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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再到瀛洲,横遭冷遇 傻妹妹,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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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一声,一颗小石头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跌进了浪花深处。冉随意拍了拍沾在手上的灰尘,又从礁石旁捡了一粒石子,随着他扬起的衣袖,又有一道弧线划过了海浪上空。
“你就这么无聊么?”碧琳琅屈膝坐在一块干净的礁石上,双手环抱着膝盖。这巨大礁石立在海边一滩礁石的尽头,突兀的从海里伸出来,任由一涛一涛的急浪拍打着它的身躯。说罢,她侧过头看了看站在礁石旁的慕容紫英,他仍在看着海,等一个老人驾着一叶扁舟从风浪里出现。
风很大,吹得头发都乱了起来。花望夏捋了捋鬓角的发丝,也似碧琳琅的模样坐到她身边,“若非先生告诉你们,其实连我也不知道……”她看了看冉随意,又接着说道:“先生原来生在瀛洲。”
“说起来,我们的运气实在是很好,巧合认识了你们,而他竟就是紫英随后要寻的人。”碧琳琅略一苦笑,“原以为还会费很大力气,或者漫无头绪。”
“这是天意。”冉随意走到碧琳琅面前,半蹲下直视着她的眼睛,“上天既然想让你们找到我,又何必拐弯抹角。只不过遇上我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现在说来还太早。”他嘴角一扬,俊秀的面庞上浮出一个清澈的笑容,“为了你,我连瀛洲都来了,去见从一出生就不要我的娘。”
碧琳琅眉头一皱正待发话,花望夏却猛地站起来,拉着她的衣袖指着面前的大海,兴奋的叫道:“快看!那个沈伯来了!仙人果然是仙人,慕容把那瓶荼蘼香倒进海里的时候,我还在想就凭这个成不成呢!”另外二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放眼望去,果然见到本是茫茫水面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随着海浪起伏的黑点。
……
船不大,除了驾船的沈伯,四人坐下之后剩余的空间已很少了。年老的艄公总是沉默着,他驾船到海边之后,从四人上船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说一句话,以至于让气氛有些微妙。
还是慕容紫英打破了沉默,他对冉随意拱手说道:“无论如何,冉先生肯去瀛洲是帮了在下一个大忙。”
“慕容,我说过我不是坏人。”冉随意环抱双臂,懒洋洋的答道:“我小寐片刻,到了便叫醒我。”
慕容紫英看着此人一幅困倦的样子,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想起了早上,当他们四人御剑到了蛟塘村外正欲进去时,冉随意却拉住了他,“慕容,不用再去问那村里的人了。你要找的人,就是我。”
“什么!?是你?”他仍记得当时自己听到这句话后的震惊。
冉随意却拿出了一朵干枯的花朵,“这就是她放在我身边唯一的东西。”
他二人身旁的两个女孩子,也同样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慕容紫英接过那朵干枯的花,细细瞧了起来。它似乎曾被夹在书里很长时间,也已经失去了香味,泛黄干枯的花瓣正宣告了它生命的逝去,或者是要试图告诉每一个看它的人,它似乎见证过一个漫长岁月里的故事。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碰巧就是我,或者,为什么我就会跟你去。”冉随意把那朵花重新放入怀中,回头走上一块海边巨大的礁石,风把他余下的话送了过来,“其实很简单。你要找我,便遇见了我。”
……
“我们在岸边时明明看见海里那样大的风浪,为何上船后海面却一片风平浪静?”花望夏的疑问,让慕容紫英忙回过神来。
“应该是某种符咒的作用吧……”身旁的碧琳琅托着腮帮,若有所思的样子,她侧头看着紫英,向他求证是否正确,而他则点点头表示认同。
“瀛洲……”带着隐隐的兴奋,花望夏竟站了起来,热切地看着小船前进的方向,“我终于就要看到瀛洲了!”
艄公沈伯抬起头,冷冷看了一眼她。她忙吐了吐舌头,老实的坐下来,但仍不掩愉悦的神色,“慕容,谢谢你带我来!”
“应当不用多久就会到了,暂且忍耐片刻。”慕容紫英柔和的安慰道。
果然不过一会儿,茫茫一片的海面上终于隐约出现了一团模糊的影子。随着小舟渐渐临近,黑影也越来越大,直到他们都清楚的看到,那正是一个被重重密林包裹的岛屿,岛上如黛山峦上下起伏着,还隐隐有些鸟鸣传来。小舟驶得越来越近,这岛显得越发的大起来,当快要到上次离开时那个被礁岩包围住的小湾时,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映入所有人的眼帘之中。她的白衫与长发在海风中不住飞扬,浅浅的浪潮快要淹过了她的绣鞋,她却没有后退一步,仍不住朝着小舟张望。沙滩上的海水倒影出白衣素裳,真是一幅美极了的画面。
“到了。”慕容紫英拍了拍冉随意的肩头,后者才睁开惺忪的睡眼,揉了揉睡得有些酸痛的颈项。
他们一个个跳下小舟,沈伯仍不发一语,径自躺在舟中,脸上盖着斗笠,似乎又是睡觉去了。而那个一直等在岸边的白裳女子,却失神地看着冉随意的脸。她走至冉随意面前,竟不自觉的抬起右手,轻轻抚在他的脸颊上,凝视着这张似曾相识的面容。
“你的父亲,是否叫做溪山?”连她的声音,也在强忍的平静之下不住颤抖着。
“家父姓冉名常青,表字溪山。我六岁的时候,家父便过世了。”冉随意平静答道,他同样凝视着面前的女子,她的面色有着不正常的苍白,美丽得如同慕容带来的那朵盛开的荼蘼花,但对自己来说,却是那么陌生。她听见这句话后便闭上了眼睛,修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妹妹,你让我很失望。”
一股冰凉的声音从众人背后响起。抚在冉随意脸颊上的手瞬间如过电一般痉挛,但只有片刻,水白裳便优雅地把手收到腰间,然后款款转身道:“姐姐,你来了。”
众人回过头来,只见一位眉眼与水白裳分外神似,气质却迥然不同的女子站在不远处,她的头发齐齐向后梳成高髻,用镂花簪整齐的绾起来,身披一件沁雪缀羽鹤氅,氅内便是一袭尾长及地的水蓝色长裙。这女子眉梢间带了些许傲然之色,而更多的,则是明显的怒意。一些衣着简单的白衫女子跟在她身后,她们的白衫与水白裳的衣着样子又有些不同。上次慕容紫英来到荼蘼梦境时,却没有见过她们。
来者走上前扬起手,随着“啪”的清脆一声,她给了水白裳一记重重的耳光!“你给我牢牢记住!那个男人死了二十年了!”说罢,她扫视着众人,其目光所到之处,皆让人背后不禁冒起些凉意。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冉随意与慕容紫英的身上。
“把他们送到山上,每人一间房好生招待着,一切皆明日再说。”这女人问也不问慕容紫英等人,便径自下了决定。而她说的话,也没有任何人提出反对。待吩咐完这些之后,她又对水白裳说道:“你,随我来!”
在海上时看这岛本就不小,如今这几人走在岛内,更是亲身体验到了瀛洲岛之大。与之前水白裳带紫英二人从荼蘼梦境中出来的路不同,这一次几个白衫女子直接引着他们走入另一个方向。瀛洲岛上的山非常陡峭,崖壁上修着长长的木梯栈道,依崖而生的浓密树林里偶尔露出一块凸出的平台,那平台上便是一座古意颇浓的院落。从那些院落中,还隐隐飘来些许酒香。沿着栈道上山途中,他们便遇上了数个这样的平台,而每个平台之间则依然用栈梯相连。林间时不时传出清脆的鸟鸣,更显出了山的幽静。
走在前面引路的白衫女子,一直把他们带到了山顶之上。山顶便是一个最大的平台,高墙围成的院落的大门立在栈道的终点前方,走到这里,他们终于明白了那女人的用意。
“软禁?”慕容紫英冷冷的看了一眼院落大门。这里只有一条栈道下山,又是在最高处,用不了几个人,便能让他们哪儿都去不了。
引路人也不说话,只是恭敬的请他们入内。
“瀛洲的人都好生奇怪,不仅沈伯如此,这些人也如此,都不用说话的吗?”花望夏嘟囔着,冉随意却拉过她的手,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径自踏入了院内。花望夏见他如此,也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慕容紫英与碧琳琅相互一视,默契的点了点头,也进了院子。
夜很快便到来了。只是在这样的境遇下,慕容紫英没有一丝睡意。他已想过再去荼蘼梦境或许不会一帆风顺,但事已如此,便先瞧瞧对方是何意图,以便再做计议。窗外不时传来脚步声,便是先前那些白衫女子守在房外来回走动,每当他们意欲出门时,她们便做出阻拦的手势,试了数次之后,他们也就放弃了这样的尝试。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淡得几乎闻不出来的香味飘进了房间,与此同时,紫英觉得脑子如同缓缓沉进泥淖中般浑噩起来。他立刻屏住呼吸,摇了摇头,让脑海清醒了些许。就在这瞬间,慕容紫英发现脚步声消失了,门外变得异常安静,一丝警觉如闪电般贯过脑海。他抓起慑天剑,翻身跃下床,轻脚走到窗旁打开一条细缝,侧起身子向外窥看。
外面没有人。
突然,一个黑影嗖的闪过小院一角,那人影的脚步极轻,可见那人的修为非同一般,若听者修为不高的话,根本就难以辩出这般若有似无的声音。慕容紫英眉头一皱,来不及细想,他把窗户略略打开,尽量不让其发出半点响动,然后轻轻一跃翻身出去,同样落地无声。
慕容紫英顺着那黑影消失的墙角走去,一边警觉的环顾着安静的四周。穿过墙角便是一条小廊,小廊并不长,数丈之后一折便转向了右方。尽管夜色正浓,他还是发现两名白衫女子赫然躺在地上。慕容紫英轻轻走上前去试了试她们的鼻息,发现其呼吸均匀缓慢,看样子只是睡着了,他见状,也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就在这瞬间,前方不远处那个极轻的脚步声却停了下来!
看来那人连如此轻微的呼吸变化都能辨出,紫英心头一紧,握紧了慑天剑,缓缓逼近转角处。那脚步声就停在小廊转角后的另一段。停顿片刻之后,紫英正欲转身,对面却猛地闪出一个人影。他迎剑一挑,那人足尖轻轻点地弯身一让,其右手从怀里迅速掏出什么东西。紫英横剑在半空,但他的手腕却迅速调转了方向,直刺来者的胸口!
电光火石之间,慕容紫英与那人同时看清了对方,但竟同时低声惊呼了出来。瞬间爆发的冲力本难以收势,慕容紫英却生生将其停了下来,剑尖离对方已只差半厘,但还剩下几分剑气却瞬间把对方的衣衫划开一道口子。那人右手握拳,指缝间紧紧夹着数根晶莹剔透的玉针,看来若不也是收势及时,这针已插在了慕容紫英的身上。
“好凌厉的剑势。我道还是那些女人,让她们睡一觉便罢了,没想到你却想要我的命,幸亏我躲得快。”那人收起玉针,低声抱怨道。
“一道黑影突然闪出,我怎知是你!”慕容紫英收起剑,一拂袖,对那人低声斥责道,“如此鬼祟,叫人不得不防。”
“罢了罢了,慕容,你不睡觉跑出来做什么?”冉随意摆摆手,把慕容紫英拉到一旁的黑影里小声问道。
听见此话,慕容紫英更是生气,“明明是你偷偷摸摸……算了,我倒要问你,三更半夜这是做什么?”
“夜探瀛洲。”还没等慕容紫英答话,冉随意又接着说道:“慕容,我越发欣赏你了,竟然中不了我的迷香。那些女人修了道耐得住一时,却也耐不过玲珑针刺入穴道。”
慕容紫英没有理睬他后面的打趣,仍怒色不改,“你说什么?!”
“她不让我们看,我就偏偏去看。”冉随意微微一笑,“那女人的做法从来都不留情面。今天竟把我们留在岛上,你不觉得奇怪么?”
“哪个女人?”尽管已经明白几分,慕容紫英仍问了出来。
“她……她的……姐姐,就是瀛洲仙人。”犹豫了片刻,冉随意仍然只用了个“她”字,“怎么样,慕容,既然已经出来了,便一同去看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