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四外传之问苍天》木质

15、第十四章 他们在青鸾峰

　　天气渐渐凉下来了，刚刚还吹过一阵风，让这位杂货铺的老板娘不禁抱紧了双臂，轻轻打了个冷战。她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那乌云压得极低，看来用不了多久这雨就会下了，于是忙把摆出来的货物往里收了收，好教这雨不要将它们淋湿了去。待收好了货物，她才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村子，发现不知何时村里竟出现了两位陌生的姑娘，匆匆向自己这铺子里赶来。

　　一位穿着淡鹅黄色纱衣的姑娘走在前头，到了跟前竟是对自己莞尔一笑，露出嘴角两个好看的酒窝：“竟然要下雨了，老板娘，你这铺子里有伞么，两把。”

　　“有的有的，这就去给姑娘拿。”看着这姑娘的甜美笑容，连这老板娘也不仅笑了起来，心里还在暗自思忖，这姑娘用的到底是哪家的胭脂，竟有如此清甜的香味。边想着，边催促着在铺子里的伙计，爬到屋里高高的架子上去拿两把上好的油纸伞。

　　这时，在后面的那位姑娘也走到了这杂货铺里，她手中还拿着一把佩剑，一身素衫看起来简单朴实，却在襟领和袖口处用上好的锦丝绣着淡碧色的云纹花边，连腰上也挂着一块青润的玉佩，想来她并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老板娘虽不识玉佩上雕琢的花纹所代表的含义，但觉得它们却是极好看的。这姑娘进了小店之后，便四处看了看，当瞧见铺子里摆出的一些银簪之类的小首饰时，微微怔了怔神。

　　旁边那位黄衣姑娘看在眼里，便走到她身边说道：“碧姑娘，临走时你给丝儿绾上的那支玉簪，她看了欢喜的不得了，那玉簪子原本是碧家的手笔吧。”

　　碧琳琅微微叹了一口气，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之意，只是觉得丝儿兄长的死，与自己也有着一些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却没有说出来，只道：“不知范伯何时能告诉丝儿她哥哥的事情……虽然把丝儿交给范伯来照顾，你我也是放心的……”

　　碧琳琅身边着淡鹅黄纱衣的女子，自然就是花望夏了，她听到碧琳琅的话之后，眼底微微一黯，却没有答话。

　　在旁边看了这两位女孩子半晌的杂货铺老板娘，终忍不住打破了安静问道：“二位姑娘还要点别的物件儿么？”

　　碧琳琅转过身对着老板娘微微一笑，“还要几床棉被，店里最好的，盖着一定要暖和。”

　　花望夏听了此话，睁大了眼睛略微一诧，“你叫慕容和先生先行上山，拉着我来山脚村子买东西，却是要买棉被？”

　　“老板娘，这棉被我们俩不大好带，能否叫伙计帮忙送一送。对了，得用油布盖好，免得待会儿的雨把它淋湿了。”对老板娘说完，碧琳琅又转身对花望夏说着：“若不是快要下雨了，我还会买几筐子木炭送上山去。”

　　雨，终于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碧琳琅撑起那把油纸伞，微微撩起衣角，却把伞斜了斜，好方便自己看清这处叫紫云架的地方。虽没有初春踏青时的新绿，这雨里也夹了些微凉，但这紫云架的景致仍是不减半分。一条蜿蜒向上的小道嵌在紫云架中，时而两旁皆是笔直的崖壁，时而一转弯，小道一边的悬崖就生生断了，成了陡峭的山坡。由于下着雨，半山的云气更重了，缭绕得山间有着别致风骨的松木在远处若隐若现。

　　花望夏在前面走着，她身后穿着蓑衣的杂货店伙计，抱着一堆用油布盖好的棉被，低声嘀咕抱怨着，要是早知送达的地方是青鸾峰顶，自己怎么也该偷懒推一推。

　　看到慕容紫英如此焦急的寻找阴阳紫阙，碧琳琅早已猜到他从未表露出来，却在心底担忧着的那位朋友，必定身子有些虚弱。何况带她到这里拜访之前，紫英略略提起过住在青鸾峰上的那两位朋友，一位患了眼疾，却天性纯善喜欢猎野猪，一位活泼开朗，只是有些畏寒。初次拜访自然要表些心意，若是那些簪子佩饰之类的东西，却是一点用处也没有的。住在如此安静轻灵的山野之上的人，对那些东西自然应该没什么兴趣，况且这天也要渐渐转凉，对紫英那位畏寒的朋友，还不如棉被实在。

　　不知走了多久，上山的路终于狭窄了起来，看来青鸾峰顶就要到了。花望夏接过那伙计怀中的棉被，打发他下山去了，碧琳琅忙接过伞替她撑着。再往前走数丈，路猛然向上陡峭了起来，从一块架在空中的巨石下穿过，再猛的拐一个弯，一块与刚刚的地势毫不相称的平地，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一汪飞瀑从峰顶直冲下来，从平地上划开一条口子流淌了片刻，便从另一侧的悬崖冲了下去，一棵巨大的树木依着里侧的崖壁生长着，宽阔的树杈间竟隐隐冒出一间小小的树屋。这树下，便是一处简单的木屋。

　　屋里有一个人的听力已是不同凡人，尽管屋旁有轰鸣作响的瀑布，屋外还下着沥沥小雨，他竟听出从紫云架而上的小道上渐渐传来脚步声。他早已知来者是谁，便忙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屋内还有三人一愣，随即也明白了缘由，跟着他来到门口。小道上渐渐出现了两位女孩子的身影，站在屋内的红衣女子一看，也不顾外面仍随意飘落的细雨，直直向她们跑了过去，连屋里她的那位拼命为其寻找阴阳紫阙的朋友，也只得轻轻皱了皱眉头。

　　“我是韩菱纱。”红衣女子一笑，跑到碧琳琅的伞下，轻轻拂了拂挂在发丝间的雨滴，“紫英一早就告诉我们，你们在后面。一位是望夏姑娘，一位是碧姑娘。”她看着花望夏怀里抱的一堆棉被，笑意更浓了，“原来你们买这个去了，咱们去树屋里坐坐。”说罢，竟是毫无生疏感的扯过碧琳琅的手，把她俩拉向树屋。

　　碧琳琅轻轻一愣，随即也一笑，便跟在菱纱身后。只不过在碰到菱纱的手指那一瞬间，碧琳琅已感到菱纱的指尖似是比平常人要凉上许多。

　　“琳琅，这一路上你随着紫英，一定觉得很闷吧！”一走进树屋，韩菱纱便笑嘻嘻的问道，不待对面的人回答，她又伏在树屋的窗口看着崖边的云海，幽幽叹道：“青鸾峰上已很久没有如此热闹过了呢。”

　　刚一见面便被菱纱亲切的称呼着，碧琳琅的心头也是一暖，看着伏在窗口的那个火红的身影，嘴角轻轻一扬：“菱纱，说说你们的故事吧，我很想听。”她突然想起一个人，论他再是如何的寒冰，也会被这炽热的火焰融化成一汪清水吧。

　　木屋门口的几人看着这三个女孩子笑意融融地进了树屋，也转身进了屋。其中一人更是揽着另一人的肩，似是多年未见的亲热兄弟一般。

　　“你那小媳妇儿走了，这回可以陪我喝一杯了吧。”说话的人是正是冉随意，揽着云天河的肩头向里屋走去。

　　天河挠挠头，“这个……我不会喝酒，一喝就醉了，晚上咱们还要烤野猪呢！”

　　“有意思，有意思！”冉随意径直走到炕上坐下，拍拍天河的肩膀，“你比你那冰块朋友有意思多了！”说罢，也不管身旁有人在一如既往的平静表情下，投在自己身上的一抹微忿的眼神。

　　“不喝，也枉费我大老远把酒从房陵带来。”冉随意继续说道：“御剑飞那么高，还得仔细别不留神摔了下去，摔着自己没事，把酒摔了就浪费了。嗯，慕容，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大家一起来，哈哈。”

　　“在房陵时，怎没见冉先生这么多话。”慕容紫英摇摇头，径直走了过来。

　　“对着你，我怎么说得出来。”冉随意径自倒上一杯酒，拿起便仰头饮下，他又斟上一杯，放在了云天河手中。天河略一迟疑，还是全数饮下了。

　　“还是你直接一点，我喜欢。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冉随意一笑，“野猪就不要操心了，先痛快喝酒。”

　　此刻天河的双颊已有些泛红，抬起手来想要说些什么，突然一阵眩晕冲上头顶，竟直直的向后倒在炕上。

　　冉随意一愣，随即摇摇头，“天河兄弟，你什么都好，就是这不胜酒力也太夸张了点。”

　　“还有功夫开玩笑，可是你自己硬要我带你来的。”慕容紫英坐在天河身边，却也为自己倒上了一杯。

　　“青鸾峰很美，若身边没有滋润美酒相伴欣赏，我怕是要后悔莫及了。”冉随意略一停顿，却把话锋一转：“他体内的气息自成一脉强大无比，寻常人等根本撼动不得。”

　　慕容紫英刚把酒杯送到唇边，却骤然停下，“那他的眼睛呢？”

　　冉随意长叹一声，“很麻烦，而且毫无道理。”他看到紫英投来的问询目光，便径自说了下去：“人之眼疾，无外乎目珠有损，或是脑内积瘀压住了经脉。如丝儿的失明便属于后一种，一般的大夫对此毫无办法。只不过我用玲珑针扎入脑内穴道化瘀活血，配以外药调理，过程很复杂也很危险，才花了很长时间。但是天河兄弟的眼睛，没有任何损伤。”

　　“你的意思是他身体非常好，包括眼睛在内都很健康，却就是无端失明了，是么？”紫英听到冉随意的话，忙把酒杯放下，有些吃惊。

　　“没错。”冉随意有些无奈，“这世上总有些事情无法用医理解释。”说罢，两人陷入了一阵心照不宣的沉默。

　　树屋上，也同样是片刻的沉默。

　　“这么说，要等十九年你们才能再见到她吗？”花望夏掩不住吃惊，还是打破了周遭安静的空气。她看着身旁这个呆呆的人，这女子美如仙子，却双目呆滞，更不会说话。

　　“到现在为止，还有十八年。”韩菱纱笑了笑，拉起这个呆滞傀儡的手，“只要我们想着她，便很快就过去了。”说罢，她的神情却黯淡了下来，突然想到不知自己还能否活到十八年之后。

　　花望夏看在眼里，还以为菱纱仍在为柳梦璃的离去而伤感，忙岔开了话题：“菱纱，连慕容那样的人，你也会送礼啊……真服了你。”

　　韩菱纱吃吃一笑，“那时是真想让日子好过一点，别对我们那样凶。不过，我那时倒是不怕他的！”

　　“那剑穗很漂亮。”碧琳琅什么都明白了，对眼前这个如火焰般给人温暖的韩菱纱，连自己也忍不住喜欢上她了，更何况，是另外那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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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亏下了一天的雨，所以当傍晚天空开始放晴的时候，连空气都分外的清新。云天河和冉随意二人早就不知去向，慕容紫英也懒得多问，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定是为了晚上的烧烤聚会寻找食物去了，只不过……想到此，紫英的嘴角轻轻一扬……他们熟络得倒是挺快的。那几个女孩子不知有什么说不完的话，在树屋里说着笑着，自己还是不要打扰她们的好。

　　青鸾峰很高，高得没入了云海之中，只有很远处有依稀的山峰露出来，使这青鸾峰顶看起来不是那么寂寞。从崖边吹来的风还有些湿润，紫英记得自己第一次来青鸾峰时，就喜欢站在这里看这云海。云卷云舒，似乎在诉说着什么故事，安静无声。崖边有块巨石，倾斜的一面刚好面朝云海，还可以靠上去坐坐。

　　“云海……”慕容紫英摇摇头，又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想看清楚云海的尽头是什么。二十年的过往如烟云散，却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还是放不下啊，就算孑然一身，自己果然还是个……不够坦率的人。慕容紫英轻轻一叹，又闭上了眼睛。遇到明弈之后，便时常想日后要如何，却总想不出该如何。他自问不如虚止师兄一般潇洒，能够抛下一切云游四海去修行；若依掌门当日的嘱托重振琼华……慕容紫英对师门虽忠，却不愚，若勉力把琼华再建，未必就是那些离开的同门师兄弟们最好的选择。至于青鸾峰……自己总是要离开，留给天河和菱纱一个天地。

　　“云烟散不去，却遮住了眼睛，想也想不通透。”慕容紫英自嘲道，“我何时开始想起这些东西了。”

　　紫英突然记起很小的时候，整日守在自己病床边的母亲，那张柔美却在记忆里有些模糊的脸，原来自己还曾试图抬起小手，擦去那张脸庞上的眼泪。然后的画面，便是还有些瘦弱的自己站在宗炼师公的身后，茫然的看着面前巨大的琼华派大门，那时师公重重握了握自己的手，便牵起自己跨入了那个陌生的世界。从此除了这姓氏，便与这红尘世界再无瓜葛。琼华中成长，迅速成为被誉为天分最高的弟子，在众人的注视下接过师公的传承，随时被包裹在羡慕或是嫉妒的流言里，除了冷漠，自己找不到别的方法逃避。离得越远，便越安静……却越孤独。然后，遇到了他们……

　　“小紫英！”一个人重重的拍了拍紫英的肩膀，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这云海就这么好看么？”

　　慕容紫英无奈转过身，见韩菱纱抱着双臂嘻嘻笑着，而花望夏和碧琳琅也在一旁，笑容满面地看着自己。正待说些什么，韩菱纱却指了指木屋前的空地说道：“瞧，他们弄的倒不少。”

　　山猪野兔山鸡等等大小不一的猎物堆了一小堆，还有些冉随意觉着不错的山野菜植装了满满一篓，他人却用手肘撑着门框靠在门边，笑着朝紫英这几人大声说道：“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云天河把弓放好后正欲出门帮忙，却被冉随意伸手拦住，“让他们弄去，咱俩先歇歇。”见天河无奈，冉随意嘿嘿一笑，还不忘朝崖边的几人补充道：“准备好了记得叫我们。”

　　慕容紫英摇摇头，转头见菱纱正瞧着自己一笑，突然觉得背后发凉……果然，韩菱纱又拍了拍紫英的肩，“我先去收拾那些东西，紫英呀，把剑拿出来劈柴吧！”

　　“拿剑……劈！？柴！？”慕容紫英瞬间脸色一变，面前的女孩子们却哄然一声笑开了。连碧琳琅也笑得弯了腰，推着直皱眉头的慕容紫英乖乖向柴火堆走去。

　　烧篝火，烤山猪，不亦乐乎。似乎每个人都对这晚餐分外珍惜，不，应是这时刻。没人提起过去，没人讨论将来，只需在此刻尽兴开怀。冉随意从房陵带了不少酒，足够他拖着云天河和慕容紫英陪他共醉一场。火光隐隐映在瞳孔深处，众人的情绪就这样渐渐高涨起来，女孩子们乐得烤肉，也不管滋滋直冒的烟熏黑了鼻头。此时的青鸾峰顶，只有年轻人们追逐笑闹的身影，无关其他。

　　渐渐风起，入夜深了。天河早就扛不住而醉了过去，冉随意与慕容紫英到最后也终于倒在了炕上。碧琳琅让头有些晕的花望夏先进树屋睡了，自己却掩上门，轻轻走到崖边。

　　看眼前的云海，真美。月色很柔和的洒在云层上，流淌的云反射出浅色的银光，毫不刺眼。暮色苍穹，漫天的繁星似乎压得极低，却无穷无尽的延伸着，与云海交接在一个模糊的尽头。若是人间有仙境，大约也不过如此吧。碧琳琅坐在崖边的巨石上仰头看着星空，后来干脆整个人斜躺在巨石上，思绪完全放松了起来。

　　半晌碧琳琅的身旁又来了一人，问也不问便坐下，直接躺在了她身边，同她一起望天。碧琳琅一笑，也不转头看看来人，只是抬起右手，想去触摸似乎近在眼前的星辰。

　　旁边的人沉默片刻，幽幽一叹，“天河这个笨蛋，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却也陪他们喝那么多。”她又停顿了片刻，声音变得低了些，“紫英以前从来不喝酒，不知道从何时他也变了。”

　　“菱纱，你看此刻的云海星空，让我感到沧海桑田的味道。”碧琳琅没有接韩菱纱的感叹，仍自顾自的说道。

　　韩菱纱一愣，神情有些微黯，“人的生命太短，来不及去见证这些触碰不到的东西，比如沧海桑田什么的。只要活着便好了。”

　　“但还能见证些能见证的东西。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才懂情重，就像紫英要的一场醉，就像你和天河相守在这里。”碧琳琅用指尖在空气中徘徊，似乎在摩挲着星辰。

　　“那你呢？”菱纱偏过头，看着旁边这个女子。

　　“十年前，我遇到了一个舞剑的小孩子。我跟他差不多大，于是常去看他舞剑，觉得他舞得真好。”碧琳琅缓缓说道，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

　　“然后呢？”

　　“然后他就走了。爷爷开始病了，家里人忙着操持碧家，不怎么管我，我有时在山里跟着师父修行，有时到酒楼一坐一个下午，有时一个人舞剑。然后家里人都不在了，然后就到了现在。”碧琳琅略略一停，接着说道：“然后还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我家里人……也不管我，我从小便走这江湖，但有时还是会仍不住想他们。”似乎被碧琳琅的话勾起了什么，韩菱纱这般说着。躺在这样的夜空下，话到嘴边竟不似平常那般嬉笑模样。

　　“菱纱，你有没有想过嫁给一个人，当他的妻子。”这句话说完，碧琳琅倒是毫不害羞，转过头看着菱纱浅浅一笑，然后却站了起来，把手伸给菱纱，“不说这些了。夜里起风，你还是不要在外面受着，去睡吧。”

　　刚听碧琳琅话时还有点脸红的菱纱，此刻笑着牵过碧琳琅伸来的手，被她拉了起来。她回头看了看早已熄灭了灯火的木屋，与碧琳琅一起回了树屋。

　　数日之后，紫云架的密林里。

　　碧琳琅闭目盘坐在密林中一块稀疏的草甸上，她没有梳髻，而是任由长发柔顺的伏贴在背后，一双修长的手穿过她的黑发，轻轻按压在她眉梢后的穴道上。片刻之后，那双手又滑至她的头顶，拔下一根早已插在百会穴上的玉针。不过片刻，碧琳琅缓缓睁开了眼睛。

　　“去流云谱之前，你最好跟我在一起。你的失神之症虽不似那日严重，但你一个人根本不能控制。”她身后的人开口说道，“况且，我还需要你实现自己的承诺。”

　　“这个自然，你放心便是。”碧琳琅略一偏头，对她身后那人说道：“冉先生，希望你也不要食言。”

　　冉随意自嘲的一笑，“如果没遇上你们，我一辈子都不会去瀛洲，一想到那个地方，就好像看到了那个被海水泡得发胀的尸体。”

　　碧琳琅有些恶心的皱了皱眉，站起来看着面前这个面容清秀的男人，“我有些讨厌你，总摆着一幅看透人心的样子，而别人却看不透你。”

　　冉随意笑了笑，转身离开道：“碧姑娘谬赞了，去瀛洲的日子，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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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韩菱纱大惊，“这就要走？”她看着面前的四人，他们郑重的对她点了点头。

　　菱纱无奈地看了看身旁的天河，天河却看不见她的表情，她只得牵起他的手，在他掌心狠狠捏了一下。云天河一皱眉，伸出手碰到了面前慕容紫英的肩头，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紫英明白天河的意思，只是说道：“你们放心便是，很快就回来了。”说罢，便准备与冉随意等人到崖边去。

　　碧琳琅正待转身，却听菱纱在身后问道：“琳琅……”

　　“嗯？”她停下了脚步，等着菱纱接下来的话。

　　“那个小孩，你后来再遇见过了吗？”

　　碧琳琅一愣，接着莞尔一笑，“我运气很好，后来真的遇到他了。不过……只是遇见，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说罢，她回身看了看远去的众人，赶紧追了上去。

　　韩菱纱也是一笑，倚在云天河的身边，看着青鸾峰崖边的云海。云海翻腾流转，静默无声。

　　“天河，云海很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