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四外传之问苍天》木质

11、第十章 海边有个渔村 你是琼华的

　　海浪缓缓的拍着细沙，二人沿着沙滩朝那渔村走去。突然，一个小男孩朝着他们的方向急匆匆的跑来，这孩子六七岁模样，正追着一只横向跑得飞快的螃蟹，他手里拿着小木棍，大声嚷嚷着：“快让开快让开，看我不抓了你回家蒸了吃！”说时迟那时快，这螃蟹瞅准碧琳琅脚边的一个沙洞，“唰”一下钻了进去。二人还来不及躲闪，这小孩子便与他们撞了个满怀。

　　“哎呀！你们怎么不早些让开！让它给跑了吧！”男孩跺跺脚，气呼呼的说道。

　　“这怎么能怪我们呢？就算我们不在这儿，这螃蟹还不是一样要钻进洞里。”碧琳琅只觉好笑便说了一句，但见他是个小孩子，也不想再与之争执。

　　“哼！”男孩儿撇撇嘴，扔掉手中木棍，便转身向回走去。

　　“请等等！”碧琳琅赶紧走上前去，“我要问问，这儿是什么地方？”

　　“这儿是我们村子呗。”小男孩响亮的回答道，对他来说，这是个理所当然的答案。

　　但对慕容紫英与碧琳琅来说却不是如此，听到男孩的回答碧琳琅皱皱眉，慕容紫英则上前一步说道：“我们意思是说，这村子位于何处？”

　　“什么何不何的，不就是在海边么！”小男孩则是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来了都不知道自己来什么地方了。快说，你们是从哪儿来的？”说着，男孩转过身对着他们，叉着腰立在前面。

　　这一席话说得紫英也颇有些无奈，只得应道：“我们从海上而来，所以并不知此处是何地。”

　　“海里……”男孩挠挠头，突然说道：“你们是人还是妖怪？怎么平白无故从海里来呢，我娘说过海里有妖怪，还会迷惑人的，我们村里以前就有人……”他说到此处却突然打住，嘟哝了一声：“还是不说了。”

　　“小王八蛋，跑到哪儿去了半天都不回来！”这时，一名妇人从远处追来，气鼓鼓的嚷着。

　　“我先走啦！”一听见那妇人的喊声，男孩吐了吐舌头，转身一溜烟的跑远了。那妇人大步追了上去，揪着那男孩的耳朵便往回走，“叫你在家呆着，又偷跑出去抓螃蟹了吧！”只惹得那男孩捂着耳朵大叫：“娘饶命啊！”

　　慕容紫英见此情景，微微一笑，便继续走向那渔村。这村子并不大，却也有数十户人家，家家户户门前挂着渔网，岸边也泊着几艘不大的渔船，从村中房屋的破旧情况上来看，这村里人过着并不富足的生活。一名身着粗布麻衫的中年妇人正坐在门前熟练的编着渔网，有人经过时，她便抬起头来笑着跟路人打一声招呼。碧琳琅见状，忙走上前去问道：“这位大婶，请问这儿是什么地方？”

　　那妇人放下手中的活计，笑眯眯的打量了一翻碧琳琅，和颜悦色地说道：“这儿是蛟塘村，姑娘你……”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慕容紫英，“还有那位公子，是从何而来啊？”

　　“我们从海上来漂泊到此处，眼见天色已晚，请问大婶附近可有投宿之地？”紫英见妇人问起自己，便走上前来应道。

　　“这可不巧，这儿小村小店的，平日也没有人来去，哪会有住店的地儿。”这妇人摇摇头，遗憾的说道。

　　碧琳琅听了此话顿觉失望，但那妇人却笑道：“看公子和姑娘相貌俊俏和善，想来也不是什么恶人。我这屋里虽穷困，多余的床铺倒是有的。若二位不嫌弃，住在我这里也无妨。”

　　“这如何过意得去……”碧琳琅忙应道，妇人仍然笑道：“不打紧，虽说是帮你们，但也都是举手之劳，横竖我也是一个人住着，你们住进来倒还多个趣儿。”

　　“那就多谢大婶了。”紫英见状也不再推辞，抱拳作揖道。

　　说罢，那妇人便站起来引了二人进屋。屋内陈设朴实简陋，除了日常所需的桌椅床凳，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她把二人带至一间空房，说道：“这本是我儿的房间，如今他不在家里，这位公子就住这里吧。姑娘的话，就委屈你与我一间屋子，加张床就可将就一晚了。”碧琳琅忙摆手道：“大婶哪里的话，已经很好了。”

　　紫英环顾四周，只见这房间并不大，却是十分干净，看来虽无人入住，大娘却经常打扫它。床上放着一叠男人的粗布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沿，床头的地上却沿墙摆了好几个大箱子。那妇人把那叠衣裳抱起，笑笑道：“从小都是我亲手给我儿做衣裳，如今他离家这么多年，还是忍不住每年给他做好衣裳。”说罢，又打量着紫英，怅然道：“怕是现在他也有公子这般高了。”

　　“马大婶！”此时从屋外传来一声叫喊。还没等这名妇人应答，一名小男孩便跑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本已翻得破破烂烂的书，见到慕容紫英与碧琳琅二人时，顿时楞了一下，原来他正是二人刚刚在沙滩上遇到的孩子。

　　“小蒙，你哥哥让你看的书都看完了？”被这孩子称作马大婶的妇人一见他，便放下怀中衣裳，笑盈盈的摸着孩子的脑袋。

　　“嗯！我好容易才背完了，哥哥就让我把书还来了。”这孩子手中所拿的书正是《千字文》。这妇人拿过书，转身打开墙边其中一个大箱，紫英一看，其中竟满满放了一箱书。那孩子跟在妇人身后，凑在箱子旁边说道：“哥哥说，再向您借本……借本什么经……”小蒙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出门得太急，哥哥在后面说什么给忘了……”

　　马大婶笑道，“回去再问问你哥哥，大婶也不识字，问清楚了再过来拿书吧。”

　　“小蒙，你看你跑那么快，我猜你就肯定没听明白！”此时，从屋外走进来一名身着粗布短襟长裤的年轻男子，一看便是渔家装扮，却仍未脱一脸稚嫩之气，他一进门便拍了拍男孩的头，“是诗经！平日让你读书也不肯，老是吵着要学剑。”此刻，这男子发现屋内还有二人，正欲行礼招呼，待他转头一见紫英，却呆立在了那里。

　　“紫……紫英师叔！”这男子一见紫英，竟激动得连话都说得吞吞吐吐，半天才憋出了这四个字。

　　慕容紫英一见此人，也同是十分惊讶，“你是……明弈？”

　　“紫英师叔，你还记得明弈……”这男子的声音中，明显已有些颤抖，“师叔，你怎会到了这里？我师父他……他还好吗？琼华与妖界一战结果如何？”

　　明弈这一问，却问得慕容紫英无言以对，他嘴角微微蠕动着，却开不了口。紫英躲过明弈急切的目光，看着别处答道：“说来话长……明弈，此刻先不说这个。”

　　“一年之前，派中上下都知将面临大劫，无不更加谨慎备战。我那时也是每天更加勤勉，抱着宁可赴死的决心……师父他……他总说我修行尚浅，没什么用处。他越来越挑剔我的错处，终有一天，师父找了一个借口要把我逐出师门。那时……掌门她整日闭关不出，师父便催促我下山回乡……我死活不愿，无论我怎样哀求，师父他……他却不愿再见我了。”说完此节，明弈已是泣不成声，“紫英师叔，派中面临大难，我却……我却一走了之……”

　　紫英的心中越发难过了起来，他不发一语，却拍了拍明弈的肩头，“你师父虚止师兄平日爱剑成痴胜过习剑练剑，你莫要怪他以前没有多教你剑法，他实是……实是极疼爱你的。”

　　“师叔，你在这里等我片刻，我马上回来！”明弈用衣袖抹了抹眼泪，便跑了出门。

　　碧琳琅在一旁看见此情此景，一想起在昆仑山巅见到的凄凉景象，琼华覆灭，一片残垣，心底便难过起来。明弈被他师父逐出师门，他师父也是怕他修为太浅连保护自己都成问题，干脆让他走得越远越好。如今他已经回乡，与昆仑相隔千里之遥，见不到师门如今之不幸，心中或许会好受许多吧。

　　这时明弈又进了门，他手中抱着一个长长的木盒，打开后从中取出一把被布包裹得紧紧的剑，把布层层摊开之后，明弈指着剑柄上镌刻的“琼华”二字说道：“紫英……紫英师叔……以前常想向你请教剑法，却不敢开口……这把剑我一直带在身旁，每夜都放在枕边伴我入眠，一看到它便会想起师门……只盼来日我还能重归琼华……”

　　紫英用拇指缓缓滑过那剑柄上的“琼华”二字，他闭上了眼睛，然后紧紧握住了剑柄，紧得连手都有些不住颤抖。琼华，琼华，那些远去得如上辈子一般的记忆又回到了脑海里，见到明弈如此，自己该如何向他说出真相。

　　“师叔，你怎么了？”明弈关切的问道，“你还没说……我师父现在还好吗？”

　　紫英摆摆手，说道：“没事……你师父他……他很好……他应该也走了……说来话长，明日我再说与你听。”

　　这时，明弈的弟弟小蒙一见他手中的剑，便高兴的跑过来扯着哥哥的衣裾：“哥哥，自去年你回家之后，我每次见你擦剑时都求你教我剑法，你却不肯，却让我天天念书！”明弈拉住小蒙的手，却仍是哀伤神色，小蒙见状，便不敢再说话。“紫英师叔，明日请到我家去用顿便饭吧，今日天色已晚，就请师叔先行休息。”明弈拉过小蒙，拿起剑便匆匆出门了。

　　紫英坐在床边，双手交合久久不发一语，碧琳琅半跪在他身边问道：“紫英……你要告诉他真相吗……琼华如今……”

　　“我不知道……”紫英说罢，便再不说话。

　　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们的马大婶见状，也不言语，只是轻轻的退出门外，留他们二人在房中静静呆着。这时谁都没有发现，从房间的窗外闪过一个人影，那人影掠过屋后，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

　　次日清晨，待碧琳琅一睁开眼，便发现屋里已经空空如也，马大婶的床铺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连慕容紫英也没有在隔壁房间内。碧琳琅打了个哈欠，一推开房门，屋外便吹来一阵咸冷的海风，让她浑身打了个激灵，顿时连最后的睡意也被驱散得干干净净。突然，一阵剑的寒光照进眼中，她定睛一看，那正在前方沙滩上舞剑的人，正是慕容紫英。离他不远处，明弈正站在一旁看得入神。

　　海水拍向岸边的礁石，击起一丈多高的大浪直扑礁石后的沙滩，只见慕容紫英身形一倒，长剑反手一刺，便轻轻挑碎了一朵浪花，碎开的水滴拍向了他的脸庞，他却面不改色。“上清破云！”明弈兴奋得叫出了声，“师叔的剑法果然是琼华派里最好的！”

　　风渐渐大了起来，飞扬起慕容紫英的衣袂，他的剑舞得越来越快，人剑合二为一，已教人分不清剑光与人影，只道是他的身形正如游龙惊鸿般在浪里风前穿梭。不出片刻，紫英翻身站定，剑指大海迎风而立，瞬间数道剑气贯出直扑海面，竟生生把迎面而来的海浪给压了下去！“化相真如！”明弈脱口而出，又接着叹道：“紫英师叔虽只比我大几岁，修行却不知比我高出多少倍了。”

　　紫英轻拂衣袖，把剑收入身后，来到明弈身边对他说道：“欲修剑，先修心，心境旷达需如江河入海，如天地行云，而后形影呼吸，纵横逆顺，则可不拘法禁。此间之功非朝夕可成，需要仔细领会。你日后可勤修剑法与心法，对于强健体魄也是大有用处的。”

　　明弈点点头，“多谢紫英师叔，承蒙师叔今日指点剑法，也遂了我一直以来的心愿……若一年之前我能修炼至师叔的境界，定能帮助师门斩灭妖界，师父……师父也不会叫我做那临阵脱逃之徒了……”

　　慕容紫英一听此言，立刻正色道：“明弈，你要记住。无论对于琼华，还是对于妖界，两方杀戮都不会有个好结果。这世间有许多事情并不是表面看似什么，便是什么。虚止师兄心如明镜，想必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妖界并未侵扰琼华，你尽可放心便是。”昨夜紫英一夜无眠，辗转反侧时想到，虚止师兄把明弈逐出师门让其回乡，便是让他远离了杀戮与残忍，自己又何必在明弈心中添上伤痛，既然他已经在这渔村中与家人一起过着宁静的生活，那就让他永远不知道真相，也未尝是一种幸福。

　　明弈这才展颜道：“真的？那师父也没事吗？”

　　紫英看着明弈清澈的笑容，也不禁笑了起来：“他走了。你走后不久，虚止师兄也下了山，以他的脾性，应是云游四海静心修行去了吧。”这句倒是实话，他昨夜回想起来，那日回到飞升琼华上时，并没有看见虚止师兄的身影或是尸首。

　　“螃蟹！螃蟹！”只见小蒙拎着一根木棍跑了过来，一只螃蟹正死死夹着木棍不松开。“我抓到啦！”小蒙把螃蟹拽下木棍，又凑到紫英面前，“这位哥哥你看，你会舞剑，但是抓螃蟹不及我厉害吧！不然你教我剑法，我教你抓螃蟹好不好？”

　　“小蒙，不要顽皮！”明弈听了此话顿觉汗颜，忙拉过小蒙。慕容紫英一笑，“无妨。”这时，挥舞着一双大钳子不住乱弹的螃蟹却死死夹住了紫英的衣袖，任怎样甩都甩不掉了。三人一愣，继而发出了开怀的笑声。

　　碧琳琅倚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小蒙缠着慕容紫英抓螃蟹，紫英也不恼怒，陪着他一同守在沙洞外面，时而开心地笑着。看到这般光景，她轻轻一叹：“平日总是那么严肃淡漠，毕竟还是少年性子，只怕是在琼华那种修仙的地方呆久了，才养成了这样的脾气。紫英啊紫英，你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好看。”说罢，又微微一笑，“十年前，也是这般舞剑呢……”

　　突然，慕容紫英倏地站了起来，拿剑指向礁石厉声问道：“谁在那里！？”顿时从礁石后闪出一个人影，沿着海岸越奔越远，紫英提剑追去，绕过礁石之后发现那人竟凭空消失了。

　　“紫英师叔！”明弈从远处奔来，怀中抱着放有他的琼华佩剑的木盒，待跑到紫英身边，忙打开木盒递给紫英，“师叔……你看！这剑……”紫英一看，那盒中之剑竟然已生生碎成几截！明弈眼眶已泛了红，他紧紧抱着木盒，一下子就跪在了沙滩上，“不知道是谁……竟折断了这剑……”

　　紫英蹲在他的身旁，拍了拍明弈的肩膀，“明弈，这剑……我先帮你重新锻造，一日之后，我保证它定会完好如初。”明弈听闻此言，才用衣袖抹了抹眼泪，但声音仍有些哽咽：“紫英师叔……竟然帮我锻剑……谢谢师叔……”紫英点点头，看着刚刚那人影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直到傍晚，禁不住明弈的盛情相邀，慕容紫英便和碧琳琅来到了明弈的家中。那小蒙正被他哥哥逼着背书，一见紫英进门便欢天喜地的跑了过来，躲在他身后。明弈素来敬慕紫英，在师叔面前，也不再斥责弟弟了。明弈与小蒙的娘亲一见二人，也满是欢喜，忙张罗着要二人坐下吃饭。

　　“哥哥，你教我习剑好不好？”紫英还未入座，便见小蒙扯着自己的衣角，来回摇晃着央求道。

　　“小弟弟，他是你哥哥的师叔，你怎么能叫哥哥呢？”碧琳琅见状，忍不住要逗逗小蒙。

　　小蒙挠挠头，“明明就是哥哥嘛……习剑比读书有意思多了……”说罢又晃了晃手中的书，“每次都被哥哥逼着背书，背完一本就得去马大婶那儿再借一本来背……真无趣……”

　　碧琳琅听了这话，不禁奇道：“说来也有趣，马大婶不会识字，家中却有好几箱子书呢！”

　　“那是她男人留下的。”这时，坐在一旁的明弈娘亲插话道：“咱们蛟塘村里手最巧的人就数淑凤了，渔网织得又快又好，还时常为村里人做衣裳，可惜没嫁上一个好人家。”

　　“娘！”明弈打断了他娘亲的话，“马大婶平日也帮过咱们不少忙，您就别说了。”

　　“这有何说不得的？”明弈的娘亲却不理睬他的话，“我就是为淑凤不平，家里一个男人整日混吃混喝也就罢了，还疯疯癫癫不知道想什么。小时候我就知道他，父亲死了家里也穷，不老老实实干活赚几个钱，却整天想着考取功名。你们说，天底下那么多读书人，有几个能金榜题名？考了多少年也考不上，才听了劝不去考了，在家做着出海打渔的生计。他母亲还为他找了淑凤这么个贤惠妻子，家里日子才好了些。我瞧淑凤也真是，怎么就看上他了，不就是模样生得白净俊俏些，又会念个诗唱个词儿的，又有什么用？”

　　“若是这般过下去倒也不错，可是那男人竟然有次出海之后，就整整失踪了三年。连自己娘亲去世了，都是淑凤在一旁伺候着。本来咱们都以为他死了呢，结果三年后又回来了，之后就疯疯癫癫了好几年，总是自己跑去出海，遇上了雷雨也不回来。唉，最后一次他出海，几天之后就只有尸首顺着海潮飘回了村子岸边，还是被自己儿子发现的，可怜孩子还那么小，就这样留下淑凤他们孤儿寡母艰难生活。我看啊，他八成就是被海里的妖孽给缠上了。”

　　“娘！别说什么妖怪不妖怪的，都把小蒙给教坏了。”明弈插话道。

　　“马大婶的儿子怎么不在家里帮忙呢，只留母亲一人在家未免有些……”听到此处，碧琳琅也禁不住说道。

　　“我也不知道了，那孩子自从发现自己爹爹的尸首后，就不喜欢出海了，他从小就被送去镇上求学，淑凤便在村里接些活儿来养活娘俩，好些年前我就再没见过那孩子了。村长好像很不喜欢那孩子，大概是相信他爹被妖孽缠上的传言了，唉，又关孩子什么事呢……”说罢，明弈的娘亲也深深叹了一气，“好了好了，不说这个，先吃饭，呵呵，都是粗茶淡饭，二位不要嫌弃啊。”

　　用过晚饭，明弈便又催促着小蒙念书，小蒙推说不会，便顶着书满屋子乱跑，连书中落下了纸页都没有发觉。碧琳琅走去捡起了这张纸，正欲递给明弈，却发现这泛黄的纸页上还写着一首词，她拿起一看，却大大吃了一惊。

　　“繁枝纷落不尽赏，只为檀郎，淡扫蛾妆。蝉纱宛转珠袖扬，梦里欢场，笑靥生香。妙舞翩跹如凝光，清歌惋伤，尽诉衷肠。天海茫茫却难忘，荼蘼花旁，水映白裳。”她一字一句的念完这首词，便抬头看向紫英。慕容紫英也是一愣，接过这纸一看，重复念着这词的最后一句：“天海茫茫却难忘，荼蘼花旁，水映白裳……那前两句自是听那水白裳唱过的词，这最后一句，分明是……”

　　他走到小蒙身旁问道：“这本书是从何而来？”

　　小蒙有些茫然，便答道：“不就是昨天向马大婶借的书吗？”

　　碧琳琅低声对紫英说道：“这写词人，定然与水白裳有着莫大的关系。”她向小蒙要了这张纸，放入了怀中。

　　紫英点点头，随即拱手向明弈一家道别，“伯母，明弈，紫英先行告辞了，今日多谢你们的盛情款待。”碧琳琅也跟着向明弈母子道了万安。二人一出明弈家门，便朝着马大婶家中奔去。

　　“紫英……该如何问是好？”待走到门口，碧琳琅却停下了脚步。

　　“……”紫英不语，只是沉思着。

　　“马大婶她，一定过得很不容易吧。”碧琳琅来回踱着脚步，“其实谁也不知道，这写词人究竟是不是她的丈夫。我们这样冒然去问，不太好吧……”

　　“词却夹在她丈夫留下的书中，无论怎样，这其中必有联系。”紫英略一沉吟，继而说道：“我们还是见机而动，再做计议。”

　　“你们俩站在门口做什么呢？”二人转身一看，正是马淑凤抱着一箩筐衣裳，笑盈盈的站在身后。

　　“今儿给我累坏了，海富他们家要娶媳妇了，让我量了好几身衣裳，以后晚上也要加紧做了。”马淑凤进屋一放下箩筐，忙回头叫着二人：“你们赶紧进屋吧，外面海风大，可别受凉了。”

　　碧琳琅笑了笑，忙拉着紫英进了屋。紫英一进门，便向马淑凤说道：“马大婶，实在是打扰了。可否借灶膛一用，明弈的剑断了，我答应他要为他重新锻造。”

　　马淑凤笑道：“当然可以了，你们随便用吧。不要太辛苦了，记得早点休息。”说罢，便端起箩筐入了房内。

　　慕容紫英锻造之术师承宗炼，重炼断剑自然不在话下，碧琳琅在一旁帮着忙，也是暗暗叹服。入夜已深，紫英便催促着碧琳琅去休息，碧琳琅也只得听劝。待走至房门口，却发现房内还燃着灯，她轻轻推开房门，只见马淑凤正眯着眼睛，凑在油灯前一针一线的缝着衣裳，豆大的火光不住跳跃着，把长长的昏黄影子映在了墙上。碧琳琅没有打扰她，自己轻手轻脚的走至床前，和衣睡了。