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二章 做个交易如何 ...

  •   “紫英,整整一个早上,除了与马大婶和明弈告辞之外,你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了。”碧琳琅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此刻二人已经御剑离开蛟塘村,在房陵县郊了。

      慕容紫英本走在她前面,听到此言便停了下来,片刻才说道:“我在想昨晚的事。”

      碧琳琅叹了一口气,快步上前问道:“你在犹豫,对吗?”

      紫英没有立刻回答,碧琳琅正以为他又像平常那样不语时,紫英却开口说道:“若是除魔卫道保卫苍生之事,我本应义不容辞,只不过…………”紫英摇摇头,“不知为何,我的心有些乱。”

      “这种话,真不像是慕容紫英的语气。”碧琳琅一怔,神色稍稍放松了些,随即又正色看着慕容紫英,“若是这样,就把它放一放,不要多想了。今日找到望夏姑娘后,就去房陵走走,我碧家……”说起碧家,碧琳琅心底涌起一阵伤感,平复片刻后她又接着说道:“……本收藏了许多难得一见的铸炼奇石,我从小在库房内玩耍时瞧着他们做事,因此也认识不少,带你去瞧瞧看也无妨。”

      慕容紫英是极爱剑之人,对铸剑之材也深有研究。既然碧家为铸炼世家,收藏之品定是不同寻常,一想到此,紫英竟也有些好奇,便点头答应了。二人在路上,又说了不少关于铸炼的轶闻。碧琳琅见他说起剑来,神采飞扬了许多,心中才略略宽慰了一些。看着他讲起剑时的样子,她虽不知道,是怎样的经历才会让他有这样冷淡却善良的性格,而平时他看向远方时,眼里又带着一丝怅然,但她却明白,眼前的这个人,一定是寂寞了很久吧。

      不出片刻,二人便走至了冉随意所住的小院外。慕容紫英走到门前,轻轻叩了叩,半晌却无人应答。碧琳琅见状,也正欲上前叩门时,院门却“吱呀”一声开了。开门之人是一个清清秀秀的小姑娘,她闭着双眼,手执一支竹杖,单手扶着门轻声问道:“是找随意先生的吗?先生和望夏姑娘此刻都不在。”这小姑娘身着嫩青色布衣,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却还未曾及笄,说罢此话,她探手摸了摸前方,轻轻跨过门槛又返身把门关上。二人已分明看出来,这姑娘是一个盲人。

      那姑娘锁上门后,又伸手摸了摸四周,碰到紫英的衣袖时却猛地缩了回去,腼腆一笑后又说道:“我要去县城中土地神仙庙许愿,你们若是找先生,也只得在门口稍候了。”

      碧琳琅忙上去扶住这位小姑娘,“你自己一人去,还是不太方便……”刚说完,顿觉自己失言,忙补充道:“这……我意思是说,不如等他们回来了再去也好,免得他们担心。”

      那女孩却轻轻一笑,“这位姐姐不用担心,若是等先生回来了,我怕就去不了了。这几日哥哥去山里采玉籽了,先生这才把我接到他家来住,亏得这一年来先生的医治,他说再过三天,我的眼睛就能好了。以前我向土地爷许愿,若能让我见到这世界,便是任何代价也不惜的。先生便取笑我,说求神许愿都是没用的,像读书人求功名庄稼人求丰收,岂是许了愿求了神就有用的,人间琐事那么多,大家都去求神许愿,神明哪来的空管。只不过,哥哥去了山中几日,我放心不下便去土地爷庙中求求看。”说罢,她又用竹杖轻轻探了探前路,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

      碧琳琅见状,仍是扶着她,“我们是来找先生和望夏姑娘的,既然他们都不在,便先陪你去土地庙吧,说不定回来时他们便在了,也好过在这里等着。”说罢,又回头看向紫英,慕容紫英点点头,也算是默许了。

      那女孩仍是甜甜一笑,“那就谢谢这位姐姐了。我叫丝儿,姐姐这般叫我便可。”

      一路上二人与丝儿聊着天,这才知道,丝儿从小便是孤儿,只是与哥哥相依为命,她哥哥常到房陵附近山中采挖玉石籽料后拿到集市上卖,好挣得几个钱。她天生眼疾,哥哥带着她四处求医却没任何效果,家里也只得勉勉强强的过着。一年前兄妹俩遇见了冉随意,只说要收十文钱,或许能治好丝儿的眼疾。直到十多天前,丝儿竟能模模糊糊的看见东西了,哥哥十分高兴,便答应丝儿,要打一只最好看的簪子,在她能看见光明的那一天亲手为她绾上。丝儿开心的对碧琳琅说,眼睛好了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要亲眼看看哥哥的样子。

      房陵县内的土地庙在城中一处偏僻之所,最近却香火鼎盛,大多是因近年来房陵的玉已渐渐差了,许多人便来求土地爷保佑,愿玉泉不竭,永葆房陵繁盛。慕容紫英瞧着这些来来往往的人们,每人都是竭诚而来,挂着期待的神色。他轻轻叹了口气,自己知晓玉泉枯竭的因果,人们却并不知道,于是满心期许着未来的幸福。他想起刚刚丝儿所说冉随意的话,这样的事,也岂真是许了愿便有用的。

      待碧琳琅扶着丝儿走了出来,三人便起身回去。正走至房陵街上时,一人匆匆从后面跑了过来,撞了人也没来得及道歉,只顾得大声喊:“花望夏,你给我站住!”那人疾步上前,猛地抓住了前面一位女子的袖子。慕容紫英与碧琳琅一听“花望夏”这个名字,忙与丝儿跟上前去看个究竟。

      只见那女子拎着两壶酒,转过身来笑道:“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怎么拉起姑娘家的袖子了。”那人一听,忙松开了手。他们这才看清,这女子果真是望夏姑娘。“我……我家老爷说,凭……凭什么你们家给那些要饭的看病一律十文,他老人家求你先生,张口就要十两,十……十两也就罢了,老爷病没彻底好,再看你们家先生还要十两,这是什么道理!”

      “这就奇了,我家先生看病一向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就是这个道理。别家大夫都没能耐看好你老爷那个不治之症,你们自己找上我们。如今你家老爷是不是好多了,还来找碴不是?再说,你们家趁碧家关门之后,妄图一家独霸,拼命压低籽料的收购价钱,那时怎么没觉得不妥呢?”花望夏一席话,说得那人竟懵了,正呆呆着不知说什么为好,她眉眼一挑,盈盈一笑又转身向前走去。

      丝儿在一旁听得真切,忙喊了一句,“望夏姐姐!”就追上前去。那望夏姑娘回头,一见丝儿身边的慕容紫英与碧琳琅二人,便笑道:“是你们。”

      “琳琅姐姐与紫英哥哥本来找你们,但见我一人要去土地庙,便一直陪着我,他们是好心人呢。”丝儿拉着花望夏的手,摇晃着说道。

      花望夏点点头,手指轻轻一点丝儿的眉心,“以后再也别乱跑了,该是上药的时辰了,这几日片刻耽误不得,快随我回去。”

      “可是……可是我还想到家去看看哥哥回来了没有……若是没回,留上一张字条好教他去先生家看我……”丝儿小声说道,花望夏面露难色,“这……回去上药之后再来也不迟……”

      “刚刚丝儿也告诉了我她家的位置,若是这样,不如我们代她走一趟,留一张字条便好。”碧琳琅见状,便上前说道。

      “这样最好不过了,我在家中等你们回来。”花望夏一笑,说罢便拉着丝儿匆匆离开了。

      丝儿的家门仍是紧紧关闭着,连门锁上都落上了薄薄一层灰尘,看来已是多日无人出入了。碧琳琅正待转身,身后却传来一位老者的声音:“这……这不是碧家小姐吗?我前段日子常听碧家人抱怨说房陵的玉不好了,难道你们真的搬走了?”

      “原来是……范伯,我小时随家里人出来收购玉籽,那时常常见到您呢……爷爷他们……的确走了,我舍不得走暂且先留下来几日……今日帮一位叫丝儿的女孩子来看看她哥哥回家了没有……”碧琳琅见这老者手提一个小小的布包,一脸哀伤的神色,便问道:“您这是……?”

      “说起这对兄妹,实在是可怜。”范伯摇了摇头,“前些日子,玉泉山发生了山崩,刚巧她哥哥便是那几天进山的。前两天我与几位乡亲也是进山采料,在玉泉山脚下见她哥哥被巨岩压住,早没了气息,连尸首都已开始烂了……只是手中,还紧紧拽着这个布袋子。”

      “什么!?”碧琳琅一听此话十分惊讶。慕容紫英则上前问道:“老伯,那玉泉山的山崩,可是发生在十二天之前?”

      “正是,那些天好不容易逃回来的人说,可真是天地变色,从山上不断滚落下巨石,还伴有阵阵惊雷巨响,有好些人都……都丧命了……”范伯的声音已是不断颤抖着:“今日见到碧小姐也好,就劳碧小姐代老朽把这布袋转交给丝儿吧……”说罢,范伯又喃喃自语道:“玉泉枯竭……玉泉山崩……莫非真是天生异变……要绝我房陵……么……”

      慕容紫英与碧琳琅顿时明白,那数日之前的玉泉山崩决非异变,而是因那辛逐与另一人争夺蚩尤之心所致!没想到却造成这样的惨剧……看着老人蹒跚而去的背影,二人心中似压了一块巨石般沉重。碧琳琅打开布袋,只见袋中是一块上好的青白玉籽,温润的白色玉絮散散分布于石中,还微微泛着些竹叶青。想必丝儿她哥哥就是想用这块双拳大小的籽料,为丝儿打一根玉簪吧,也算是她的及笄之礼。

      “紫英……”碧琳琅的眼圈儿已有些发红了,她把籽料收起,“咱们……走吧……”

      “凡事因果,却造就百般命运,天命,却这般残忍。”慕容紫英一声叹息,抬头仰望着苍天。“求亦无用,命亦无常,人该怎样做,才能得到想要的结局?”

      朗朗晴空,苍天却不答一语。

      ……

      虽然打算仍先回冉随意的小院去,碧琳琅却不知道该怎样向丝儿开口:她最想见的哥哥已经离开人世。二人一路走着,周围的树林十分安静,只剩下脚踩在树叶上的沙沙声敲打着内心,慕容紫英看着走在前面的碧琳琅,她拿着那块籽料,只是怔怔瞧着,不发一语。

      突然,碧琳琅猛地跪倒在地,低头不断喘息,她用右手捏拳紧紧摁在胸口,左手支撑着身体,连手指都深深嵌入泥土之中。慕容紫英忙走上前扶住碧琳琅的肩头,并急问道:“你怎么了?!”

      她仍是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却不抬头。就这样过了半晌,似是拼尽了力气才断断续续说出几个字来:“快……快走……”,话音一落,她便不再言语。

      慕容紫英一听更不肯走了,他顾不得许多,蹲下把碧琳琅的头抬起,却见她已昏了过去。就在这一刹那,碧琳琅猛地睁开眼睛,双手发力拍了过来,慕容紫英猝不及防,胸口已重重受了一掌。此刻,碧琳琅的眼睛竟与平常大不相同,她的双瞳竟变成了深不见底的绛红!这时,她仿佛已不认得他了,二人刚刚翻身站起,她又是一掌压来。慕容紫英腾空一转恰好让过,但刚一站定,胸口却感到有些隐约的痛楚,怕是刚刚那一掌的缘故。来不及运气调息,她又逼了过来,慕容紫英不想伤了她,便未拔剑相迎,只是赤手应付着。只是以碧琳琅的身手还远远不及慕容紫英,他身法极快,趁碧琳琅露了个破绽,便用双手死死钳住她的手臂,尽管他心中已明白了几分,仍是不甘的问道:“这莫非就是碧家的魔症?!”

      碧琳琅望着慕容紫英,那双血瞳里只剩下了空洞与茫然,于是更透出莫名的妖邪之气。她并未言语,此时她的眼角却缓缓滑出了一滴泪珠,这一刹那,她的眼底也仿佛闪过一丝哀伤神色。慕容紫英仍瞧着她,他没有放过碧琳琅眼底这瞬间消失的异动,更是惊讶道:“你还认得我吗?”

      话音刚落,碧琳琅猛然聚集力道,挣脱了慕容紫英的钳制,此刻她又回复了空洞的眼神。她冷冷的盯着慕容紫英,再次紧逼过来。就在此刻,从旁边的树丛中喷出一道银光,直入碧琳琅的后颈,即刻便使她昏了过去,瘫倒在慕容紫英的肩头。撩开她颈后的头发,慕容紫英见她后颈上赫然插着一根寸长的玉针。这玉针被打磨得极为尖细,与普通银针的形状并无二致,却通体润白晶莹,摸起来还让指尖感到一阵透骨的凉意。

      树丛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慕容紫英循声望去,一个身着淡青色长袍年轻男子拨开了树丛,径直走了过来。他见到慕容紫英只是轻轻一笑,把碧琳琅颈后的玉针拔下放入腰间的针囊后,便拱手道:“得罪碧姑娘了。方才在下见碧姑娘不似常态,而你却不忍伤害她,从而招招避让,这才用玲珑针刺入她的哑门穴,让她暂时昏迷过去。”

      慕容紫英瞧了瞧碧琳琅,她此刻已沉沉睡去,胸口伴随着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这才转头对来者说道:“多谢冉先生。”

      “何必客气。”冉随意又是一笑,“我家就在前方不远,二位不妨先稍事休息。”说罢,便把身旁一个竹篓拎起,转身向林中小路前行。

      慕容紫英没有拒绝,仍是谢过了冉随意,便把碧琳琅轻轻抱起,跟在了他的身后。“丝儿从小失明,遍寻大夫却不治。冉先生却能在一年之内把她的眼睛治好,的确是医术高超,让在下十分佩服。”半晌,慕容紫英终于打破了沉默,说这样的话,对于慕容紫英来说,的确是十分少见。

      冉随意一笑,也不答话,反而瞧着慕容紫英,似是已知他还有话说。

      慕容紫英沉吟了片刻,方才道来:“我有位朋友患了眼疾,我答应过要为他竭尽全力寻找医治之法。若是冉先生愿意,可否随我一道去看看他?”

      此时,二人已来到小院门前。冉随意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推开院门径直踏了进去,花望夏早已迎了出来。接过他手上的竹篓后,花望夏朝着他身后的二人嫣然一笑,便返身进了屋。冉随意引着二人穿过小院,踏上那道开阔的回廊,敞开的屋门上挂着青色纱幔,迎着风轻轻飞扬着。透过这青纱,还能隐约的看到屋内,丝儿已经睡下,她的双眼已缠上了纱布。冉随意挑开纱幔进入屋内,又引着慕容紫英到了一间小房,让他把碧琳琅放在一张卧榻之上。

      慕容紫英刚进入院中时,便已闻到了隐隐的香味,现在身处房中,这香味更加重了许多。如果第一次来冉家小院时,慕容紫英对这香味还未十分关注,而如今,他对这香味已是十分熟悉。淡淡的香弥漫在房间中,初闻时清澈得沁人心脾,过了片刻便会有一股让人舌底生津的甘醇甜味,水白裳送给慕容紫英的那瓶荼蘼香,还有开在瀛洲的荼蘼花,正是这样的味道。

      冉随意示意紫英跟着他,二人又来到屋外回廊上。仍是一壶酒,两个空杯,一碟下酒的小菜,就这样放在地上的青竹席上,冉随意仍是背靠着廊柱,席地而坐。风轻轻拂过没有栏杆的回廊,身着青袍的男子俯身为两个空杯倒满酒后,朝仍站着看他做这一切的慕容紫英一笑。

      没有任何话语,慕容紫英已明白了他的意思。紫英也如他一般坐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冉随意又缓缓倒上酒,说道:“你来找我,也不仅是为了你朋友的眼疾吧。”

      “不错。我们前来,只是想问望夏姑娘一件事。”说着,慕容紫英从怀中拿出那瓶荼蘼香。在屋内的花望夏听到慕容紫英的话后也挑幔而出,席地坐在二人之间,待他继续往下说。慕容紫英拔出瓶塞,顿时一股清香迎面扑来,这香气与花望夏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他把荼蘼香递给花望夏,“望夏姑娘,你可认得这种香味?”说罢,又拿出了那朵荼蘼花。这白色黄蕊的花朵已摘下许多天,若是普通的花怕早已干枯了,可它却如同初摘一般鲜艳。冉随意甫一看到这花,眉头轻轻一皱,却又瞬间舒展,只是把它接了过去,捏着花萼放在手心把玩着。

      花望夏把荼蘼香放在鼻下轻轻一嗅,竟开怀的笑起来,嘴角边浮出两个可爱的酒窝,“这味道,我怎会不认得。”她闭上眼睛,又深深的嗅了嗅,似已陶醉于这香气之中。直过了片刻,她才睁开双眼,又看了一眼冉随意掌心的花朵,急急问道:“我想去那个地方,叫荼蘼梦境对不对?慕容你去过那里对吗?那里是什么样子?”

      紫英心下一惊,却不答花望夏的问题,只自顾问道:“那你可知道水白裳这个人?”花望夏却一脸茫然道:“从不认识。”她顿了顿,竟抓着慕容紫英的袖子,急切的说道:“我想去荼蘼梦境。慕容你一定去过,你一定知道该怎么去,带我去吧!求你了!”

      “我也是无意间才闯入那里,却阴差阳错受人所托,帮她找一个人。一个二十多年前,襁褓中有一朵这样荼蘼花的孩子。”慕容紫英失望道,又轻轻一叹,“还是碧姑娘提醒我,荼蘼花的香味与你身上的香气一模一样,我们才会来找你。”

      冉随意仍是看着手中盛放的荼蘼花,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望夏,你还不死心么。”

      花望夏猛地摇摇头,看着有些不解的慕容紫英,她笑道:“慕容,你应该早就知道我不是凡常人。”慕容紫英点点头,她继续道:“我是花妖。很久很久以前,我还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就这样吸收雨露沐浴阳光,独自生长着。花开花谢朝朝轮回,过了一百多年,直到我能化成人形。后来我便到处寻找与我一样的同类,想知道我来自哪里,可是我找了几百年都毫无结果。可是有一天我碰见一个人,他告诉我我不是普通的妖精,而是来自海的东方一个叫瀛洲的岛上,他还为我取了名字叫做望夏,说是花开至荼蘼,春尽望夏的意思。所以我要找到瀛洲,到荼蘼梦境去,想知道为何我到了这么远的地方,为何又只有我一个。”说罢,她又掩口一笑,“可先生说我太傻了。我曾经被一个老头子追杀,好不容易逃掉了,过了好些年又碰上了那老头儿的徒弟,哼!他们说要斩妖除魔替天行道,只要是妖怪都不是好东西,还是先生救了我,也只得听他的。”

      “可是,我必须首先找到要找的人。”慕容紫英黯然道,“本以为望夏姑娘你会知道些什么,没想到却不是。”

      “瀛洲的人为何要你找那个孩子?你如此费力,又能有什么?”冉随意问道,一幅漫不经心的样子,拿起身前的一杯酒仰头饮下。

      “她想念她的孩子,我帮她也是为了朋友,她答应找到后会给我一样我要的东西。”慕容紫英看着院中的景色,淡淡答道。

      “说实话,我很欣赏你。”冉随意靠在廊柱上,轻轻晃着酒杯,“你可曾想过为自己做一件事?”

      “他为朋友做事又有何不可,何必处处把自己放在首位。”还带着虚弱的声音在三人背后响起,他们回头一望,只见碧琳琅倚在门上,手摁在额上轻轻摇了摇头,似是还有些发晕,“做紫英的朋友,正是福气!”

      “碧姑娘误会了,我知道你们要找的那孩子在何处,我还可以与你们一同前去。”冉随意淡淡一笑,“只不过,我只答应你一件事。是去寻那个孩子,还是去治你朋友的眼疾,慕容,你怎么选?”

      慕容紫英一怔,他万万没有想到,冉随意竟然知道那个孩子的下落,更没有想到,他会给自己出一道这样的选择。找到那个孩子,水白裳答应给他阴阳紫阕,就会让菱纱所受的寒气入侵之苦减轻;而以冉随意的医术,天河的眼疾或许能有转机……可是,慕容紫英无论如何也无法只选择其中一样,他心底滋味翻腾如江海,却只能以沉默代答。

      “要想得到什么,必定要付出代价。而现在,我只看到了能让我做一件事的回报。”冉随意紧紧捏着荼蘼花萼,盯着润白如玉的花瓣说道:“慕容,我等你三天时间回答我。等丝儿的眼睛一好,我和望夏就会离开这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