷了路，也会白来一趟。”

　　紫英心中越发称奇，只是碧琳琅不再说话，他也不便多问，跟在碧琳琅的身后朝山中走去。二人默默的走了一段，碧琳琅突然转过身来，笑望着慕容紫英，“我只是好奇，公子为何如此相信我呢？就不怕我骗了你，或是带你去一处危险地方？”

　　紫英先是愣住，不过瞬间神色又放缓了，说道：“姑娘为何而骗我呢，相信便是相信。”

　　碧琳琅点了点头，似是满意的神色，又继续前行带路。只是这路实在难走，二人不时要挥剑斩断丛生的灌木，露出隐隐约约的小路。碧琳琅说道：“这荆棘生的极快，别了两三月，又把路盖上了。”又要不时跃过山间的溪流，走走停停。如此走了半日，终于行至山腰。周围的树木渐渐稀疏，而路却越来越窄，直到只能容纳一人宽度，一旁是山壁，一旁却是深崖。二人缓缓前行，转过一块突起的岩石之后，一处开阔地徒然出现在眼前。这小路尽头，便是那个地方。

　　二人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路边的山壁上不再是些草苔，而是一些藤蔓攀附着，越向前走，这藤蔓越来越多，掌形的阔叶被风吹得一波一波的起伏。再细看，翻起的叶子下露出一个个青嫩的葫芦。很快，二人便来到了阔地入口。一圈高高低低的篱笆把这平台与悬崖隔开，这篱笆上也攀附着同样的藤蔓，有的藤蔓上还开着白色的大花，三三两两的蝴蝶绕着白花上下翻飞，煞是好看。这些葫芦藤，让人觉得生长得分外生机勃勃。平台的最里面，两座简单的木屋靠崖而建，屋檐下挂着各种大小的葫芦，迎风摇摆。屋旁有一块不大的土地，种着三五种蔬菜。若不是在这玉泉山里，紫英真会以为这只是一处平常农家。

　　“藤来藤去绕日光，花开花落逗蝶忙。风吹满架葫芦话，莫向人间问短长。”碧琳琅朝着木屋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朗声吟着这诗。紫英也跟着她走入了这院落之中。她话音刚落，便走到了门口，又接着说道：“今日却怎么在屋子里睡懒觉呢？”

　　“哈哈哈，谁说我在睡懒觉。”一个朗然浑厚的声音答道，二人寻声望去，一个人影从岩石后绕出，沿着小道走进平台里来，“我道是谁径自就闯入了我这葫芦居，原来是你这个丫头。”

　　碧琳琅一见来人，便笑着走了过去，“一别三两月，琳琅也想念师父了。”

　　来者看起来已年过半百，整齐的束发已经花白斑驳，却只身着粗布麻衫，扛着一把锄头，腰间挂着一个小葫芦来回晃悠，乍一看，只是一位普通老农模样。他走到紫英跟前，把锄头放下双手扶住，细细打量着紫英，眯眼一笑说道：“丫头，这年轻人是谁呐？”

　　“在下慕容紫英，见过……见过前辈。”紫英忙拱手行礼，但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位长者。“嗯……你是宗炼的传人？”这人捻了捻花白的山羊胡须，对紫英问道，想必他也是睹见了紫英背上的剑匣。“宗炼长老正是我的师公。”紫英照实答道，只暗自寻思，此人似乎认识宗炼师公。这位长者点了点头，对二人说道：“进屋来坐吧！”说罢，便扛着锄头，转身进了屋内。

　　碧琳琅转身对紫英说：“这便是我师父了，其实他并非凡人，只不过他老人家一直自称是个老葫芦，住在这山里。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出过山外。公子要找阴阳紫阕，我师父一定会帮你的。咱们进屋说吧。”说罢，二人也跟着进了屋里。

　　屋里的陈设十分简单，只是四面墙壁上也挂着三三两两的葫芦器具，看来这屋的主人当真是位葫芦神仙。老葫芦坐在椅子上，正大口喝着水，腰间的葫芦已被解下放在桌上。碧琳琅走过去，给那葫芦里又灌满了清茶，也给慕容紫英沏了杯茶。“师父，我带慕容公子来，扰了玉泉山的清静，实在该罚。只不过慕容公子救过我一命，他的忙，我是应该要帮的。他来玉泉山寻一个阴阳紫阕，此物实在难得，师父您就帮帮他吧。”

　　老葫芦放下碗，蹙眉摇头：“丫头啊丫头，你……”“师父！我离家多日，得回去见祖父了。”还未等师父说完，碧琳琅赶紧插话道，说罢，又转身对紫英道别：“慕容公子，就此别过了……日后，日后有缘再见。”紫英拱手作揖，还未答话，只见她匆匆一笑，就出门去了。

　　老葫芦又摇了摇头，对紫英说道：“这丫头就是这样……”紫英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得对老人说道：“在下若打扰了前辈，还望海涵。”

　　“无妨，无妨。”老葫芦摆了摆手，拿起桌上葫芦晃了晃，喝了一口，又擦了擦嘴。“丫头离家去找你，怕是她自己偷偷跑去，她祖父并不知道……也罢，年轻人，不过这玉泉山这时日已非安宁之地，你万不可久留。”

　　“什么！”紫英惊道，“碧姑娘如此艰难到了昆仑，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主意么。她说碧前辈让她来寻一个乌漆铁匣，我记得师公的确曾得到这样一个铁匣，只不过并不知它在何处。”

　　“那匣中之物并不平凡，她来问我时，我只推说它远在昆仑，在宗炼长老那里。丫头告诉我宗炼长老已经过世，我便说或许宗炼传给了弟子。如此遥远，便可绝了她寻找的心思。不想，她竟当真去了昆仑!”说罢，老葫芦怅然一叹。

　　紫英不知该如何说是好，一时无语。不仅想起当年师公手中的这个铁匣，内里不知是何物，竟牵扯到众多人物。

　　“罢了罢了，不提也罢。只不过这玉泉山，三日之后必须离开，不可多留。不过年轻人，你离开之后，还劳烦你走一趟，告诉丫头，以后再也不要来了……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我带你上山去找阴阳紫阕。”老葫芦说罢，站起来向屋外走去，“我去锄一锄外面的菜地，你可愿意过来帮忙？”紫英点点头，随着老葫芦走出门去。

　　老葫芦蹲在田间，用小镐挖着地，把一些新冒出的杂草连根拔出，丢在一旁。他自己挖着，便让紫英去拿木桶，到屋后的大水缸里舀水来。“来来，你帮我浇水罢。可得仔细点，不要多了，也不要少了。”紫英一边应着，也一边照着老葫芦所说的为田里菜苗浇水。

　　“年轻人，你为何要找那阴阳紫阕呐？”老葫芦依旧看着田中的青苗，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紫英正在向桶中舀水，听到此问时一下停住，不过片刻之后，他又继续舀着水，缓缓说道：“为一个朋友。”老葫芦一笑，也是继续挖着杂草说道：“这位朋友，必定是位生死之交吧……”

　　紫英不语，过了一会儿，他问起老葫芦：“前辈一个人在这儿住了很久了？”

　　“很久，很久，有多久，我怕是忘了。” 老葫芦语气平静，竟似在讲述别人的事情一般。紫英突然想起刚到玉泉山时，碧琳琅说过此地有山神的话来，便问道：“莫非前辈，前辈就是守护玉泉山的山神？”

　　老葫芦仍做着田间劳作，丝毫没有慢下来，只是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又笑了一笑，“不是，也是。只是住在这里久了，便开始喜欢起这山水，希望它不要被外界打扰罢了，我只能做到这个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紫英却停了下来，看着这个朴实平凡的老人，正蹲在田间锄着地，只有从他的眼睛里，才看得出他似乎已经历过沧海桑田。紫英只是想，老葫芦也许是一位游历至玉泉山后便隐居在此的地仙吧，便不再追问，只是询问这玉泉的由来。

　　“天地造物之精妙，一时也难说尽，有时也看缘分二字。”老葫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又把腰间葫芦取下喝水，又继续说道：“此地山脉多产美玉良材，也的确是多亏玉泉水脉的流过。这玉泉与其他水脉不同的地方，就在于玉根。玉根从泉眼生出，随水流走。一处土地被玉泉水浸润得久了，沉淀了足够的玉根，若天地之气相和，便开始慢慢生出玉材来。若再得更多的灵气，也便极有可能生出阴阳紫阕这样的灵物。”紫英听后，只叹道：“天下之大，果真无奇不有。”

　　说话间，二人把手中活计都做完了，却见天色也渐渐昏黄了起来。山间的黄昏总是短暂，不过半刻，落日便整个隐在山后不见了。这葫芦居本不大，却还有一处单间，老葫芦说有时碧琳琅任性不回家，便留她住在那里，而今日便让紫英住在此处。

　　离开清风涧时，紫英一直把青阳长老留下的剑带在身旁。在清风涧那几日，他每每仔细端详此剑，却不甚明白为何青阳长老留书把此剑托付给了他。可是，这剑并无任何异处，也没有机关夹层之类设置，只是其铸成年代看起来已有些久远罢了。想到这些，紫英不禁又把这剑拿出来，他坐在桌前，把剑放在油灯下查看。

　　在昏黄的灯光下，把剑从剑鞘中抽出，看似是寻常锻铁打造的剑身一如平常。紫英正待收拾起来，却突然发现，这剑身微微晃了一下，留下片刻重影，瞬间又恢复了平静。紫英一惊，把剑拿起来，只见剑身变得有些通透，本应是铜铁之物，却与寻常铜铁的厚实不同。虽然这通透程度并不高，但的确是不同了。

　　尽管这剑发生了变化，紫英却不知何故。把剑收好后，紫英躺在床上想着，来到这玉泉山不过一日，却觉得此地实在有太多的神秘之处了，这剑的变化，怕是也与玉泉山有些关系。自己虽不是个好奇之人，但总觉不太寻常……思索间，紫英也慢慢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