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四外传之问苍天》木质

25、第二十四章 知与谁同 沧海人间，

　　日已上三竿。尽管昨天睡得很晚，慕容紫英却依然醒得很早。他躺在床上望着幔帐，不是不愿起身，而是在等一个人敲门的时间里，他的确无事可做。慕容紫英摇了摇头，想起昨晚硬着头皮敲开了这客栈的门，还被一脸睡意懵懂的掌柜低声抱怨的情形。那女子……真叫人哭笑不得，哭累了，竟就一声不吭地睡着了。

　　如他所想，等了许久的敲门声终于轻轻响起。慕容紫英一撩衣摆，敏捷地翻身下了地。

　　门外面，管墨朝慕容紫英平和地笑了笑，“年轻人，你知道我会来么？”

　　“前辈您不会丢下她不管，而且……”慕容紫英淡然回道，却句句应了管墨的心情，“如果前辈要直接去见她的话，昨晚便不用跟了她那么久，还不现身了。”他侧身一让，示意管墨还是进屋说话，“那么，请前辈指教了。”

　　管墨微怔，打量着这个心思细腻却又十分聪慧的年轻人，自玉泉山上见了第一面开始，管墨便知道了他这幅不咸不淡的说话风格。一段时间不见，这风格没有变，他话里的立场却悄然变了。以前他是一个旁观者，而如今，他成了她的同路人。心下一定，管墨便一脚踏进屋内，却转身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年轻人，何为道？你修何道？”

　　“道为修行之法。在下修的自然是剑道。”慕容紫英想也不想，便答了出来。

　　“你为何修道？你这一生，想做何事？”管墨不待慕容紫英停下思考，又接着问他。

　　答案是一片沉默。

　　他曾经知道答案。可当他遵自己的心，想救师门于狂澜却无能为力的时候；当琼华灭了，横亘在面前的巨墙轰然倒塌的时候；当他发现曾经的答案，根本不那么有意义的时候，他茫然了。从未如此决然不定，从未如此怅然若失，心底的挣扎告诉他，这不是慕容紫英该有的样子！他一直在想，从蛟塘村的海边到青鸾峰的云海旁，这一生，要做什么？早已成习惯的习惯告诉他，应该遵从宗炼师公的剑谱所载，求剑道的无上境界。那么，修这剑道，又为了什么？

　　一个人一生，应明白自己要做什么。慕容紫英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从不随波逐流，从不浑噩过活。从十多岁开始，他便知道自己要做一个修身立命的人。这是他从小成长的地方——琼华，告诉他的准则。但年轻的慕容紫英，把这些想得太过简单。当经历了挫败与苦痛，失去和忘却的时候，有人淡漠，有人豁然，有人变得固执偏激，有人决定放手离开，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前行着，每个人的答案不尽相同。对于慕容紫英来说，当他一次又一次试图探寻这个答案的时候，他正踏上了一条以前从未想过的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条路最终会给他带来什么，又最终会让他明白什么。

　　慕容紫英看着管墨的眼睛，仿佛望不见底的深邃。他突然感到昨晚的直觉是对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起码眼前这个人要对自己说的，也并不止这有点莫名其妙的两句话而已。

　　管墨突然把话锋一转，微微一笑，“让我告诉你一个故事，有关九黎族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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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琳琅觉得自己终于睡了一个好觉，尽管她是被客栈里一个老妈子的敲门声吵醒的，禁不住那老妈子问自己有何需要的热情态度，她还是要了一桶热水，好教自己洗个澡解乏。打发走了那女人，碧琳琅才坐在了梳妆镜前，解下绾在发上的玉簪，任由一头青丝垂下。直到她拿近了铜镜，却被镜中自己有些红肿的双眼吓了一跳，她终于想起，昨晚自己是在什么地方睡着的，而睡着之前，她又伏在了谁的怀中哭了很久很久。

　　“我这是怎地了……”碧琳琅扶额一叹，漫不经心地梳着垂在身前的长发。

　　又是一阵敲门声响了，“那老妈子还挺快的……”碧琳琅胡乱披上了自己刚脱下的外袍，便打开了房门。当她看清门外的人后，她终于从走神状态中清醒了过来！于是她猛地把门关上，转身靠在门后不敢出一声。

　　淡淡的声音还是从门缝中传了进来，“我答应了你师父，与你一同去九黎族。你若觉得可以启程了，便来隔壁找我。”话音一落，门外那人只留下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碧琳琅看了看自己的模样，心情更低落了几分。长发就这样披散着，有几缕还垂在肩前，身上只穿了件单衣，外袍也胡乱披在肩上，一幅倦怠不醒的样子。更要命的是，双眼还是一幅戚戚怜怜的红肿模样，一双赤足竟是直接踩在地上！她转过身，小意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朝门外窥去，原本以为只看得到一个背影，却不想他听见开门声音，竟又回头一看。

　　刹那间，二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只见他朝这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个极小极小的弧度，便又转身离开了。碧琳琅快速关上门，半晌之后，她仍背靠着门扉，任小鹿乱撞般的心放肆跳动。

　　慕容紫英不知道自己的反应到底对不对，好像女孩子都很不情愿让别人见到自己的狼狈模样。他低头看了看左胸前的衣衫，过了一夜，浸满的泪渍还未干透。但有股温热，仿佛已留在了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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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是淡竹镇最热闹的时候，慕容紫英觉得要御剑的话，还是得走到镇郊人少的地方，也免得吓着那些对仙术一无所知的百姓们。但众多好奇的目光，仍毫不吝啬地投向了这两个明显与小镇氛围格格不入的人。一个身背巨大剑匣，面容白皙俊美的年轻男人，和一个手执长剑，身着碧绣素衫的年轻姑娘。

　　“师父……他跟你说过什么？”碧琳琅努力让自己在他面前仍表现得若无其事，就像一直以来跟他相处的样子。

　　“他说你小时也听过那个故事。”慕容紫英侧首看了看旁边的女孩子，似乎她今天走在自己身边时，距离远了不少，“他还说有人想见我，不过他没有把握我可以做到那人要说的事情，但我想试一试。”

　　“哦……是什么事？”碧琳琅猜到了些许，也许紫英所说的，正是师父以管墨的身份，为庙中人的夙愿而不断奔波的那件事情。到底会是什么，连数千年来的铸剑师们都一无所获？而究竟又是什么，值得那个庙中人一而再地去尝试，就算失败也要不断再来？不过慕容紫英的回答，让她暂时压下了好奇心。

　　“到了才知道。”慕容紫英顿了顿，又继续道：“前辈说，你还在生他的气，所以现在他在后面远远跟着。御剑时除了给我们指路，他也不会说更多的话，除非……你愿意跟他说话了。”

　　碧琳琅环抱着双臂，赌气地一叹，“我知道师父就在后面，我根本就没有生气。只不过是……”她垂下了眼帘，有些伤感，“一个十几年来常相伴随的人，就像亲人那般依赖的长辈，突然发现是那么陌生，甚至对他几乎一无所知……这种感觉，很不好……”

　　慕容紫英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面前这女孩子忽然又长长舒了一口气，“事已至此，抱怨也无法解决问题，所以我才没有放在心上。”她指了指慕容紫英的剑匣，“倒是有件事，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只不过被这些事打断了，直到此刻方才说与你。”

　　“你的慑天剑断在了瀛洲，我思量着你应是想再找一柄称手的剑罢。如此一来，倒让我想起来了，有一柄剑你用是再合适不过。”碧琳琅侧首看着慕容紫英，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是令师公宗炼长老所铸的剑，它名字只有一个字——知。这柄剑是宗炼长老赠给爷爷的，也是爷爷的随身兵器。可惜后来……爷爷病了……这剑便归了沉寂，实在不该啊……好剑要有一个配得上的主人才能焕出属于它的光彩。可自爷爷去了之后，这主人的角色，我配不上……紫英，你却配得上呢。”

　　“好剑并不需要有个多么华丽或霸气的名字，知道它价值的人自然会懂得它的分量。想必宗炼长老为它取名‘知’，也是这样的含义罢。”碧琳琅加快了步伐走在前面，转头朝着身后道：“所以去九黎族之前，可否先绕道房陵一趟，去碧家看看这柄剑？”

　　慕容紫英没有说话，他只点了点头。师公一生以知剑为乐，铸剑为求，如果师公以此字为名铸剑相赠碧老前辈，可见碧前辈当真也是一名知剑人。只可惜……故人已去，剑已寂，那一辈的故事便归了尘埃。慕容紫英轻叹一声，望着面前这个女孩子的背影，快步踏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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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里山水，剑影人心，只一知字。

　　碧琳琅从她祖父的书房内找到了这柄落了许多灰尘的剑，她把剑从鞘中拔出，剑身仍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她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将剑递给慕容紫英，“如果你喜欢，也不必谢我，是这剑应谢你，我替它寻到了一个好主人，它不应与灰尘相伴。”

　　慕容紫英很喜欢这柄剑。他细细掂着它的分量，它剑身青暗，被包裹在一层莹莹微光之中。他一眼便看出，这是琅环碧玉与晶石相混后的特别变化，铸炼时它们搭配的比例与火候的丝毫差距会产生天差地远的不同效果，若不能掌握到那瞬间的差别，便只能铸出废品。但宗炼师公不愧是铸剑好手，可以看出这柄剑的诞生，乃是真正的一气呵成，毫无瑕疵。

　　“好剑。”慕容紫英微微颔首。不过，那些都不重要。知，是师公为它取的名字。当他刚刚学会使剑时，宗炼师公便对他说过：“欲用剑，需学会知剑，继而推及其他，亦莫不如此。”慕容紫英的修炼，便是从学会这个字开始。

　　碧琳琅看了看正入神的慕容紫英，便自己踏出了门外。她站在空落落的院子中，有些怅然。坚实的高墙与紧闭的大门，使碧家成了个隔绝的天地。但如今，这里的庭院楼阁已开始灰暗，杂草悄然伸到了石径上，池塘的水也渐浑浊，手在栏杆上轻轻一抹，都会扬起一阵飞尘。她转身望了一眼屋内的慕容紫英，嘴角浮出一丝微笑。如果，就算有朝自己终成了爷爷那般样子，也不再遗憾了罢。

　　世间若沧海，人若微尘，她遇上了他，道过了一句好，知他所念，赠他所有，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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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墨在碧家大门外等了一会儿，他们便先后出门来了。慕容紫英手中所拿的，正是碧万顷当年的佩剑——知。管墨了然一笑，指了指南方，“此去往西南百里外的山中，便是咱们要去的地方。”庙中人曾教过他飞行的法术，否则之前要从玉泉山送那奄奄一息的伤者去九黎族，在路上颠簸些许都会徒劳一场。要不是姜无言在数日前接到冉随意的传书，非要第一时间去接回碧琳琅，还要带着阿葱和阿蒜见见山外风光，他也不会陪着这小姜姑娘胡闹了一路。

　　房陵是山峦与平原的交界之处，只有缓缓的山势。但自房陵往西和往南，皆是入了山的腹地，如蜀山便位于距房陵县数百里的正西方向。此时的秋意已为山峦泼上一层霜色，没了绿的沁人心脾，却倒也有别样的风姿。

　　这里也是绵延不绝的山，房陵的山秀美，昆仑的山苍凉，瀛洲的山灵俊，这里的山只能用一个词形容——削峭。果然是个普通人找不到的地方，慕容紫英暗自叹了叹。御剑飞行并不能直接到九黎族的住地，山势如迷宫，好在有管墨引路，还真在层峦叠嶂中找到了一条有些平坦的小路。

　　碧琳琅终于开口与她师父说话，昨日在淡竹林的一番对话，让她有了不少的疑惑，“我与紫英第二次到冉家小院，才对冉随意说要为瀛洲寻一个人，那时我们并不知就是他。但从那之后，再到青鸾峰上，直到从瀛洲回来，冉随意一直都与我们在一起，你们怎会知道在淡竹镇能找到我们？”

　　“他虽不用回去，九黎族却有使者与他联系，便是九黎族族长家所养之苍隼。在你们动身之前，他便决定与你们一同先去青鸾峰，再去瀛洲。若不出意外，从瀛洲回岸边最近的地方自然是蛟塘村，他便与姜无言约定在蛟塘村附近的淡竹镇相见。我那时已在九黎族，便告知了他我也会同去，不过我的回话，却是由苍隼直接带至青鸾峰了。”管墨见碧琳琅与自己说话，便耐心解释道。

　　她良久不语。慕容紫英一听之下，面容虽未动，心下却十分惊诧。他正待开口，却听得碧琳琅笑道，“他到是早有准备呐。”

　　管墨看着自己的徒儿，却明白她其实有些生气，“丫头，他用条件来与你做交易，不过是让你信他罢了。”

　　慕容紫英摇了摇头，想起那时日的情形。的确，若没有冉随意去瀛洲，他便不能为菱纱求得阴阳紫阙。冉随意以此为条件要取碧琳琅的血，终究是……想到此，他心底浮上许多疚意，碧琳琅答应了冉随意的要求，只是为了他。慕容紫英转头看着这个身影看起来有些孤单的女孩子，还有自己手中的这柄知剑。“谢谢你。”他在心里说。慕容紫英知道，这句话就算说出口，她也只会笑一笑，说句不必。

　　三人就这样在羊肠小径上前行着，天色已渐渐昏暗，好在管墨说马上就要到了。此刻，路边突然窜出一个拄着拐杖的人，直直地跪在了管墨面前。那人灰头土脸，满身上皆是枯枝草末，看样子是在路边草丛潜伏了许久。

　　“恩人……请带我出去吧……”那人带着哭腔，明显已支持不住。

　　管墨一讶，仔细端详着跪在面前的中年男人，“你是……你可以下地了？！不到一个月，你应卧床静养才是！”

　　那男人抓着管墨的裤管，死死磕了一个头，“恩人……你救我一命，这九黎族救我一命，我当做牛做马感激不尽……可我家中留有老小，我万万不可能独留在这里啊！”

　　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要么留，要么死。”那男人一听，竟浑身打了个哆嗦。

　　前方小径转弯处，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的男人。他身披一件黑色的大氅，这氅衣修长及地，把这人整个裹了起来。他的面容隐在氅衣的帽子里，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能隐隐瞧见他的脸上，似是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这人一见管墨，从氅衣下伸出双手，微微拱拳行了一礼，“管先生，您百多年前离开九黎族时，在下还未出生，多有不敬之处还望海涵，如今先生刚回来这里，还望体谅族里的规矩。”

　　管墨仍旧平和一笑，“无非少主，就当给老夫一个面子，我会把他带回去。”

　　被管墨称为无非少主的男人听后，身子微微超前一躬，便不再说话。他转过身时，似是看了一眼碧琳琅与慕容紫英所在的方向，便从来时的路回去了。跪在地上的男人一见，顿时松了一口大气。他接着朝管墨央求道：“恩人……请……让我走吧……”

　　“当日我救醒你，曾问你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去一个地方，你可是答应了？”管墨把手搭在那人的肩上，长长一叹。那人缓缓点了点头。管墨继续问道，“我问你，我说如果要去那个地方，就再也无法见到自己的家，还有家里人，你可是也答应了？”

　　那人点了点头，默然不语，良久才突然说道：“那时我被巨石压住痛不欲生，若能活下去，谁能不答应！没想到，这什么九黎族，真就有这些要求！我做不到啊！”

　　管墨摇了摇头，“男人一诺……这便是活下去的代价……你，还是随我回去罢。”那男人一听，彻底地泄了气，瘫坐在了地上。

　　九黎族，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碧琳琅与慕容紫英相互对望一眼，以前从未听闻，当突然与之扯上关系后，却目睹了众多不可思议。碧琳琅想起了姜无言说与黑虎的语言，眼前这个看似有礼有节，却神秘莫测的无非少主，还有这个有来无回的可怕族规。

　　“既然来了，便去看个究竟罢，我此来与你同行，你不必踌躇。而且，看来九黎族不会伤害你。”慕容紫英像是看透了碧琳琅的心事，淡淡说了一句。碧琳琅点点头，嗯了一声。

　　这小路的尽头，是一面似被利刃削断的陡峭山崖，这山崖高耸入云，崖面光滑无比，根本不可能翻得过去。仔细一看，在一侧山峰投下的黑影处，有一道极窄的裂缝，其宽度刚好可供一人经过。而刚刚见到的无非少主，正静静站在裂缝旁边，看着几人来的方向。

　　“无非，你还是信不过老夫。”管墨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

　　那人仍是微微朝前一躬，极有礼数地回道：“无非不敢，只是在此地迎接两位贵客。”他看了看几人，便转身说道：“请随我进来。”他的声音谦逊有礼，挑不出一丝毛病。

　　当他带领众人穿过那道狭窄的崖缝时，却像是无意间说了一句：“这里本有庙中人所设结界，平时无人能过。可今日怎连普通伤患都可来去自如了，还好现在又强了许多，看来是庙中人大意了罢。”管墨一听此话，面容一动，却没有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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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崖后，是一个普通的世界。若不是崖外是一片陡峭的山崖，根本看不到半朵桃花，慕容紫英甚至以为自己来到了书里所写的世外桃源。这是豁然开朗的一片天地，只不过四周视线的尽头，皆是重重高耸入云的群山。这群山之中包围着的，便是一片不小的盆地。这里与山外的乡村并无二致，良田桑竹，鸡犬相闻。

　　管墨说他要去庙中回话，便带走了那个拄着拐杖的男人。那个把全身裹在黑氅中的无非少主，朝着慕容紫英与碧琳琅二人微微一礼，“在下姜无非，请二位随我来。”

　　当他推开一座院落的门时，碧琳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院子，与房陵的冉家小院一模一样。随意而生的花木，院中小小的池塘，还有池塘上懒懒的乌龟，一条敞开的回廊朝着院子，屋内与回廊间，隔着随风而动的青色纱幔。“冉随意管这院子叫流云谱，他说他在外面还有一座清风谱。不管他取何名字，他说他不在这儿时，这院子便交由给我，二位便下榻此处罢。院内已使人打扫干净。今日天色已晚，请二位好生歇息，明日我会再来。”说完这些，姜无非仍站在门外，朝他们微微一躬，便就转身离开。

　　“什么流云谱清风谱这么乱七八糟的名字……”碧琳琅摇了摇头，一脚踏入了这院中，“这个姜无非讲话，还真干净利落。”

　　慕容紫英注视着姜无非越走越远的身影，直到他再也看不到，这才踏入了这院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