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四外传之问苍天》木质

19、第十八章 御风之神 怎么又遇上

　　那个人从阴影处走了出来，月光清亮，让碧琳琅清楚地看到了他的样子。

　　他是一个绝顶好看的男人，又与慕容紫英的那种好看不太一样。碧琳琅想起了慕容紫英，他的脸上线条分明，又带有几分说不出的异域之风，连他瞳孔的清澈褐色都比普通人浅了许多。也许这正是慕容氏这个血统，留在紫英身上的最后一个，也是最无法抹杀的烙印。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像是上天花了无数耐心而造就的精致作品。他的眉心有一道红色印记，简单的红纹交缠着，仿佛代表着这就是风的图腾。他正在与瀛洲仙人若有似无地说着什么，突然，他头一斜，直直看着隐匿着碧琳琅与花望夏的黑影方向。

　　碧琳琅一愣，还没有回过神来，箕伯却轻拂右手，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正不知所措，箕伯却缓缓道：“这两位姑娘，怕是走错路了吧。”他虽是明知故问，语气间却无半点责难之意，反而她脸上的些许惊慌表情，似乎让他觉得更加有趣而已。

　　她身旁的花望夏本还是痴痴的样子，这时才忙回过神来，抓紧碧琳琅的胳膊，把她往身后拽了拽。

　　瀛洲仙人款款走来，见是她们二人，便冷冷说道：“看来那两个小子也跟你们一样。”她又转身走至双生荼蘼花树下，迎手摘了五六条花枝，接着到稍空旷处，把那些花枝摆在地上。她们并不知她要做什么，只是疑惑地看着这一切。而对于箕伯来说，却是多了几分饶有兴致。

　　她做了一个复杂的手势，左手两指弯曲合拢，翘起另外三指与同样如此的右手相合，口中念念有词。少顷，那五六条花枝，竟化成了五六个盈盈婀娜的白衣少女。碧琳琅与花望夏皆是大吃一惊，却听到瀛洲仙人对那些白衣女子吩咐道：“仔细看着她俩，等我回来。”那些白衣少女并不说话，只是微微叩首以示应允。

　　箕伯轻轻鼓了鼓掌，笑道：“这许多年来，你法力的确增长了不少。不过，你岛上的事我管不着，恕先走一步。”话音刚落，他身周的空气便迅速围绕着他流动起来，直吹得人睁不开眼。待片刻之后平息下来时，他早已不见踪影。

　　正待瀛洲仙人也要离开，碧琳琅终于忍不住上前拦住。她抱拳行礼道：“仙人，我们自知冒昧闯岛实属不敬，但毕竟事出有因。就算仙人要责罚我们，我们也绝无半点怨言，可为何仙人不管不问，只一味把我们关起来了事？”

　　瀛洲仙人把眉一挑，向她走近三步，“瀛洲不是个不讲理的地方，但还轮不到你来告诉我道理是什么。”她顿了顿，接着道：“再不让开，休怪我不客气！”

　　碧琳琅眉心一皱，强忍住不忿，往一旁退开半步。花望夏忙上前扶住她，忿忿道：“就凭你是仙人？看来也没什么了不起，气量如此狭小还修什么仙，还不如占山当妖怪的好，到时候想杀人就杀人，想关起来就关起来，多痛快！”

　　瀛洲仙人本已走了过去，听见此话却回头盯着花望夏，目光甚为凌厉。片刻，她看了看后面那些白衣女子，其中一个即走至花望夏面前，抬手便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瀛洲仙人漠然瞧着，见状，只是又转身走进她们来时的崖中小道。

　　花望夏捂着脸颊，怒火燃起正待冲上前去，那打她的白衣少女急忙拦住了她。碧琳琅把佩剑换至左手，迅速给了那白衣少女一记耳光！这白衣少女一愣，却听得碧琳琅说道：“我知道你们只是她的傀儡。不过，我还是要把给她的这耳光还给你！”

　　剩下的几个白衣女子见状，纷纷围上前来。虽然她们并不说话，但仍让人感觉得到她们隐隐的怒意。碧琳琅抽出剑来，与花望夏背靠着背，她嘴角一扬：“看来，咱们是非要打一场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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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白裳停下了讲述，这屋子顿时安静了十分。冉随意本想说点什么，可他微微张了张口，竟发现喉咙是那么干涩，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一直努力着去忘记那一切，但一见到眼前这个女人，他便知道那只是徒劳无功。所有的悲哀，只是源自于上天让她遇见了父亲，然后生下了自己。是谁的错？又是谁造就了命运？这些问题，根本就没有答案。

　　“水……水前辈，那把与精卫形影不离的断剑，究竟又如何了？”慕容紫英平时虽寡言，却不至于木讷。冉随意的不自在早已被他瞧在眼中，他便打定主意说些话，好让这气氛不至于太过尴尬。只不过他本欲称呼成“水姑娘”，又突然想起她既是冉随意的母亲，自己又和他互称兄弟，便忙又改口为“前辈”。

　　“那断剑本被放在崖顶双生花树的树根处，后来却被偷了。”水白裳缓缓答道。

　　“被偷了！？”慕容紫英大为讶异。

　　刚刚水白裳已告诉过他们，她与瀛洲仙人姐妹原本只是由岛上双生花树之精气化为的妖类，后来识得神女精卫，这才渐渐开始修行。至于修行成仙，当真是恰逢其缘。当箕伯来到瀛洲岛时，无意间喝下岛上的玉膏酒，竟喜欢上了这酒的味道。他把这酒带到了神界，才有了后来天帝伏羲亲封这两姐妹登入仙籍，并属意她们酿造玉膏酒进贡神界。水白裳明知，精卫化身为鸟的悲剧与箕伯还有神界有莫大的关系，甚至有可能就是由他们造成，可她还是禁不住姐姐的劝说，接受了仙籍的身份。从此她便把所有关于精卫的一切皆深埋心底，但每每想起，内心总是备受煎熬。

　　瀛洲本遥悬海内，平常人几乎很难到达，可随着岁月流逝，有些出海的渔民遇上暴风雨幸而大难未死，又随着海波漂流，竟然流落到了瀛洲。一开始，两姐妹本好意将其送回岸边，那些渔民便从此到处宣扬遇到海内神仙才得幸存。谁知传言越来越神乎其神，有人说海里有妖，也有人说海里有仙岛。那些一心求长生的人们便开始出海寻仙，却不知茫茫大海该是凶险几何，不论是遇到狂风暴浪还是受到妖类攻击，命丧海中的人不计其数，却仍然断不了人们求仙的意图。瀛洲仙人从神界求来风雨咒，施放在瀛洲岛四周，使得一旦有求仙船只得幸靠近瀛洲岛附近时，便会遇到风雨逼其不得不返回。从此之后，再也没人到过瀛洲，那些出海求仙的人们，才慢慢绝了期望。

　　既然如此，又是什么人能登上瀛洲岛，偷走那把断剑？而那把断剑，到底与这一切有什么关系？不知为何，慕容紫英的脑子里总是萦绕着这些疑问，断剑，断剑，剑为何而断，脑海里有团模糊的影像，就像是在树林中刚刚遇到精卫时的感觉相似，总觉得还差一步便能找到答案，可那团模糊的影像封住了一切，想得越多却越深陷混沌，这让紫英的内心实在无法安定下来。

　　“岁月如此漫长，发生了那么多事，我若是一一告诉你们，怕是几天几夜也说不完。”水白裳转过身，温柔地瞧着冉随意，这一瞧，却让他更加不自在，忙看向别处。只听她说道：“如今我再无遗憾，孩子……对不起……这些年……”

　　还未等她说完，冉随意就应道：“我过得很好。”

　　二人再也无话。

　　见此状况，慕容紫英皱了皱眉。气氛如此尴尬，可没话找话说也实在不是他的强项。见到冉随意看着自己的眼神，紫英只得勉强问道：“你在这岛上甚久，难道就未想过离开？”

　　水白裳凄然一笑：“何曾没有想过。有个人问过我这同样一句话，她做到了离开，却因此被神界贬至这里思过，直到她又离开了这里。我想了很久，终于下了决心，可上天却让我遇到他，并救了他，我还是走不了。”

　　“那个被救的人，就是父亲吧。”冉随意终于开口了，让紫英松了一口气。

　　水白裳点了点头。她正待说话，突然，一阵狂风把虚掩着的房门重重撞开，屋内三人不得不掩起衣袖。片刻之后，风势渐小了，三人忙起身走至门外看个究竟。

　　三人在屋内谈话时，辛逐一直在院中和精卫鸟在一起。而此刻，他站在院中抬头看向屋顶，眼神之意甚为深邃，而精卫鸟则停在他的肩头。慕容紫英，冉随意和水白裳三人忙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去，当水白裳看清一切时，不仅让她大吃一惊！

　　月光明亮，让那人的面容甚是清晰。水白裳忙上前几步，站定行礼道：“小仙见过风神。”

　　听到水白裳如此称呼，慕容紫英和冉随意猛然一惊，“……风神！？”

　　“比起你姐姐，你却对我生疏多了。”那人微微一叹，对水白裳回道。他接着又说道：“没想到，今日原想探望故人，见到的故人却有些意想不到。”

　　“箕伯，在这里遇到你，也同样令我很意外。”辛逐冷冷说道：“不过，我却不想见到你。”

　　“也对，你应该不想见我。曾经你和乐乘、图先还有蚩尤追随在神农左右，而如今，却只剩你一个了。”箕伯低头看着辛逐没有表情的脸，说道：“只要你交出蚩尤之心，神魔二界便会相安无事。”说话间，箕伯缓缓扬起右手，一阵微弱的旋风在他掌心形成，“雷神与你在凡间相斗，造成人间死伤无数，我不想再有此类事情发生。”

　　“若没有你们紧追不舍，又怎会造此局面。”辛逐缓缓握紧双拳，“这不是心虚又是什么！？”

　　“替天授意护守六界，又何来心虚！”箕伯右手掌心的旋风越来越大，“多说无益！”话音刚落，他把右手紧紧一握，接着猛一拂袖，一阵夹着无数尖刃的厉风便朝着辛逐呼啸而至！

　　慕容紫英忙把水白裳拉到远处，他想起在玉泉山看到辛逐与另一人争斗而引发山崩，莫非那另一人就是箕伯所说的雷神？而且，这风里藏刃的法术，更让他想起有个女人也曾使过，她就是青水！

　　那瞬间，辛逐已轻轻一跃，精卫鸟也扑啦啦从他肩头飞开。那些风刃只是刚一插入地中，便消失得无形。箕伯见此，便一跃，紧随辛逐而去。

　　水白裳护着慕容紫英与冉随意退到一旁，急忙说道：“趁现在快去找到那两位姑娘，赶紧离开这里！”她带着他们二人穿过小院，刚来到上山的栈道旁，不得呆住了。

　　栈道上，瀛洲仙人迎面而来，在水白裳面前停下说道：“妹妹，这一切……总该有个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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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琳琅手中握着碧家的剑，身形不断腾挪着，避开那些白衣女子的法术。她不会法术，师父只教她如何修炼家传的剑法，幸而背后有花望夏，她似乎天生就会破解这些带有荼蘼醉香的法术。

　　好在眼前只剩下三个人还需对付。她手腕一翻，剑随着力道游走，正刺向一名白衣女子的眉心，只见她一声不哼，整个身躯已岿然倒下，重新化为了一条花枝。碧琳琅有些累了，她想起独身闯入昆仑山时，面对妖邪奋力拼杀差点丧命，所幸自己所学还不是太差，只不过要面对以后还会不断出现的危险，却还是差的太多。至亲皆亡，只剩自己一人流落江湖，想至此，碧琳琅喃喃说道：“爷爷，我会……好好保护自己……”可是……为什么又想起了他，为什么他的影子总会出现在脑海里！可他……他想保护的……是别人吧……

　　又有一个白衣少女冲到碧琳琅面前，她摇摇头，赶紧抛开一切杂思专心御敌。几招下来她早已看清这些傀儡的路数，碧琳琅料到对方将至的下个身位，她赶紧抢先一步攻其丹田，对方反射般护住。碧琳琅便迅速调转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长剑方向一反，依然刺入了那白衣女子的眉心。这白衣女子与她其他的同伴一样，化为了花枝一条。

　　碧琳琅回头看向花望夏，见她也顺势解决掉了最后一名白衣少女，不禁大大松了一口气，这才垂下胳膊，缓缓走到那树下，猛地坐下。花望夏见她如此，也跟在碧琳琅身边坐下。

　　“当我看到这株树时，我突然明白了。”花望夏说着话，还有些气喘，“我好像……不……我就是这株树的一条树枝。”

　　“什么？！”碧琳琅转头看着她，“怎么会这样？”

　　花望夏点点头，“是谁折下了我，然后把我带出瀛洲，却丢下了我，任我在中原生长。可到底是谁，那时我未成人形没有灵力，就半点都记不得了。”

　　听见此话，碧琳琅已没有多少惊讶，她心中想到今夜之所见所闻，当真是这辈子最离奇的了。愣了片刻，碧琳琅深深吸了一口气：“咱们还是赶紧去寻紫英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